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79节

  尚秀芳一怔:“什么意思?”

  慕墨白没有回答,而是仰头望了望天色,又侧耳倾听片刻,这才缓缓道:

  “一个人隐居深山,纵然再与世隔绝,也总要吃喝用度,柴米油盐,布帛针线,这些日常所需,不可能完全自给自足。”

  他眼中精光一闪:“她必然要时不时出山,到城内采办。”

  话音未落,慕墨白身形陡然一晃,如白鹤冲天般拔地而起,竟横空掠出二三十丈,脚尖在一株古松的枝梢上轻轻一点,借力再起,几个腾跃间,已到了百丈开外的一片竹林边缘。

  尚秀芳看得目瞪口呆,她虽知慕墨白武功极高,但这般轻功身法,已近乎传说中的御风而行了。

  她连忙提气纵身,施展轻功追去,却只能勉强看到前方那道白影在林间若隐若现。

  只见百丈距离对慕墨白而言,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工夫。

  他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岔道口,恰好挡在了一位刚从竹林深处走出的少女面前。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袭蓝底白花的粗布衣袍,样式朴素,甚至有些土气。

  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余发垂至腰际,她身形婀娜,线条灵秀,步态轻盈,却有一张不怎么搭的脸庞。

  就见脸肤粗黑,还有一个高隆得不合比例兼有恶节骨的鼻子,也就一双眼睛倒是清澈明亮,但此刻正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白衣青年。

  你......”

  少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已悄然摸向腰间。

  就在这时,尚秀芳也赶到了,她喘息未定,看到场中情形,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讶色。

  慕墨白却已笑吟吟地开口:

  “快看,难怪名传天下的石大家少有人知其芳踪,还深居简出、不喜露面,原来是姿容丑陋到不忍卒睹的地步。”

  此言一出,尚秀芳脸色微变。

  她虽知慕墨白行事不拘常理,但这般当面讥讽一位女子容貌,实在是太过失礼。

  况且石青璇与她齐名,也算是同道中人,岂能容人如此羞辱。

  “杨兄!”尚秀芳蹙起秀眉,一脸正色道:

  “容貌乃父母所赐,美丑皆是天定,你......”

  “先别急着说教。”慕墨白径直打断她,语气依旧轻松:

  “想一想我从前对你说过的话,你就没察觉,我说石大家长得丑的时候,她的神态表情,与你当初一般无二吗?”

  尚秀芳一怔,不由看向那丑陋少女。

  只见对方虽被拦住去路,又遭言语讥讽,却并未如寻常女子般羞愤恼怒,反而神态闲雅,从容自若,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更无任何惊惧之色。

  尚秀芳恍然大悟:“你是说......”

  “易容术罢了。”慕墨白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少女脸上:

  “虽手法精妙,能瞒过寻常人,但假的就是假的,呼吸时鼻翼不动,表情变化时面皮僵硬,眼神与面容气质不符,破绽太多了。”

  少女也就是石青璇开口,她的声音清澈如泉,与那张丑陋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阁下好眼力,不知拦住我的去路,所为何事?”

  慕墨白拱手一礼,姿态优雅:“虽说从未见过面,但按师门辈分,你我应以师兄妹相称。”

  石青璇眸光一闪:“师兄妹?”

  慕墨白开口道:“我叫杨虚彦,当代补天阁传人,而师妹的父亲便是我的授业恩师石之轩。”

  石之轩三字一出,石青璇脸色骤冷。

  她原本从容的神态瞬间冰封,周身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此刻只剩下寒意。

  “我只有娘亲,没有父亲。”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更没有师兄。”

  慕墨白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反而点头赞同:“原来师妹这般痛恨石师,那我们还真是同路人。”

  石青璇冷冷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我此番寻来,并非为了叙什么同门之谊。”慕墨白语气平和:

  “实不相瞒,我欲创出一门比肩四大奇书的绝学,特想请师妹相助。”

  “创功?”石青璇眼中闪过诧异。

  她原本警惕万分,以为这补天阁传人知晓自己手上有《不死印法》,这才想来特来抢夺,没想到反而是想请自己创什么功。

  “不错。”慕墨白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那本金丝编织的《长生诀》:

  “前不久做了一件好人好事,得了这本道家宝典,我参悟其中奥妙,想请当世两位音律大家以《长生诀》为基,造就一门无双无对的音律武学。”

  他将《长生诀》抛给尚秀芳:“师妹信不过我,总该能信与你齐名的尚秀芳吧?”

  尚秀芳接过书册,嗔怪地瞥了慕墨白一眼,这人总是这般,自作主张就把她推到前台。

  但她还是缓步走到石青璇身边,将《长生诀》递过去,柔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她口齿伶俐,声音悦耳,将半月来的经历娓娓道来。

  如何在醉仙楼初遇慕墨白,如何被拐去石龙处,如何得见《长生诀》,又如何被说服参与创功,她言语间既不过分捧赞慕墨白,也不刻意贬低,只是平实叙述,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诚恳。

  说到后来,她已自然而然地挽起石青璇的手臂,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切自然。

  石青璇静静听着,目光在《长生诀》的书页上流连。

  她自幼受母亲碧秀心熏陶,对佛道家典籍颇有涉猎,一眼就看出此书非同凡响,那些奇异的文字和图形,看着确实像是蕴含深奥武学至理。

  半晌,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慕墨白:

  “你真是补天阁传人?看你穿衣打扮、言谈举止,倒更像是花间派传人,竟还想以艺入道,创什么音律武功。”

  慕墨白闻言,露出古怪神色:“我看着很像我那个愚蠢的师弟?”

  “你师弟是......”

  “侯希白,当代花间派传人,江湖人称多情公子。”慕墨白摇头叹息:

  “多么傻的名号,成日喜欢画些美人图,流连青楼,自诩什么护花使者。”

  “我就没瞧见他有半点以艺入道的心气,武功练得马马虎虎,倒是风月场上的本事日渐精进。”

  石青璇听他这般评价同门,不禁莞尔:“普天之下,应该没有喜欢骂自己的人,看来你的确不是侯希白。”

  尚秀芳也笑道:

  “说起来,与杨兄相识半月,我还真没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点刺客该有的冷漠杀气,补天阁不是专出刺客吗?”

  “在秀芳大家看来,刺客该是什么样?”慕墨白反问。

  尚秀芳想了想:“该是心机深沉、冷酷无情、行踪诡秘、阴险狡诈,通常潜伏在暗处,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

  “太麻烦了。”慕墨白淡淡一笑:

  “依我看来,只要把所有人都杀光,不就既能完成刺杀任务,又没人知道我是刺客了。”

  两女闻言,一时无语,突然觉得面前的白衣佩剑青年的身份应该没有假,实在甚合他魔门刺客的身份。

  石青璇忍不住又多看了慕墨白几眼,这人说话行事,着实与众不同。

  慕墨白语气平淡:

  “师妹,你我其实都有麻烦在身,我因身世缘故,天下有许多人想拿我当棋子,而你......要是我没记错,师妹的母亲是上一代慈航静斋的圣女碧秀心。”

  “有天下第一全才之名的鲁妙子,曾宣称将圣门至宝邪帝舍利交给了你母亲保管。”

  石青璇一听,面色微变。

  慕墨白继续道:

  “因此多年来,邪帝向雨田的四个徒弟,倒行逆施尤鸟倦、大帝丁九重、周老叹、媚娘子金环真,一直想夺得邪帝舍利,在你母亲仙逝后,他们必然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他叹了口气,再道:

  “说多了都是泪,我自幼全家死绝,拜的师父也存着利用之心,你虽有父亲,却与没有无异,咱们师兄妹,当真可算是难兄难妹了。”

  石青璇沉默良久。

  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林间投下斑驳光影。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慕墨白轻声道:

  “师妹当真不想为自己好生考虑一下,以音律为武,以爱好入道,本就是人生至乐事,这难道不能让师妹暂时放下芥蒂,与我们合作一试?”

  石青璇侧眸看向尚秀芳,唇角微扬:“尚姐姐,他就是这么忽悠你的?”

  尚秀芳抿嘴一笑:“岂止啊,他还有一身比肩当世三大宗师的武功修为,我不过一介弱女子,哪里反抗得了,另外更有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心眼。”

  她压低声音,凑到石青璇耳边,细数这些日子来时不时说出的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话。

  两个女子一个说一个听,起初还绷着脸,后来渐渐忍俊不禁,最终竟相视而笑,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慕墨白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第116章 能以乐为引,驾驭万物,方为世间最上乘

  三日后,深山更深处。

  这是一处隐秘的山谷,四面环山,唯有一条狭窄的溪涧可通外界。

  谷中林木稀疏,却长得极好,秋日里红叶黄叶交织,美不胜收。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谷中穿过,水声淙淙,如鸣佩环。

  溪畔有几间以山石砌成的小屋,简陋却整洁。

  屋前一片空地,摆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有一副未完的棋局,这便是石青璇隐居的幽林小筑。

  此时,慕墨白与石青璇并肩站在屋前。

  石青璇已卸去伪装,露出真容,那是一张清纯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玉容娇颜,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尤其一双眸子,清澈如山泉,却又深邃如寒潭。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素白长裙,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余发垂至腰际,山风吹过,衣袂飘飘,真如仙子临凡。

  “着实没想到,尚姐姐和岳伯伯也有渊源。”石青璇轻声道:

  “岳伯伯在世时曾对我提过,说他有个养女,没想到就是尚姐姐的娘亲。”

  慕墨白闻言,思绪忽然飘远,很认真地开口:

  “尚秀芳是岳山养女的女儿,那岳山就是她的外祖父,而你是喊岳山世伯吧?”

  石青璇点头:“我娘亲与岳伯伯是好友,我自小便称他世伯。”

  “那师妹你可吃亏了。”慕墨白一本正经:

  “本来大一辈的人,现在反而被尚秀芳叫做妹妹。”

  石青璇先是一愣,旋即气笑了:

  “杨虚彦,难怪尚姐姐说你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幸亏你不是花间派传人,只怕到现在都没法突破到先天之境,更别说大宗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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