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95节

  正因如此,就觉怕是更难一改往日口碑,毕竟胆敢悖逆行刺一国之君之人,所属的势力能是什么正经门派。

  但转念一想,弑杀当朝皇帝,无敌天下,魔威盖世,何尝不是他们心目中圣君该有的风范?

  所以,在场中人无不忽略了白衣人最后肩担天下苍生的话语。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新圣门为人前显圣所找的光鲜亮丽的借口罢了。

  就如慈航静斋一般,嘴上说一心追求天道,干的却尽是于人世争权夺利之事。

  既是慈航静斋摸得,那他们的新圣门怎就摸不得。

  众人心中各有盘算,但面上却都做出恭敬之态,齐声道:

  “谨遵圣君之命!”

  慕墨白看着众人,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半月之后,我将亲赴大兴城,取杨广性命,届时,还请诸位拭目以待。”

  说罢,他转身,缓步走出大堂。

  白衣飘飘,如仙人临凡。

  身后满堂魔门高手,俯首恭送。

  十日后,一封书信传遍天下。

  这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却让整个天下为之震动。

  信是写给隋帝杨广的,落款是太上道杨虚彦,信中言辞犀利,直指杨广暴政,最后定下一旬子时,当踏月来谒的刺杀之约。

  这便是而今被称为幽冥帖的信函。

  闻君御九州山河,铸紫微帝阙,极尽威赫,然暴政如刃,万民泣血,不胜悲慨之,一旬子时,当踏月来谒,君素聪察,必知天命无常,当束冠整衣,静候黄泉。

  太上道杨虚彦奉上,望君素达,必不致令我徒劳而返也。

  这封信一出,天下禁声。

  有人震惊于太上道道主的胆大妄为,竟敢公然向皇帝下刺杀帖,有人怀疑这信的真伪,世上真有如此狂妄之人,更多人则是冷笑,觉得这太上道道主怕是疯了。

  毕竟,虽说天下大乱,可谓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但隋帝杨广始终仍控制着京师大兴、东都洛阳和濒海的江都,手上至少还有十多万的人马可用。

  更别说大兴城作为京师,城防森严,禁军精锐,岂是说来就来的。

  如此种种,潜伏刺杀或许还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但这般昭告天下,就算是有一身人尽敌国的武功修为,又怎能敌过千军万马,更是万万越不过枕戈待旦的箭雨、枪林和刀山。

  “不知天高地厚!”

  “狂妄至极!”

  “哗众取宠罢了!”

  天下各方势力,大多如此评价。

  然而随着幽冥帖流传至大江南北,洛阳城的热闹事渐渐消停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大兴城。

  都想看看,那位太上道道主究竟敢不敢来,又究竟能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了隋帝杨广的性命。

第131章 为天下苍生声张,替三光星辰,剜去人间腐疮!

  大兴城,隋朝京师。

  自隋文帝杨坚建立此城以来,大兴城便是天下中枢。

  城内街道如棋盘般规整,坊内布局井然,十字主街划分出大小坊区,院落内古槐苍柏掩映。

  平民百姓多为瓦顶白墙,联排成巷;富户宅院则高墙深院,巷道深长。

  城内有东西两市,各占两坊之地,商铺林立,酒肆茶楼喧嚣不绝。

  波斯琉璃、西域骏马陈列其间。西市胡商云集,充满异域风情,东市多贵族消费,珍宝琳琅。

  自幽冥帖传出后,大兴城比往日更加热闹,市井之中,不知多少人悄声议论今晚子时将出现的刺杀。

  更有人设下盘口,赌那位太上道道主是否能刺杀成功,赔率高达一赔百。

  “我赌他不敢来!”

  “来了也是送死!”

  “听说那杨虚彦武功通神,说不定真能成事......”

  “武功再高,能高过千军万马?”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而愈接近皇城的地段,巡弋卫兵愈是随处可遇,且岗哨林立。

  皇城四周,更是被重兵围得水泄不通,弓弩手占据制高点,长枪兵列阵以待,刀盾兵层层设防,这阵仗便是千军万马也难攻入。

  由此可见,隋帝杨广并没有把这场刺杀视作儿戏,反而格外的重视。

  他怕了,或者说他感到了威胁,只因武林之中对于太上道道主武功的传言是愈发高深莫测,就差说他是仙人下凡。

  也是由于当初在大江之上初次人前显圣所展现武功太过高深莫测,不免让人去多加揣测。

  夜色渐深。

  大兴城实施宵禁,城门紧闭,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卫兵,举着火把,在街巷间穿梭。

  城头灯火烂漫,仿佛龙背上闪耀的金鳞,相形之下,皇城显得无比阴森可怕,仿佛一只潜藏的饿虎,磨牙吮血,随时踊跃而出。

  子时将至。

  皇城内外,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外,数千禁军披坚执锐,拱卫着九重丹墀之上的大殿。

  殿前龙尾道斜铺六十级白玉阶,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冷光。

  周边更有上万精兵把守,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大殿内,灯火通明。

  一众朝臣皆在,个个面色凝重,御座上身披鲜艳的九龙袍,头顶高冠的中年男子,正是隋帝杨广。

  他年约五十上下,面容威严,但细看之下,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毕竟是人,面对这公然下帖的刺杀,面对这未知的强敌,他岂能不惧。

  “陛下。”

  一个眼细脸宽、长着酒糟鼻的斐蕴出列,他朗声道:

  “如今内外皆有重兵把守,料想那逆贼也不敢来行刺,现在子时已过,并未出现任何动静,就说明一切!”

  他这话说得响亮,却也带着几分心虚。

  杨广闻言,冷冷一笑,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朕自登基以来,掘长壑,筑长城,营东都,开运河,贯通南北。”

  “朕兴佛,办道,倡儒,开科,北越突厥,精通西域,通使海洋交通,万国来朝,那些小国都称朕圣人可汗。”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

  “朕登基之时,曾夸下海口,要功盖万世,朕并未食言,却不料先有贱民造反,又出现悖逆狂徒,要取朕的项上头颅。”

  他忽然厉声喊道:“宇文述!”

  “臣在。”

  爵至许国公,位极人臣的宇文述出列。

  杨广脸色深沉:“朕让你死,你死不死?”

  宇文述闻言,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

  杨广又看向另一人:

  “宇文士及,你是朕的驸马,若你父叫你死,你死不死?”

  一个英挺青年大步走出,跪在宇文述身边,沉声道:

  “父让儿亡,儿不亡是为不孝,陛下,士及必做忠孝两全之臣。”

  杨广一听,怒意大起。

  “既是如此......”

  他声音陡然拔高:

  “朕作为天下君父,让那些贱民活,到头来却要反朕,反朕这个君父,更有狂徒想要为那些贱民张目,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话音未落,大殿外忽然响起异响。

  “扑通、扑通......”

  那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络绎不绝,紧接着是兵刃掉在地上的“铿锵”声。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大殿内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护驾!!!”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惊恐。

  然而已经晚了,大殿外,皇城内外此刻景象无比诡异。

  一无火烛,二无守军,城门洞开,好似一张幽深大嘴,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知多少隋兵,有的倒地酣睡,有的呆立如木偶。

  更诡异的是,那些站着的禁卫、太监、宫女,竟也如泥塑木雕,一动不动,只有悠长的鼾声此起彼伏。

  整个皇城,仿佛被施了妖法,陷入沉睡,这时大殿内,众人也发现了异状,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悄无声息间制住了一座皇城的人,如此武功手段,岂是人间所有。

  许多人思及此处,不免胆战心惊,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深怕自己也着了道。却见不知何时,杨广身下的御座旁,已多出一人。

  那是个白衣青年,面如冠玉,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有人用微颤的手指指着,结结巴巴地提醒:“陛......陛下,当心......刺客!”

  杨广这时才反应过来,身边竟多出一人。

  他本能往御座后背靠,正要故作镇定的开口之际,一下子看清了白衣人的面容。

  那张脸......格外的熟悉,又忽感一阵陌生。

  杨广瞳孔微缩:“杨虚彦?姓杨......”

  他似如梦初醒,失声道:“你是杨勇之子!”

  御座旁,慕墨白语气平和:

  “我的这张脸,难不成跟我生父格外的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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