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发光的符纹从巨猿的尸体中缓缓浮出,悬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宁川伸手一抓,符纹便没入掌心,融进了体内。
第十枚符纹,通往斗破苍穹世界的钥匙,从此刻起归他了。
“符纹现在在我手里。”他转过身,目光从各国武装小队的阵地上一一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气温:“你们要抢吗?”
几十个枪口指着他的胸口,几十根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一个人敢扣下去。
竹剑和菊剑的手心都是汗,刚才公子从雄霸手里抢怪的那一幕。
她们看在眼里,大气都没敢喘,此刻见各方势力被公子一句话镇住,两人相视一眼,眼中既是骄傲又是担忧。
宁川等了两秒,见没人敢动,连雄霸也只是铁青着脸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自己。
他淡淡一笑,转身走到巨猿的尸体旁边,麒麟剑随手一划,剖开巨猿厚实的胸肌和肋骨。
他从胸腔深处摸出了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晶体。
那晶体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内部隐约能看到一缕暗色的气旋在缓缓流转,握在手心里有一种温热而微沉的触感。
“那是什么东西?”萧逸远远看到宁川手里的晶体,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牢牢锁在那枚黑色晶石上。
天盾局派他来的任务之一就是摸清这个新世界的资源类型,那颗晶石显然不是凡物。
“这叫魔核,至于有什么用处嘛……”宁川将魔核在指尖转了一圈,感受着其中那股庞大却异常狂暴的能量,收进包里:“不告诉你们。”
在斗破世界,魔核不能直接吸收。里面的能量太狂暴,直接吸入体内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炸裂。
它真正的用途是炼药、炼器和布置阵法,是斗破世界工业体系的核心能源。
但这些信息,他没义务告诉在场的任何人。
他将魔核收好,转身走向那道重叠在泥拉贡火山上的虚幻山林。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他身上。
宁川在幻影的边界处站定,心念微动,催动了体内那枚刚刚融合的符纹。
他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忽然变得虚幻起来。
身形像透过水面看石子一样变得半透明,几步之后便融入了始终摸不到的虚幻古林之中。
竹剑和菊剑齐声惊呼,但很快发现公子的身影并没有消失,他正站在那片幻影山林里。
而在雄霸、萧逸和各国士兵眼中,他的身影就像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近在咫尺又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宁川站在斗破世界这边的古木之间,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和腐殖土,鼻腔里灌满了原始森林那种湿润而浓烈的草木气息。
符纹传回来的信息很清楚:可以进入,可以返回,没有时间限制。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身几步跨回来,身影在幻影边界处一进一出,虚幻与实体之间切换自如。
“看来在这座两界重叠的泥拉贡山里,融合符纹之后可以随意穿越,没有冷却时间,落点也是固定的。”他站回蓝星这边的焦黑山石上,心中飞速盘算。
也就是说,如果他愿意,仍然可以在瓦国的任何地方主动开启时空门进入斗破世界,只是第一次落点随机这个规则依然有效。
而两界重叠区域,则是一个新增的、更稳定的进入方式。
“两种穿越模式并存。旧规则的符纹散布机制被新规则取代,以后符纹大概率不会再随机散落在瓦国各地,只会固定刷新在两界重叠的区域里。”
宁川有种隐隐的感觉,这种变化似乎跟自己融合了十九枚符纹有关。
在东方玄学的数理里,九为数之极,臻至巅峰便会生变。
他体内已经不止九枚,质变早就该来了。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宁川抬头望去,只见泥拉贡山另一侧的山腰处,一道冲天光柱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又有一枚符纹刷新了。
泥拉贡火山本身是一座占地极广的连绵山体,不是一个小土包,各国小队加起来上千人分散在山体的不同方位,不可能全挤在一个地方。
那边的枪声很快就炸成了一锅粥。
米国小队的武装直升机迅速调转方向朝光柱的方向飞去,旋翼卷起的狂风在山谷间呼啸。
几支雇佣兵队伍也纷纷从各自的伏击点冲出来,往光柱的方向狂奔。
宁川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收回了脚步。
第十枚符纹已经到手,再抢下去,在场的各方势力心态怕是要崩。
他现在的确不怎么怕普通热武器,不至于成为公敌。
“走,我们去那个世界看看。”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刷出来的那枚符纹吸走。
宁川带着竹剑和菊剑悄悄绕到山体背阴面,穿过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两界屏障,无声无息地踏入了斗破苍穹的世界。
一步之隔,整个世界的气息都变了。
脚下的焦黑火山岩变成了松软的落叶腐殖土,空气里弥漫着原始森林特有的湿润草木清香,带着一股蓝星大气中绝对没有的稠密能量,斗气大陆无处不在的天地能量。
头顶的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只漏下几束淡金色的阳光。
不知名的鸟雀从枝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
竹剑回头望去,蓝星那边的泥拉贡山已经变成了一层淡淡的幻影,像一块被蒙上了薄纱的荧幕镶嵌在山林之间。
她试着伸手去摸,手指从幻影中穿了过去,只抓到一把空气。
菊剑也伸出手,同样摸了个空。
没有符纹的人,看到的就是一片触碰不到的倒影。
“也不知道这里是斗破世界的什么地方。”宁川环顾四周,目光在参天的古木和远处绵延的山脊间来回扫了一遍。
没有路标,没有村庄,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
他带着两个丫头在密林里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沿途只碰到了几只普通的野兽,和一两头皮糙肉厚的低阶魔兽。
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竹剑和菊剑一人一剑就解决了。
可走了这么久,依然没有走出这片森林。
他都想过直接用时空门穿越,但斗破世界的高手密度和其他几个世界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万一随机落进哪处大势力的领地,或者直接掉到某个大佬的后院里,那就不是探异世界,是送外卖了。
“咦,有人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兵器破空声和低沉的说话声从前方密林深处隐隐传来。
宁川抬手示意两个丫头噤声,放轻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不多时,密林的尽头豁然开朗。
片被激烈的打斗摧残过的林间空地呈现在眼前。
粗大的树干被拦腰斩断,断口处残留着风属性斗气切割后的光滑平面,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和被炸开的泥土。
空地的正中央,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俊朗少年浑身是血,手中的黑色巨尺,斜斜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条七彩斑斓的小蛇在他脚边不安地游动,不时抬头朝四周嘶嘶吐信。
少年的衣袍上血迹斑斑,有些是干涸发黑的旧血,有些还在顺着他握尺的手指往下滴。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眸依然亮得惊人,在四周三道压迫性的气机下没有丝毫屈服的意思。
而在他对面,三个灰袍老者呈三角阵型将他围在中间。
三人背后都张开着半实质的能量羽翼——斗气化翼,这是斗王以上强者的标志。
左侧老者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尖直指少年的咽喉。
中间那人的双掌间凝聚着肉眼可见的青色风罡,隐隐发出呜呜的呼啸。
右侧老者身形略矮,双手拢在袖中,但脚下的岩石已经被他周身逸散出的冰寒斗气冻出了一层白霜。
“萧炎,今天你休想再逃。”那个持剑的老者冷声喝道:“大长老云棱的命,今日便要你偿还。”
另外两个老者齐齐跨前一步,三股斗王级别的气势同时爆发,空气为之一窒,地面的碎石砂砾被无形的压力碾得咯咯作响。
三个人,每个都比刚才那只黑铁巨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不是杂兵,是云岚宗内门真正的强者。
“你们云岚宗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萧炎嘶哑着嗓子,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沫,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凶狠却丝毫没有因为重伤而消退。
他握紧玄重尺,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今天所受的一切,百倍还给你们。”
这话说着狠,可宁川能看出来——少年的膝盖在微微发颤。
他的斗气已经耗到了近乎干涸的地步,戒指里的药老灵魂沉睡,至今没有苏醒。
唯一的底牌,是脚边那条正在焦急地绕着他打转的七彩小蛇。
“萧炎,云岚宗,追杀。”宁川将双方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再看眼前这架势,瞬间在脑子里拼出了时间坐标。
这是三年之约后,萧炎二上云岚宗斩了云棱,然后被云岚宗举全宗之力追杀到魔兽山脉的剧情。
而自己脚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正是魔兽山脉。
那道两界屏障重叠在泥拉贡火山上的部分,恰好落在了魔兽山脉的东部边缘。
“公子,我们还过去打听吗?”竹剑压低了声音,看着前方那片被斗王气势压得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的空地,手不自觉地又攥紧了剑柄。
她能从武侠世界的顶尖高手堆里杀出来,但眼前这三个灰袍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和她以往面对的任何对手都完全不同。
那不是内力的差距,是力量体系本身的代差。
宁川目光闪烁,脑海中飞速做着战力换算。
来到斗破世界之后他一直在估算自己的实力到底对应哪个层次。
现在这三个斗王——自己目前的实力到底在第几层,眼前就是一个最好的试金石。
“什么人,滚出来!”
就在宁川还在评估的时候,那个持剑的老者猛然转头,目光如电刺向他们藏身的密林。
云岚宗三位斗王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宁川三人虽然收敛了气息,但竹剑和菊剑,在斗王面前跟生火点烟没什么区别。
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从老者剑尖激射而出,撕裂了十几米的空间,直取宁川三人藏身的那棵大树。
宁川眼疾手快,一手揽住竹剑的腰、一手抓住菊剑的手腕,脚下带动风神腿的步法,整个人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
剑气擦着他们的衣角斩在身后的树干上,碗口粗的树枝直接被劈成两截,断口处平滑如镜。
三个灰袍老者的目光同时一凛。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被吓得抱头鼠窜的普通佣兵,而是一个能事先提起避开的陌生的年轻男子,还带着两个女子。
宁川卸掉冲劲,脚尖在落叶上轻轻一点,带着竹剑和菊剑稳稳落在了萧炎不远处的空地上。
少年那双狼崽子一样凶狠而警觉的眼睛猛地转向他,脚边的七彩小蛇同时昂起了头。
第118章 斩杀斗王
宁川、竹剑、菊剑三人的突然出现,让原本锁定萧炎的三位云岚宗斗王同时收住了攻势。
三道凌厉的目光齐刷刷扫向这片密林边缘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