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 第10节

  如果那天晚上,当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冲进王后寝宫时,她没有死死地躲在门背后的阴影里,她肯定也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在极其侥幸地逃过第一波屠杀后,她在混乱的红堡中遇到了詹姆·兰尼斯特爵士;正是在这位御林铁卫的暗中协助下,她才得以在死人堆里苟延残喘地隐藏了起来,直到后来她的舅舅(多恩亲王奥柏伦或者道朗派来的人)秘密潜入君临,将她从那座已经化作人间炼狱的王都中彻底带走。

  但在她逃离那个地狱之前,她那双年幼的眼睛,被迫目睹了这世间最令人发指的暴行。她亲眼看到那个从多恩陪她一起来到君临的小玩伴,被那个身形如山的怪物(魔山)像拖拽一只待宰的牲畜一样,死死地抓住脚踝从床底拖了出来,然后极其残暴地虐杀致死。

  而她那温柔美丽的母亲(伊莉亚·马泰尔)和弟弟伊耿,更是被那个丧心病狂的野兽,最终被活活折断了脊骨。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雷妮丝依然能清晰地听到母亲在被那个怪物侵犯时发出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与痛苦的哀嚎,而那个恶魔却对母亲的眼泪和求饶充耳不闻,只有野兽般的喘息。

  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却如同刀刻斧凿般,永远无法从她的记忆中抹去。随着岁月的流逝,这股仇恨不仅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反而像是一坛发酵的毒酒,变得越来越浓烈。如今,“复仇”这两个字已经成为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与终极目标。

  至于那个用无数把利剑熔铸而成的铁王座?她现在根本连一点都不在乎。她想要的,只有那些谋杀她全家的凶手们付出血的代价!

  年仅九岁的雷妮丝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觉得不够,干脆拿起酒壶,将里面剩下的酒液全部灌进了喉咙。令人惊奇的是,喝下了这么多烈酒,她竟然连一丝一毫的醉意都没有感觉到。

  更准确地说,以她现在的诡异体质,就算让她喝下整整几大桶的烈酒,她也根本无法体会到喝醉的滋味——这也是她曾经疯狂尝试过无数次后得出的无奈结论。

  不过,尽管无法用酒精来彻底麻醉自己,但这多恩的红酒依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舒缓她那因为噩梦而变得狂躁不堪的情绪,让她度过这漫长而痛苦的黑夜,毕竟,她的每一个夜晚都充斥着这样的梦魇。

  雷妮丝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空荡荡的高脚玻璃杯,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两天前她做过的另一个梦。那是一个极其罕见、且充满了奇幻色彩的梦境,也是她漫长岁月中极少有的、没有被鲜血和杀戮填满的梦。

  在那个梦里,她见到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最纯正的古瓦雷利亚血统特征——一头流淌着白金光泽的璀璨长发,以及一双深邃如宇宙般的紫色眼眸。他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几岁,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令人想要臣服的上位者气场,即便是她那位统治着整个多恩的舅舅道朗·马泰尔亲王,也绝对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但最让她感到灵魂震颤的,是那个男孩的脸。那张略显稚气的小脸,竟然与她记忆中父亲雷加的容貌有着惊人的神似;哪怕他还只是个孩子,她也能一眼从他的眉眼间辨认出父亲的影子。

  而更有趣的是,当那个男孩在梦里看到她时,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种极度不爽和嫌弃的表情。

  “别再随便入侵我的梦境了,你这头厚颜无耻的沙地小母龙。”她清楚地记得男孩当时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对她说话的。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反驳,她就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将她从那个梦境中强行踢了出去,下一秒她就在现实的床上醒了过来。

  按理说被一个小鬼这样羞辱,她应该感到愤怒才对。但不知为何,男孩那副嫌弃的臭屁表情,反而让雷妮丝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滑稽与亲切。一股她已经许多年未曾体验过的、名为“喜悦”的情绪,在那一刻奇迹般地在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重新生根发芽。

  回想起那个奇妙的梦境,这位复仇公主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几分愉悦的微笑。

  尽管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认为这可能只是她那饱受创伤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而虚构出来的一个用来抚慰心灵的美好幻想,但她依然极其享受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就仿佛她真的拥有了一个可以让她像真正的霸道姐姐一样,去随意欺负和捉弄的亲弟弟一样。

  雷妮丝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停留在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上。渐渐地,一股浓烈的困意再次袭来。不知不觉中,她的双眼缓缓闭合,再次踏入了那片神秘的梦境领域。

  当雷妮丝再次恢复意识时,她惊讶地发现周遭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她转头看向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浩瀚无垠的蓝色花海之中。那是冬雪玫瑰——一种在炎热的维斯特洛南方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绝迹的花朵,但在这片广袤、冰冷且荒无人烟的北境大地上,它们却开得漫山遍野。

  “怎么又是你。”

  一道带着明显不悦的稚嫩男声从她的身后传来。雷妮丝猛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之前梦里的那个男孩。此刻,他正用一种“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嫌弃眼神,冷冷地盯着她。

  看到这张可爱到犯规、却又偏偏要装出一副老成持重模样的小脸,雷妮丝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畅快大笑。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笑过了。

  面对这个男孩,她骨子里的那种叛逆和属于姐姐的傲娇瞬间被激发了出来。她扬起下巴,用一种极其傲慢挑衅的语气回敬道:“本公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里是我的梦,我说了算!”

  “哼!”男孩极其大声地冷哼了一声,那稚气的嗓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我想你大概是对某些基本常识产生了严重的误解。听好了,这里根本不是你的梦,而是我的梦。你这头厚颜无耻、私自入侵别人精神领地的沙地小母龙!”

  被对方一口一个“沙地龙”叫着,雷妮丝毫不示弱地立刻反击:“我可是纯正的坦格利安!我是一头骄傲的巨龙!”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对自己家族血脉的绝对自豪。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一头龙。如果你体内没有那该死的血脉共鸣,你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精神力,能有资格闯进我的梦境里来?”男孩极其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那种目光,简直就像是一个绝顶天才在看一个智力有缺陷的白痴。

  这种赤裸裸的智商碾压和轻蔑,瞬间点燃了这位坦格利安公主那火爆的脾气。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

  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淑女风范,雷妮丝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样,猛地张开双臂,直挺挺地朝着男孩扑了过去。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一起重重地倒在了那片铺满冬雪玫瑰的柔软花海中。

  “今天姐姐我就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作对真龙的尊重!”雷妮丝一边喊着,一边试图用体重压制住对方。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力气?”虽然被按在下面,但男孩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蔑表情。

  下一秒,两人彻底在这片蓝色的花海中扭打在了一起。他们像两个最普通的民间孩童一样,在冬雪玫瑰的藤蔓间来回翻滚、角力,嘴里还互相对骂着那些在旁人听来幼稚无比、甚至有些可爱的纯真脏话。

  不知在这片花海中疯狂地摔打了多久,雷妮丝终于体力不支。她仰面朝天瘫倒在如同蓝色海洋般的鲜花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微微转过头,看到身旁的男孩也跟她一样,呈大字型躺在花丛里,累得气喘吁吁。

  在急促的呼吸间歇,雷妮丝得意洋洋地宣布:“我赢了。”

  男孩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是我故意让着你的,你这头蛮横无理的母龙。”

  雷妮丝挑了挑那好看的眉毛,看着男孩那死鸭子嘴硬的倔强表情,忍不住被逗得轻哼了一声。

  随着体力逐渐恢复,雷妮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在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再次开口了。但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异常冷静,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身旁男孩那双深邃的紫眸上。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对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梦,而是我的。你能闯进来,完全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强大的血脉羁绊。”男孩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他眼神中那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再次让雷妮丝感到一阵莫名的火大。

  然而,这一次,雷妮丝没有再发脾气。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男孩话语中那个最致命的关键词,整个人的神情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她猛地翻身坐起,直接跨坐在了男孩的腰上,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将自己的脸庞逼近到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危险距离。

  两双同样高贵的紫色眼眸,在这咫尺之间进行着极其激烈的视线交锋。

  “你刚才……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一头发怒的母豹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危险低吼。

  “真可怜,堂堂坦格利安家族的雷妮丝公主竟然是个聋子。真龙家族的命运还真是令人扼腕叹息啊。”面对这杀气腾腾的质问,男孩非但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用她生平见过的最狂妄、最刻薄的语气进行了反击。

  “你到底是谁?!”雷妮丝厉声喝问道,试图用一种充满威慑力的语气来逼迫他开口。但在一个拥有着成年人帝王心智的穿越者眼里,一个九岁小女孩那自以为凶狠的逼问,简直毫无杀伤力可言。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脑海中飞速地权衡着接下来的话语。

  “他们都叫我琼恩·雪诺。”最终,他平静地开口了,没有任何想要掩饰的打算。

  听到这个足以在维斯特洛大陆引起轩然大波的名字,雷妮丝先是一愣,随即用一种极度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瞪着他。

  “你撒谎!”她极其笃定地大声反驳道。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单看眼前这个男孩,从他那耀眼的白金头发到深紫色的眼眸,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最高贵的瓦雷利亚龙王血统的气息;他怎么可能是一个来自北境、流淌着低贱血液的私生子?!

  “我确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不过,与其让我费尽口舌向你解释,倒不如让你亲眼看看来得更直接。”琼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

  话音刚落,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刹那间,整个梦境空间的氛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雷妮丝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她发现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冬雪玫瑰花海正在迅速褪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压抑的灰色石墙。她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座高塔的房间门前。而这座高塔的内部结构,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极乐塔!

  那是她的父亲雷加亲口命名的浪漫之地。在很久以前,父亲甚至还曾经带着她和母亲伊莉亚,在这座位于多恩边境的隐秘高塔里度过了一段极其短暂却温馨的几周时光。

  然而,此时此刻的极乐塔里,并没有任何浪漫与温馨可言。雷妮丝的目光瞬间被房间内那张布满血迹的床榻上的身影死死钉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灵魂的惨叫声从那个女人的嘴里爆发出,那声音中蕴含的极致痛苦,让站在门外的雷妮丝不由自主地顺着脊背打了个寒颤。

  但这位九岁的复仇公主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极度专注地集中在了那个正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的女人身上。

  那个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的女人,正是莱安娜·史塔克。

  那个在她的记忆中,被她称为第二个母亲的女人。

第14章 灵魂救赎

  灰暗、压抑、且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的梦境中。

  雷妮丝第一次见到莱安娜的时候,这位被誉为北境明珠的女子腹部已经高高隆起,怀着身孕。

  当时的雷妮丝还十分年幼,她那充满童真的小脑袋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必须要开口叫另一个除了伊莉亚之外的女人为母亲。

  但既然那是她深爱的父亲和亲生母亲共同向她提出的请求,作为一个乖巧的女儿,她还是顺从地照做了。

  可命运却是如此的残酷且弄人,到了最后,那场席卷天下的战火与屠杀,让她在一夕之间永远地失去了这两位母亲。

  此刻,在雷妮丝那双充满了极度惊恐与震撼的眼眸注视下,视线前方的莱安娜正在生死边缘极其痛苦地分娩;而面对这一幕,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瞬间猜出那个即将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男孩究竟是谁。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时光缝隙里的幽灵,被迫完整地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从伊纳尔伴随着血水与啼哭声降生,一直到那个名为艾德·史塔克的男人如同疯了一般冲进房间。

  当艾德冲进来时,他看到的,是他那被雷妮丝唤作母亲的妹妹,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身下是一大滩令人触目惊心、甚至已经汇聚成血泊的鲜血。

  雷妮丝感觉到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滚烫的泪水开始在她眼眶里疯狂打转。

  尽管在目睹了君临城的屠杀后,她曾在心底无数次发下过毒誓,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流下一滴眼泪,但此时此刻,她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那滚烫的泪珠还是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答应我,奈德……求求你,答应我。”莱安娜那微弱到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哀求声在房间里回荡。

  “你必须保护好他……如果劳勃知道了他的存在,他一定会杀了他……”

  “你必须保护他……一定要保护他……”

  雷妮丝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抬起手臂,胡乱地抹去那些不断涌出、怎么也擦不干的泪水。

  她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复杂、交织着深沉悲伤与无尽钦佩的目光,死死地注视着病床上的莱安娜。

  这个伟大的女人,哪怕是在生命即将走向彻底终结的最后一口气里,她脑海中唯一惦记的,依然是她刚刚降生儿子的安全,完全将自己的生死抛之脑后。

  就在这悲恸欲绝的氛围达到顶峰时,雷妮丝眼前的世界再次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与变幻。

  那座充满死亡与绝望的极乐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之前所在的那个浩瀚无垠的冬雪玫瑰花海;而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震耳欲聋、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死寂。

  “我极其讨厌去回看那个瞬间,但我的思绪却总是像着了魔一样,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回到那个血淋淋的时刻;我痛恨她的死亡。”

  男孩那平静却透着无尽沧桑的声音在花海中缓缓响起。“最让我感到痛苦和绝望的是,如果当时她身处在君临城的红堡里,如果她的身边有全天下最顶尖的学士们为她医治,她是可以活下来的。”

  雷妮丝静静地聆听着自己弟弟的诉说,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毫无波澜,但她却能敏锐地从中感受到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深沉到足以将人溺毙的悲伤。

  她太了解这种痛楚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脚下坚实的大地瞬间崩塌,头顶蔚蓝的天空彻底粉碎,那是失去了一切精神支柱与庇护所的剧痛。

  弟弟。

  这个词汇,曾几何时,是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再有机会对着另一个人喊出的称呼。

  然而,命运却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同时也赐予了她一个奇迹——此刻,她就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站在她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弟面前。

  雷妮丝低下头,看着依然大字型躺在那片蓝色花海中的男孩。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上前去,极其自然地将那个小小的身躯拥入自己柔软的怀抱里,让他能够贴着自己的胸口,同时伸出那只纤细的手,充满怜爱与温柔地抚摸着他那头白金色的长发。

  “乖,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将嘴唇贴近他的耳畔,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呢喃声哄着他,试图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温暖和安慰都传递给这个背负了太多的孩子。

  作为一个长姐,去照顾、去保护自己的弟弟,这是镌刻在血脉里的天职;而此时此刻,这正是她唯一想做、且正在做的事情。

  她曾经没能保护好伊耿,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残忍摔死;但现在,她终于可以在伊纳尔的身上,去兑现她曾经对莱安娜在心底许下的那份誓言了。

  被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如此温柔地抱在怀里安慰,拥有着成年人灵魂的琼恩一时间竟然感到有些语塞和哭笑不得。他可不是什么脆弱的小屁孩,怎么可能真的需要一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小丫头片子来给他提供什么心理安慰?

  然而,琼恩并没有选择挣脱这个拥抱。他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任由她像哄婴儿一样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他那敏锐的洞察力让他瞬间明白,此刻这个拥抱,表面上看起来是雷妮丝在安慰他,但实际上,更是雷妮丝这个千疮百孔的灵魂在借由拥抱他,来慰藉和救赎她自己。

  果不其然,就如同琼恩预料的那样,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传来了一阵湿热的触感。

  雷妮丝抱住他的双臂不仅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紧;那力道之大,仿佛她是极度恐惧周围的一切会像泡沫一样在梦境中瞬间破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从某种现实的角度来说,这也确实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突然间,琼恩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那种维系着梦境的血脉共鸣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和衰退。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个依然将他死死抱在怀里的女孩,用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提醒道:

  “你马上就要醒过来了,雷妮丝。”

  听到这句话,雷妮丝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她本能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了,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当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弟弟面前哭得像个泪人一样时,一股因为羞耻而产生的燥热瞬间爬上了雷妮丝的脸颊,让她的面庞变得一片通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凶狠地瞪着眼前这个五官精致可爱到令人发指的男孩,用一种带着几分命令和威胁的霸道口吻宣告道:

  “以后不准叫我的全名,叫我雷娅。”

  看着她那副明明眼眶通红却还要强装出一副大姐头威严的可爱模样,琼恩的心底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伸手狠狠捏一捏她脸颊的冲动。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顺从地满足了她这一个小小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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