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才四岁的小女孩来说,能够从琼恩这样一位英俊完美的哥哥嘴里听到这样的夸奖,简直就是治愈心灵的良药。
“真的吗?”艾莉亚的眼中闪烁起了一股希望的火花。在她的世界里,既然琼恩认为她漂亮,那就绝对是真实的。
“当然是真的,”琼恩用确信的语气回答道,唇角挂着温柔的微笑。“你未来一定会像娜梅莉亚或者是维桑尼亚女王一样美丽,充满了无畏的勇气和一往无前的决心,无论面对何种挑战都绝不退缩。”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在未来,所有人都将知晓‘狼之骑士’艾莉亚·史塔克的威名。但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去记住珊莎·史塔克。”
尽管这番话里带着明显的偏心,但琼恩却是打从心底里坚信自己所说的内容。他早已经预见到了艾莉亚那宏大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她必将在维斯特洛大陆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更何况,这个小女孩长得简直和她年轻时的姑姑——也就是琼恩的生母莱安娜·史塔克惊人地相似。有着这样的底子,她怎么可能会丑呢?
琼恩的话语似乎在艾莉亚的心底点燃了一把狂热的火焰,小女孩那双灰色的眼眸亮得就像是燃烧的火炬。琼恩甚至觉得,这小丫头今晚兴奋得恐怕要失眠了。
当到达卧室门前时,琼恩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地上,揉了揉她深褐色的头发。“今天晚些时候,我就要启程前往长城了。我大概会离开几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我要你乖乖听话,不许再从城堡里偷偷溜出去。”
虽然才仅仅四岁,但艾莉亚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已经达到了极点,她惹出的麻烦简直就像个小台风。只要一有机会,她就能灵巧地逃出城堡。万幸的是,她从来没有越过临冬城的领地边界,而且大家都认识这位北境的二小姐,这避免了许多可能发生的重大问题。即便如此,她的这些越狱行为依然导致了巨大的混乱,让艾德和凯特琳经常因为她的恶作剧而头痛不已。他们试图教育这个女孩,但都失败了,反而让她更加激烈地反抗那些课程。
突然,艾莉亚猛地转过头,那速度快得让琼恩都惊讶她的脖子竟然没扭伤。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琼恩?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她死死地抱住他的腿,用一种充满恳求和希望的眼神仰望着他。一听说琼恩要去长城,艾莉亚立刻决定她要跟着去。在她短暂的人生里,她听说过那个地方,她绝对不想错过和她最喜欢的哥哥一起去进行一场史诗级冒险的机会!
“不行。”琼恩翻了个白眼,拒绝得既坚定又冷酷。他不能把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带到一个充满了强奸犯和小偷的地方去,哪怕守夜人里确实有许多好人。此外,他这次的旅行有着特定的目的:去拜访这片大陆上仅存的三位坦格利安血脉。这绝对不是一段适合艾莉亚的旅程。
艾莉亚眼中的希望之火几乎在瞬间就被琼恩的话给浇灭了。她听出了哥哥声音中的那份坚决,似乎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看着小女孩那副极度沮丧的模样,琼恩冷硬的心肠软了下来,他蹲下身子,与她保持平视。“虽然我不能带你去,但我可以给你带一些礼物回来。如果你表现得好,说不定我还会让铁匠给你打造一把属于你的剑,一把配得上像维桑尼亚和娜梅莉亚那样的战士女王的剑。”琼恩微笑着许下了承诺。
她脸上的失落和悲伤以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惊人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艾莉亚紧紧地抱住琼恩,兴奋地大喊:“我会乖乖听话的!!!”
一想到能拥有一把剑,女孩可爱的脸颊上就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色。在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只剩下自己骑在一匹烈马上,手中挥舞着一把堪比“黑火”或“暗黑姐妹”的绝世宝剑的画面。
“现在回去休息吧。”琼恩在她的背上拍了几下,站起身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艾莉亚连连点头。她再次看了琼恩一眼,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兴奋的笑容,然后雀跃着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这一幕,琼恩感到了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他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一个好父亲,至少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到这一点。
第19章 风雪中的野人
琼恩缓缓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深邃的目光扫向四周,视野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的积雪。随着他距离传说中的绝境长城越来越近,周围刺骨的严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暴烈凛冽。
感受着这股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任何普通人类冻成冰雕的极端低温,琼恩的心底不禁生出了一丝好奇:那些常年生活在长城以北的野人,究竟是如何在这种犹如地狱般的冰天雪地中苟延残喘存活下来的?
他环顾四周,敏锐的视觉很快便在不远处锁定了一片林间空地;从那些杂乱摆放的石块痕迹来看,这显然是一个被废弃的旧营地,大概是过去那些向北跋涉、前往长城的人们经常歇脚的地方。
琼恩翻身下马,极其熟练地伸出手,安抚般地拍了拍这匹载着他一路跋涉至此的骏马的脖颈,“干得漂亮,好伙计。”
将马缰牢牢拴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后,琼恩从马背的行囊旁取出了那把陨星神剑——“莱安女士”,并将其稳稳地挂在了自己腰间最顺手的位置。这里可不是安逸的临冬城,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那些运气极佳、成功翻越了长城潜入北境腹地的野人流寇;在这种危机四伏的荒郊野岭,手无寸铁绝对是极其愚蠢的找死行为。
他利落地取出火石,手法纯熟地生起了一堆篝火,一人一马就这样静静地沐浴在跳跃的橘红色火光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暖。
琼恩从行囊里翻出一个装着肉干的布袋,没有半点讲究地大口咀嚼起来;顺便还抓了几把周围被冻得硬邦邦的枯叶和野草,喂给身旁的马儿充饥。
距离他离开临冬城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根据脑海中记下的地图来推算,他现在距离长湖应该只剩下几公里的路程。老实说,这行军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不少,多亏了这几天地上的积雪还不算太厚,行程出人意料的顺利。这贼老天似乎都在暗中推波助澜,盼着他能早点赶到黑城堡。
“接下来的路程,我得把脸遮严实一点才行。有些曾跟着我舅舅一起打过仗的北境老兵,说不定会认出我这张脸。”琼恩抬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细碎雪花,在心底暗暗盘算着。他不确定那些人对史塔克家族还有几分忠诚,万一关于他行踪的流言蜚语传了出去,极其容易惊动君临红堡里那只狡猾的“蜘蛛”,这可绝对不是他现在想看到的局面。
琼恩背靠着一棵古树,双臂环抱着那把陨星神剑将其垫在肩头,一言不发地盯着篝火里噼啪作响的余烬发呆。
强烈的倦意正在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但他却硬撑着不肯合眼。原因无他,他实在是不想在梦里再被他那个同父异母的亲姐姐给缠上了。这简直快成了他们俩之间的一种固定日常,尤其是雷妮丝,对这事简直有着某种病态的狂热。只要他一陷入深度睡眠,雷妮丝绝对会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第一千零一次地准时闯入他的梦境。
虽然有人能聊聊天解闷也不算什么坏事,但这种被对方完全当成“需要被保护的脆弱弟弟”来对待的感觉,实在让他感到颇为头疼;更别提那丫头每次一见面,就忍不住要死死地抱着他不撒手。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仿佛她这辈子最神圣、最伟大的使命,就是将他护在身后免受一切伤害。
虽然这份亲情的羁绊确实让他在冰冷的权谋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但他可绝对不是什么需要人哄的脆弱小鬼。自从他被那个全知全能的神秘存在选中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加冕为王;而一个真正的帝王,是不配拥有所谓“童年”的,他肩上扛着的,只有令人窒息的责任与铁血的使命。
正因如此,哪怕他偶尔也想像个正常孩子那样去肆无忌惮地玩耍,他依然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一样,压榨着自己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去疯狂训练和汲取知识;甚至就连在梦境中,维桑尼亚和雷妮丝这两位开国女王也在极其严厉地向他传授从血魔法到宫廷礼仪的一切帝王权术。毫不夸张地说,一天十二个时辰里,他至少有九个时辰都在进行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魔鬼特训。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在未来那场波澜壮阔的惊天棋局中活下去,并带领他的家族重返连昔日龙王都未曾达到过的无上巅峰。
就在琼恩暗自沉思之际,一阵极其细微的树枝断裂声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紧接着,周围的森林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琼恩甚至连头都没回,依然靠在树干上,用一种毫无波澜的平静语调淡淡开口:“想凑过来烤火取暖,我倒是不介意腾个位置;但如果你们是来找麻烦的,我保证下一秒你们的喉咙就会被割开。”。
空气凝固了漫长的几分钟后,一阵极其狂妄的粗犷大笑声骤然打破了寂静,伴随而来的,是急促且沉重的踩雪声。
“哈哈哈哈哈!”“这南边来的狼崽子胆子倒挺肥!”
听到这句嘲讽,琼恩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还是他来到北境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人当面称作“南方人”。
他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三个不速之客: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壮汉,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这三人全都裹着厚重的破烂兽皮,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刺鼻酸臭味,证明他们恐怕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洗过澡了。
毫无疑问,这就是传说中的野人,或者是他们自封的所谓“自由民”。
哪怕在人数和武器长度上都处于绝对的劣势——他只有一把剑,而对面这三个野人手里握着看起来颇具杀伤力的战斧和长矛——琼恩的脸上依旧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在任何人眼里,一个十岁的孩子孤身遭遇三个持械野人,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但琼恩自己可一点都不这么觉得。
当一个人能够通过“预知视界”提前看穿敌人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和破绽时,这世上能真正杀死他的东西简直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三个只会依靠蛮力的野蛮人,显然不够格。
看到这个半大男孩在被包围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保持如此从容的镇定,那个名叫克拉纳的野人头领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称奇,咂了咂嘴;换作是他像这么大的时候,要在黑咕隆咚的森林里撞见三个拿着武器的成年敌人,恐怕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既然你都大方地把篝火分给我们了,我们哪好意思对你动手呢,小狼崽子?”克拉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因为常年缺乏清理而变得焦黄发臭的牙齿。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直接在琼恩对面的火堆旁坐了下来,借着火光,他终于看清了这个男孩的长相。
单看这男孩身上穿着的考究衣料和他怀里抱着的那把绝世好剑,克拉纳在心里立刻笃定,这绝对是北境某个大贵族家里跑出来的大少爷,说不定还是个核心继承人。
他的另外两个同伴见状,也跟着凑了过来,在自家老大身边坐定。两人的目光都充满好奇地在这个男孩身上来回打量。
那个名叫格蕾丝的黑发蓝眼的女野人,在看清琼恩面容的瞬间,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极度惊艳的光芒;哪怕是在北境这种荒蛮之地,她也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长得最极其英俊的男人。
看到格蕾丝这副仿佛连魂都被勾走的痴迷模样,克拉纳和另一个男野人立刻肆无忌惮地爆发出一阵极其粗鲁的哄堂大笑。
“瞅瞅格蕾丝那眼神,这娘们怕是恨不得当场把这小帅哥给抢回去当压寨老公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同伴如此下流的调侃,这个二十五岁的剽悍女野人脸色一沉,发出一声极其不爽的冷哼,直接抬起拳头,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了两个男人的肩膀上。
“都给我闭上你们的臭嘴,你们这两个蠢货!!!”她像头发怒的母豹子一样低吼道,那双狠狠瞪着兄弟俩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嘶——你这眼神,简直比那些传说中的冰蜘蛛还要毒。”克拉纳一边揉着被锤痛的肩膀,一边小声嘀咕抱怨着。
“真是温馨的一家三口啊,可惜,是在赶赴黄泉的路上。”琼恩淡淡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闹剧,随手捡起几根枯枝扔进了面前的火堆里。
就在火光猛地窜起的那一瞬间,琼恩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极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如同磷火般幽暗摄人的微光。
接触到那双紫色眼眸的瞬间,克拉纳只感觉一股难以名状的极寒电流猛地窜遍了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他已经很多年在刀口舔血的生涯中未曾体会过的诡异情绪,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纯粹的恐惧。
这个小鬼太邪门了!邪门到了极点!
似乎是完美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男孩的唇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用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空灵嗓音缓缓说道:
“如果你们继续朝着临冬城的方向前进,你们死定了。”
“你这小鬼怎么知道我们要去临冬城?”克拉纳强行咽了一口唾沫,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慌乱厉声质问道,但他那只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已经不可控制地死死攥住了战斧的斧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因为我亲眼看到了未来的画面——你们的脑袋会被史塔克家族的祖传大剑‘寒冰’干脆利落地砍下来,然后在泥地里像皮球一样滚来滚去。”琼恩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回答道,一边说着,一边极其淡定地撕下一块肉干塞进嘴里,那双发光的紫眸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死死地将三个野人钉在原地。
如果说维斯特洛大陆和厄斯索斯大陆的人们已经足够迷信的话,那比起这帮常年对着古老的心树祈祷、信仰着各种诡异旧神的野人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因为在这片极北的冰天雪地里,他们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其他族群,都更加频繁地接触到那些真实存在的恐怖魔法。他们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在那片无尽的冰封荒原深处,蛰伏着比那些神话传说中的神明还要令人绝望的可怕怪物。
“替我办件事,只要你们办成了,我会指引你们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落脚。”琼恩一边用力咀嚼着嘴里那块坚硬的肉干,一边抛出了他的筹码。
克拉纳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透着邪气的男孩,他的气势早已经彻底垮了,用一种极其卑微、甚至生怕惹恼了对方的压低嗓音回答道:
“您吩咐,我听着。”
别嘲笑他怂,只有像他们这样终日在死亡边缘疯狂挣扎的底层野人,才最清楚在面对真正的致命威胁时,面子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看着他们已经被彻底震慑住,谈判的节奏已经完全被自己掌控,琼恩满意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我要你们越过长城回去,替我给曼斯·雷德送一封信。”琼恩那轻描淡写的话语一出,三个野人的脸色瞬间剧变,惨白如纸。
“我就算死也绝对不会再回那个鬼地方去!”刚才还凶悍无比的格蕾丝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情绪彻底失控地尖叫道。在她的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仿佛回忆起极度恐怖事物时的深深绝望。
尽管另外两个男野人硬扛着没有喊出声,但从他们那皱得快要拧成死结的眉头上,足以看出他们对这个提议的极度抗拒。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明白,想要极其极其艰难地爬过那座高耸入云的冰雪长城逃进北境,究竟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别慌,你们会有一位极其特殊的向导带路。我保证,你们不会遇到任何危险。”琼恩淡淡地说着,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们头顶上方。
三个野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起头,赫然发现在火光照映不到的一根粗壮树枝上,正静静地栖息着一只漆黑如墨的乌鸦。
而真正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甚至连呼吸都停滞的,是这只乌鸦的额头正中央,竟然诡异地长着一只巨大且极其极其深邃的眼睛。
那是传说中的——三眼乌鸦。
第20章 血鸦降临
野人首领克拉纳在看清那只乌鸦的瞬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尽管四周被刺骨的严寒所包围,但他的手心还是不可遏制地冒出了一层冷汗;那些古老而恐怖的传说,此刻正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那是关于森林之子中,那些拥有着可怕魔力的绿先知的绝密传说。
“放轻松,这家伙不吃人。”琼恩瞥了他们一眼,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带着戏谑的笑意。
至于这只传说中的三眼乌鸦,琼恩以前确实从未与这位特殊的“亲戚”正式碰过面。他只是在过去的某一个时刻,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隐秘的力量正试图窥探他的未来——那是一种极其艰难、甚至可以说随时会引火烧身的致命举动。不过,凭借着金手指的加持,琼恩的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藏在这只乌鸦背后的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布林登·河文——维斯特洛大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高贵私生子”之一,暴君伊耿四世的血脉,人称“血鸦”。
那只乌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琼恩的肩膀上。它那三只眼睛深邃而平静地凝视着琼恩;那绝对不是一只普通鸟类该有的空洞眼神,而是一个拥有着真正人类意识和无穷智慧的灵魂,正透过乌鸦的视角在默默地注视着他。
琼恩完全无视了面前那三个野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极度恐惧,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停在自己肩膀上的乌鸦身上。
“初次见面,曾舅公。”琼恩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主动打了个招呼;布林登的出现虽然是个意外,但绝对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惊喜。
乌鸦发出了一声嘶哑的鸣叫,仿佛是在回应他的问候,随后便再次振翅腾空,轻盈地落在了那三个野人的身旁。
“很抱歉打扰您的清修,但我现在需要您给这几个人带个路,把他们引荐给曼斯·雷德。”琼恩目光平静地对乌鸦说道;而此时,那只乌鸦正用一种极具穿透力且充满神秘感的眼神,审视着眼前的三名野人。
与琼恩的淡定截然不同,这三个野人在面对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恐怖眼睛时,内心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毛骨悚然与战栗。
“如你们所见,你们现在可以毫发无损地回去了。如果你们愿意,甚至可以带更多的人过来。这就当是我给你们效劳的额外赏赐了。”琼恩直视着克拉纳的眼睛,以一种上位者的口吻宣布道。
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不大,但却透着一股令人想要跪伏的无上威严,让这个已经年过四十的魁梧汉子感到莫名的局促与坐立难安。面对那种仿佛能掌控生死的王者视线,克拉纳在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摆在面前的选项:要么乖乖接受然后活命,要么头铁拒绝然后立刻去死。对于任何一个还想活命的人来说,这个选择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我们干了。”克拉纳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这个南方来的邪门小鬼越远越好。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存在,哪怕是传说中那些令人绝望的异鬼,也绝对比不上眼前这个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诡异男孩来得可怕。
琼恩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和一根充当笔的木炭。如果能有更精致的书写工具自然最好,但在北境这种苦寒之地,显然无法提供像厄斯索斯大陆那样奢华的条件。经过大约一刻钟的奋笔疾书,琼恩在信纸的末尾,郑重地画上了一个三头龙的纹章。
随后,他将信纸仔细地卷了起来,并用一根柔韧的小树枝将其牢牢地固定住。虽然这卷信件看起来简陋无比,完全配不上一位真龙后裔的身份,但琼恩对此毫不在意,他深知物尽其用的道理。
目送着那三个野人跟在曾舅公的指引下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琼恩的唇角泛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虽然这场相遇纯属偶然,但他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满意。只要这封信能顺利送到曼斯·雷德的手里,他就能大大地节省时间,并且至少能从夜王率领的亡者大军中,提前截胡几十万潜在的尸鬼兵源!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琼恩闭上双眼,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梦境。他心里很清楚,当他踏入那个精神世界的那一刻,他就会正式见到他那位传奇的曾舅公,布林登。
果不其然,就如同琼恩预料的那样,当他再次在梦境中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棵庞大无比的巨树面前;这棵树有着如同白骨般苍白的躯干和猩红如血的叶子,树干上赫然雕刻着一张扭曲、正在哭泣的人脸,而从那眼眶里流出的汁液,简直就像是真实的鲜血一般。
这是一棵古老的鱼梁木。
琼恩的目光立刻顺着鱼梁木盘根错节的根系向下望去,只见一个形同枯木、脸色惨白的男人正被束缚在那里。一头雪白的散乱长发随意地披散在两旁,男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属于古老森林的腐朽气息。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瞎了,只留下一个令人不适的空洞眼窝。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皮革护甲,肩膀上披着一件早已磨损不堪的斗篷。粗壮的树根死死地缠绕着他的身体,仿佛他早已经与这棵鱼梁木彻底融为了一体。
“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曾舅公。”琼恩再次向这个男人打了声招呼,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老家伙此刻正试图窥探他的未来。
“我那……素未谋面的侄孙啊……你长得简直和你的父亲一模一样……”布林登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极度嘶哑,就像是一个已经活了一百一十八年的老怪物该有的嗓音。
“考虑到我父亲曾经是整个大陆上公认的最英俊的男人,我就把您这话当成是夸奖了。”琼恩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一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景象。他知道这里是长城之外的风景,一个美丽却处处暗藏杀机的地方;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到处乱跑着巨大的冰蜘蛛和恐怖的亡者,来这里观光绝对是个不错的体验。
听到男孩语气中那股掩饰不住的自傲,布林登竟然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再笑出来了,但此时此刻,时隔多年之后,他竟然能和自己的血脉后裔相视而笑。
“看来,你拥有成为一名绿先知的绝佳天赋。”布林登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着白金长发和深紫色眼眸的男孩说道;他实在是太英俊了,简直比任何一个坦格利安都要完美。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纯正的古瓦雷利亚纯血龙王。
琼恩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一种平静却透着绝对自信的语调回答道:“如果在洞悉未来这方面,我敢说,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比我更强大的存在了。”
布林登并没有开口反驳,而是用一种深邃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这位侄孙。就在十年前,他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清晰地看透未来了,能够捕捉到的仅仅只是一些模糊的未来碎片。为了查明绿之梦被强行中断的源头,他曾试图进行深度的精神窥探;然而,当他试图去看清真相时,他看到的却只有一个悬浮在无尽虚空之中的、庞大且恐怖的蓝银色漩涡。
那次鲁莽的窥探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因为看到了某些绝对不该看的东西而遭到了恐怖的反噬,他的另一只眼睛也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如果当时不是“叶子”和其他森林之子拼死相救,他恐怕早就彻底变成一个瞎子了。
如果琼恩听到了布林登的这番惨痛描述,他绝对会立刻意识到,这个老家伙当年看到的那个恐怖漩涡,正是他所掌控的“时空枢纽”;而且他绝对会为布林登感到震惊——这个老家伙在直面了整个宇宙中最混乱无序的规则枢纽后,竟然还能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既然你自称能够洞悉未来,我想,你对即将到来的那场浩劫,应该早已经了如指掌了吧?”布林登突然话锋一转,整个梦境空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甚至压抑得让人感到窒息。
“没错。”琼恩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目前背负着怎样恐怖的压力。夺取铁王座、对抗数以十万计的亡灵大军,甚至还要在几年不见天日的极度严寒中生存下去,而这一切,都必须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全部完成!只有琼恩自己清楚他此刻究竟承受着多么巨大的压力;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地狱难度的世界调成“简单模式”,但该死的是,这个世界自动给他锁定在了“黑魂受苦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