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面神面临着两个毁灭性的选择:是留在河间地协助人类军队与伊纳尔死战,还是降临旧镇去守护那座信仰的核心之城?
这是一场牺牲与利益的博弈。如果祂选择留在河间地,就必须投入海量的神力来维持这场旷日持久的圣战。
一旦战败,整个维斯特洛将如同银盘上的美餐一般,被拱手奉献给伊纳尔。
更糟糕的是,旧镇如果被毁,七神教会的尊严将荡然无存,信徒的虔诚会瞬间崩塌,这对于依赖信仰之力的神灵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反之,如果祂去救旧镇,信仰虽然能暂时延续,但河间地的防线将形同虚设,伊纳尔会以雷霆手段取缔七神信仰,甚至推行全新的宗教将其彻底边缘化。
“这就是当凡人的抉择降临在神明身上时的滋味。”伊纳尔冷笑着,“你是会遵从冰冷的逻辑,还是被那卑微的情感所左右?”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亲手终结这个甚至没有明确性别的、令人厌烦的存在。
弑神之刃:宿命的裁决
“西吉斯蒙德,传朕旨意,全军出击。今日,我们要将赫伦堡纳入帝国的版图。”伊纳尔转过身,看向身旁最忠诚的守护者。
他的计划简单而狂妄:就在今日,彻底逼迫七面神做出那个注定的选择。
随着西吉斯蒙德领命离去,伊纳尔并未收回视线,他低头凝视着指尖,一枚黑色的黑曜石匕首正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指缝间灵活穿梭。
“‘宿命之死’。”他摩挲着冰冷的刃口,低吟着这个名字,“用来弑神,倒也相得益彰。”
虽然这枚注入了亚空间能量的利刃能收割这片大陆上的伪神,但伊纳尔也很清楚它的局限性——它无法彻底消灭混沌邪神。
想要杀死那些代表了众生负面意志的抽象实体,除非他能将“死亡法则”彻底晶体化为终极武器,而即便如此,成功的概率也不足百分之一。
混沌邪神是知性生物思想的具象化,只要已知宇宙中还有人类或其他种族存在,祂们就会永生不死。想要彻底斩断邪神,唯一的办法是灭绝全宇宙所有的生灵,但这显然与伊纳尔的初衷背道而驰。
“难道非要摧毁宇宙运行的法则?或者彻底破碎亚空间?”他思考着这些足以让星辰陨落的问题,但目前的位阶还不足以支撑他推演这种层面的方案。
他收起思绪,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狩猎场。
杀人,亦杀神。
不到两个小时,那支庞大到足以遮蔽日光的军队已集结完毕。
伊纳尔身披雕刻着狰狞龙纹的黑色重甲,傲立于阵前。两百万士兵连绵不绝,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五百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杀戮机器——阿斯塔特。这些经过基因改造、拥有超凡体魄的战士,是伊纳尔手中真正的王牌。
维桑尼亚并肩站在他身旁,眼神中透着一丝怀念。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统领如此规模的雄狮。曾在流亡期间,统帅三百人就是她野心的极限,而如今,眼前这两百万大军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命运的无常。
“不要分心,这一战关乎全局。”伊纳尔沉声叮嘱,“不要离开朕,也不要离开那五百名阿斯塔特的守卫圈。”
为了保护她,伊纳尔将整支阿斯塔特卫队的指挥权交给了维桑尼亚。在他看来,如果拥有配套的科技水平,仅仅两三名阿斯塔特就足以横扫兰尼斯特和拜拉席恩的联合军队。
“放心吧,夫君。我还没忘记咱们要在赫伦堡成婚的约定呢。”维桑尼亚并没有被伊纳尔的严肃吓到,反而因对方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感到甜蜜。
伊纳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唯有维桑尼亚能在这种血雨腥风的前夕谈论婚嫁,但他恰恰中意这种流淌在骨子里的武勇。比起那些只会承欢膝下的“花瓶”,他更需要一位能并肩作战的战友,这种陪伴才是他眼中最珍贵的财富。
“放心,即便要背负强娶的恶名,朕也会在那座焚毁的城堡里迎娶你。”伊纳尔语气肃穆,仿佛在宣告某种神圣的法旨。
“那你和劳勃的对决呢?”维桑尼亚问出了心中最担忧的事情。
她知道伊纳尔打算放弃神力,以凡人之躯公平地挑战那位风暴地最强的战士。
伊纳尔沉默了片刻,他在万千交错的时间线中扫视,随后收回了预知力,淡然道:“今日还不是时候,或许在半个月或一个月后。”
阿斯塔特的诞生大幅缩短了战争的进程。原本他预计需要一年才能推到赫伦堡,但现在的进度被缩短了整整十一个月。
这再次印证了他的观点:现在的选择能彻底改写未来。
在他眼中,每个人的未来都像是一根长长的绳索,上面布满了无数“绳结”——每个绳结都代表一个重要的选择。当你做出选择,命运就会凭空编织出另一根全新的绳索,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死亡的终点。
阿斯塔特的出现,就是他亲手打下的一个巨大“绳结”,将决战的时间线强行拉近。
维桑尼亚并未因此释然,她冷哼一声:“如果你受了伤,我可不会帮你处理伤口。”
伊纳尔挑了挑眉,戏谑地看向她:“既然你不愿意,那朕只好让亚莲恩来代劳了。”
“你敢!”维桑尼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双目圆睁。
看着维桑尼亚气急败坏的样子,伊纳尔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这种充满人性的互动让他觉得自己并未在那条通往“神性”的道路上迷失。他需要这些情感的环绕,来确保自己不会变成一台冰冷的、名为“逻辑”的机器。
“他们动了。”伊纳尔的目光投向赫伦堡那高耸入云的城墙。
泰温·兰尼斯特在城头布置了密集的弓箭手,显然是想打一场残酷的消耗战。
“想靠消耗来拖垮我?泰温啊泰温,你还是太低估朕手中的‘兵器’了。”伊纳尔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赫伦堡虽然被称为魔法堡垒,但它没有护城河,那巨大的城门在阿斯塔特的爆弹枪和重装冲击下,脆弱得如同薄纸。在他看来,缩在城内防守简直是泰温一生中最愚蠢的决定。
“开战吧。”
伊纳尔缓缓拔出佩剑“莱雅女士”,银色的锋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
他高举长剑,声音在灵能的加持下如同神谕般在两百万人耳畔炸响:
“前进!朕的勇士们,去粉碎一切阻挡帝国的敌寇!”
下一秒,排山倒海的咆哮声震碎了河间地的宁静:
“为了国王!!”“为了弥赛亚!!!”“坦格利安万岁!!!”
第216章 攻城
当战争的号角真正撕裂苍穹时,赫伦堡这座充满了诅咒与哀鸣的古老堡垒,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无数带着尾焰的火箭如流星般坠落,将昏暗的天空割裂得支离破碎。
“举盾!!!防御!!!”凄厉的嘶喊在阵列中爆发。士兵们惊恐地将厚重的盾牌举过头顶,迎接那下一秒便如暴雨般降临的冲击。
密集的箭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但这并不能阻挡死亡的蔓延。数以百计的人被箭雨贯穿,哀嚎声与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然而,这仅仅是前奏。
在战场的一角,红袍女祭司金瓦拉与莫索罗同时举起了双手。在灵能与魔法的共鸣下,那一簇簇普通的火苗仿佛被赋予了扭曲的生命。
它们疯狂地汇聚、膨胀,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滔天火浪,带着毁灭性的意志,重重地拍打在赫伦堡那巍峨的城墙之上。
城墙上那些倒霉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在瞬间被极高温碳化,化作一具具焦黑的残骸。
远处观战的领主们无不瞠目结舌,惊恐与不可思议爬满了他们的脸庞。这不再是凡人间的博弈,这是只存在于泛黄史册中的神话之战,是一场决定神灵陨落的终极较量。
“真是恐怖的力量。”维桑尼亚注视着那撞击城墙的火浪,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作为流淌着真龙之血的一员,这种级别的魔法对撞让她感到灵魂都在颤栗。
伊纳尔侧过头,手中长弓满月,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你会变得比这更强。”话音未落,指尖微松。箭簇撕裂空气,瞬间贯穿了城头一名守军的眼窝。那人甚至没看清箭矢的轨迹,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维桑尼亚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无比渴望这种能掌控众生命运的力量。
遗憾的是,此时她还不能随意动用自己的权能,否则她定要让整片大陆都见识一下何为真龙的震慑。
就在此时,一支上千人的方阵正推着一头沉重的“巨兽”向赫伦堡大门逼近。
那是一根由千年古木制成、尖端包裹着冰冷精钢的巨大攻城槌。它犹如一头钢筋铁骨的蛮荒巨兽,在士兵们的怒吼中,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向了那扇坚不可摧的城门。
“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方圆数里的地面都在颤动。然而,那扇在大火中屹立了近四百年的城门却纹丝不动,甚至连漆面都未曾剥落。
伊纳尔冷眼旁观,他给这扇门定下的死期是半个小时。他甚至感到一丝骄傲,因为直到此刻,他都未曾动用巨龙的力量。
泰温·兰尼斯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城头的投石机喷涌出巨大的石块。
那些巨石砸落在进攻方阵中,瞬间激起漫天血雾。人体在那种动能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脑浆与残肢四溅。
但战争已经让这群温顺的凡人变成了嗜血的野兽。同伴的惨死非但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激起了那种被压抑在骨子里的狂暴凶性。攻城槌一下、十下、一百下……每一击都伴随着城门的哀鸣。
突然,伊纳尔眼神微凝,他看向城墙上方。一个满头金发、双目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男人竟然纵身跃下,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坠入地面。
“看来,有人等不及要求死了。”伊纳尔冷笑道。他知道,如果没有“七面神”的旨意,詹姆·兰尼斯特绝不敢如此轻举妄动。
詹姆半跪落地,双手握紧长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径直冲向攻城槌分队。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尽管红龙军团的士兵训练有素,但在一名获得了神灵加持的“神眷者”面前,他们卑微如蝼蚁。
然而,这杀戮并未持续太久。
一道沉重的身影破空而至,西吉斯蒙德那巨大的拳头裹挟着狂暴的力量,重重地轰向詹姆。詹姆仓促抬臂格挡,却如同撞上了一座疾驰的山岳,整个人被直接轰飞了数十米。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竟然显得如此清脆刺耳。
詹姆看着自己扭曲断裂的手臂,瞳孔骤缩。他意识到,变强的不仅仅是自己。但随即,在七面神的祝福下,那足以致命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再生。
“开火!!!”
伊纳尔见状,不再保留。隐藏在阵后的火炮群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那些浸泡过高度易燃液体的石块呼啸而出,在空中拖出长长的黑烟,重重地砸进堡垒内部。
城内,泰温·兰尼斯特身披暗红色盔甲,屹立在千军万马之中。他那冷峻的目光死死盯着剧烈颤抖的城门。
“城门破碎之日,便是尔等扬名之时!我们要像利箭一样,射穿敌人的心脏!!!”泰温的咆哮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大人……我们……我们投降吧?”一个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泰温在那封闭的头盔后,投射出一道冷冽如刀的目光。
没有任何废话,长剑出鞘,剑影闪过。那名试图投降的西境领主头颅瞬间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喷涌着血泉颓然倒下。
“还有谁……想要投降?”泰温冰冷的声音传遍全军,那股近乎冷酷的威压强行拉回了濒临崩溃的士气。
若换做旁人,这群领主或许早已向伊纳尔屈膝。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泰温·兰尼斯特,一个威望甚至盖过劳勃·拜拉席恩的男人。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想成为下一个身首异处的例子。
泰温的目光掠过远处的劳勃,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失望。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战败,就退守凯岩城。
但他真正忧心的是詹姆,那个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如今却沦为了神灵的提线木偶,再无自我。至于那个他从未承认过的儿子提利昂……在泰温的世界里,他根本不配拥有这个姓氏。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终结了泰温的思绪。在那两百万大军震撼的目光中,守护了赫伦堡近四百年的城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全军冲锋!!!”泰温长剑一指。
两支钢铁洪流以前所未有的惨烈姿态碰撞在一起。最前方的红龙军团士兵瞬间被敌军的人数优势淹没,但在临死前,他们依旧疯狂地挥动武器,拉着数倍于己的敌人一同坠入地狱。
紧接着,拜拉席恩家族的四万援军也加入了战场。十一万对阵二十万,这场绞肉机式的混战瞬间进入了白热化。在这场博弈中,所谓的理智与策略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贪婪——对胜利的贪婪,对生存的渴求,以及对荣耀的癫狂。
每一个人倒下,瞬间就有更多的人践踏着战友的尸骸填补空缺。
维桑尼亚看着眼前的血肉磨坊,内心竟没有一丝恐惧。她感到的是一种宿命的召唤,她生来就属于这片修罗场。她缓缓合上面罩,声音在金属头盔下显得低沉且带有某种神性:
“全体阿斯塔特,随我——进军!!!”
五百名阿斯塔特战士齐步踏出,那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死神的鼓点,每一步都让大地在颤抖。他们不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行走在人间的杀伐神祇。
与此同时,西吉斯蒙德与詹姆的对决已进入了常人无法理解的领域。每一次碰撞产生的余波都将地面震碎出恐怖的深坑,周围的士兵甚至无法靠近这片死亡禁区。
西吉斯蒙德的双拳缠绕着幽蓝色的灵能光辉,一拳将詹姆的胸骨轰塌,而詹姆的利刃也同时在西吉斯蒙德厚重的护甲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弑君者……你这亵渎了誓言、将利刃刺向君王后背的伪骑士。”西吉斯蒙德一边剧烈喘息,一边用极度尖酸刻薄的语气嘲讽道。
詹姆的眼神变得阴鸷无比,那个他一生中试图逃避的绰号,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神经。没人知道他曾救下过五十万人,人们只记得他背叛了誓言。
“你也不过是那坦格利安疯子的一条走狗罢了!”詹姆反唇相讥,手中长剑带起漫天血影。
“能成为吾皇的战犬,是我的至高荣耀。而你……在七面神眼中,不过是一件随手可弃的破烂玩物。”西吉斯蒙德再次欺身而上,一拳砸碎了詹姆的下颚。
这种言语上的羞辱比肉体上的重创更让詹姆狂躁。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再次疯狂地缠斗在一起。
战场中心的伊纳尔,手中“莱雅女士”如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着周遭的生命。无论多么厚重的铠甲,在那柄神兵面前都如同虚设。
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杀戮,抬头望向天空。
原本阴沉的云层在这一刻竟然幻化出了七种诡异且绚烂的色彩,一种威严神圣、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灵能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伊纳尔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金色的神性光辉正疯狂地灌注到敌军体内,强行提升着他们的体能与斗志。
他笑了。笑得那般疯狂而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