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纳尔·坦格利安,致夺位者劳勃·拜拉席恩。”
“哈哈哈哈!好!真是不错的种气!!!”
沉寂了数日的行宫内,突然爆发出了劳勃·拜拉席恩近乎疯狂、震碎九霄的张狂长笑声!那笑声中潜伏的极致血腥味,让一旁的史坦尼斯也忍不住脊椎一阵发麻。
“他不要战争,他只要一场只属于凡人纯粹力量对撞的死斗!就他,和我!”劳勃一把掀开丝被,魁梧如熊的身躯轰然从床榻上站立了起来,一双大腿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重的轰鸣。
“史坦尼斯!帮老子披上那身最厚重的黑鹿重铠!把那柄能砸碎星辰的巨型战锤给老子扛过来!”劳勃的独眼中流露出了十几年未曾有过的、最纯粹的战士渴望,声音冷冽如刀:
“既然那个坦格利安的小崽子急着要求死,那作为他的长辈,明天,老子定要用他的项上人头,来祭奠我在三叉戟河逝去的所有青春!”
第230章 旧时代的终结与孤高之剑
伊纳尔提出的生死决斗协议,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两军高层。
这一举动,几乎让西境与风暴地的所有世俗领主在刹那间弹冠相庆。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权力游戏里,没有人是天生的死士。
开战,意味着成千上万的领主将化为泥泞中的白骨,而如今两位君王愿意以纯粹的冷兵器战斗决生死,附庸们自然乐见其成。
即使劳勃·拜拉席恩选择拒绝,这群早已丧失战意的贵族也一定会用尽各种政治借口,甚至不惜以“兵谏”的方式强行逼迫他们的国王踏上修罗场。
“我的国王,如果您需要,我们誓死为您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风暴地的几位铁血领主霍然站了出来。他们的语气听起来铿锵有力,拍着胸甲大表忠心,但劳勃那只深邃的独眼只是冷漠地扫过他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慷慨赴死的表象下,只有少数人还残留着老兵的血性,多数人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不必了,我接受伊纳尔的提议。”
劳勃的声音在行宫大厅内炸响。在提及“伊纳尔”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中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意。
虽然他极度厌恶真龙血脉的傲慢,但不得不承认,那个能在十四岁便建立起庞大帝国的少年,确实是一个值得倾佩的对手——尤其是对方那敢于舍弃龙与神力、仅凭肉身向自己宣战的无双武勇。
“传我军令:全军开赴兰尼斯港西侧的那座荒山。”
劳勃悍然翻身上马。在他身后,数万名西境与风暴地的铁骑轰然动了,万马奔腾,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裹挟着旧时代最后的尊严,迅速朝着命运交织的死局开拔。
落日熔金,将西侧的荒山镀上了一层如鲜血般凄红的暮色。
伊纳尔静静地伫立在山巅的旷野中心。他卸下了神皇那身浮夸且具有灵能增幅的玄黑神甲,仅仅身穿了一件最普通的暗红色短皮甲。
凄冷的晚风吹动着他那一头如银河倾泻的发丝,而在他身旁,白甲如雪的蕾达如同一尊静止的冰雕,死死抱紧了佩剑,冷眼旁观着不远处疾驰而来的敌军军阵。
“唏律律——!!”
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劳勃在一众大领主的环卫下排众而出。
此时的夺位者,身披一套黑鹿重铠,上面布满了战火留下的刀痕与凹陷。那瞎掉的左眼被一条黑色的布带死死缠绕,而右手则紧紧攥着那柄足以碎裂星辰的巨型战锤。
“你来了,龙家的小崽子。”劳勃在马背上俯瞰着眼前的银发少年,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嗜血绿芒。
伊纳尔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右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剑柄:“我来送我的表叔上路。”
“哈哈哈哈!狂妄!当年的雷加也是这般不可一世,最后还不是在三叉戟河被老子生生砸碎了胸膛?!”劳勃放声大笑,但眼底最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雷加是雷加,我是我。拿我与那个被梦境折磨到道心崩溃的抑郁症患者相比,表叔,你未免太低估我了。”
话音未落,伊纳尔按在剑柄上的右手指尖微动。
“仓啷——!!”
一声响彻九霄的清脆剑鸣瞬间撕裂了落日的死寂!
那一柄在原著乃至无数时空里都未曾真正大放异彩的神兵——“莱雅女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脱离了剑鞘。
当银色的锋刃暴露在阳光下的刹那,整座荒山上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强行切割。那绝非凡铁,整个剑身完全是由最名贵、最罕见的“星陨钢”千锤百炼打造而成。
那种在刀刃上隐隐流动着的、如水银般的圣洁光华,其质地与星河般璀璨的成色,简直与戴恩家族传承了上万年的神兵“晨光”一模一样!
看着那柄吞吐着森然寒光的长剑,劳勃原本张狂的笑脸瞬间僵硬,那只独眼由于极度的震惊而骤然骤缩。
“这柄剑,名为‘莱雅女士’。”
伊纳尔单手持剑,斜指向地面,语气平缓却冷得像长城的万年坚冰:“今日,她会代我,亲手斩下你的项上人头,放心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劳勃死死盯着那银色剑身,胸腔内燃起了一股被彻底羞辱的狂暴杀意。
莱雅?莱安娜!
眼前的这个小畜生,居然用他此生最执着、最爱慕的那个女人的名讳,来命名一柄即将取走他性命的杀戮兵器!这不仅是讽刺,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跨越了生死的精神凌辱!
伊纳尔是在明确地告诉他——在当年的那场博弈中,无论是雷加还是莱安娜,从始至终就从未真正属于过他劳勃·拜拉席恩。
“好……很好!不愧是疯王养出来的脏种!”
劳勃气极反笑,他死死咬紧了牙关,粗壮的手指由于过度过用力而将战锤的握柄捏得发白,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滚了十几年的顶级老兵,他自然也看出了那柄星陨钢神兵的恐怖威力。自己身上这套看似坚不可摧的精钢铠甲和手中的战锤,在那种可以削铁如泥、连灵魂都能轻易切开的万年神圣物质面前,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如果不能在十锤之内利用绝对的力量优势强行震碎伊纳尔的内脏,一旦进入持久的消耗战,他这具瞎了一只眼、半边肉身早已开始坏死腐烂的残破躯壳,必死无疑。
“呼……”
劳勃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晚秋清香的冰冷空气,缓缓吐出,将内心里所有的愤怒、悔恨与对未来的恐惧悉数排空。
这是一场旧时代战神与新纪元神皇之间、最纯粹的肉体大厮杀。
他放下了所有的皇权尊严,双腿重重一夹马腹,挥舞着那柄重达数十斤的巨型战锤,犹如一头自风暴中咆哮而出的远古黑鹿,带着同归于尽的灭绝斗志,悍不畏死地朝着山巅中央的那道暗红色身影,发起了人生的最后一次无双冲锋!
第231章 宿命终结,神皇北望
战马狂奔,蹄声如雷。
在劳勃·拜拉席恩发动冲锋的刹那,伊纳尔也动了。他没有动用一丝一痕的灵能,更没有借助巨龙的威压,仅仅凭借着肉身力量,迎着那头狂暴的黑鹿正面撞击上去。
长剑与战锤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当——!!”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响彻荒山,迸射出的炙热火星直冲九霄。那种恐怖的动能余波,将两人脚下的泥土生生撕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蛛网裂纹。
战马交错的瞬间,劳勃那只独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骇。即便他早就注意到伊纳尔那远超常人的巍峨体魄,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在肉体力量上竟然恐怖如斯。
隔着厚重的精钢护手,他的双臂竟然在这一击之下被震得彻底发麻,险些连战锤都握不稳。
要知道,他使用的可是最擅长势大力沉的重型钝器。如果刚才对撞的是一柄普通长剑,劳勃毫不怀疑那凡铁会在瞬间被伊纳尔的怪力生生震碎。
伊纳尔嘴角上扬,眼中燃起了久违的战斗狂热。他借着战马错身的惯性,右手手腕一抖,手中那柄星陨钢神兵“莱雅女士”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银色圆弧,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再度刁钻地削向劳勃的咽喉。
劳勃展现出了顶级老兵的悍勇本色,他狼狈地在马背上一个铁板桥横移,险之又夏地避开了这一剑。
但神兵带起的锋利剑气,还是瞬间割断了他头盔上的装饰鹿角,甚至在黑鹿重铠的护颈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平滑切口。
“痛快!再来!!!”
劳勃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硬生生拽住缰绳调转马头。瞎掉的左眼让他的视野出现了巨大的死角,但他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场直觉,强行弥补了这一缺陷。战锤再次抡圆,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砸向伊纳尔的腰椎。
这一锤,力道万钧,避无可避。
然而,伊纳尔甚至连闪躲的意图都没有。他只是冷漠地横剑格挡。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在荒山之巅疯狂交手了数十个回合。劳勃每一锤砸下,都指望着能靠体重与力量强行震碎少年的内脏,但伊纳尔的身体就像是一座万年不倒的巍峨山峦,稳健得让人绝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劳勃的呼吸开始变得像破风箱一样粗重,每一次挥锤,胸腔内那些坏死的皮肉都会传来剥皮抽筋般的剧痛。高度导热的铠甲里早已被汗水和脓血浸透,瞎掉的左眼更是不停地溢出黑红色的血水,模糊了他仅存的视线。
他快要到极限了。
“表叔,你的锤太慢了,也太轻了。”
伊纳尔的声音突兀地在耳畔响起,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
未等劳勃反应过来,伊纳尔脚下一错,虚空闪烁般的步伐让他瞬间避开了战锤的攻击范围,直接切入了老兵最致命的右侧盲区。
银色的剑锋在落日的余晖中闪烁着刺眼的圣洁光芒。
“噗嗤——!!”
利刃入肉的清脆声响如此清晰。
在四周数万名西境与风暴地领主呆滞、骇然的注视下,“莱雅女士”那锋利得超越了凡间维度的剑刃,没有任何阻碍地直接贯穿了劳勃·拜拉席恩的头颅。
剑尖从他的右眼刺入,透脑而出。
那一瞬,整个荒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劳勃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那柄砸碎过雷加王子的巨型战锤无力地跌落泥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仅存的那只眼睛里,狂暴、愤怒与不甘迅速褪去,最终被一抹久违的、彻底解脱的宁静所取代。
在这个扭曲、肮脏且充满背叛的世界里挣扎了十几年,这位风暴地的战神,终于在三叉戟河后的第八年,迎来了他注定的陨落。
伊纳尔利落地抽回长剑,任由滚烫的帝王之血顺着银色的剑身滑落,将青草染得一片斑驳。
劳勃的尸体轰然倒地。
这位新晋的神皇没有欢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感。他只是有些疲惫地就地坐了下来,坐在了这位夺位者的尸首旁,紫色的眸子漠然地注视着那具渐渐冰冷的残破躯壳。
狂热退去,留下的只有一抹短暂而虚无的空妄。
“恐惧扼杀心灵,腐蚀意志。”
伊纳尔低声呢喃着,指尖轻轻抚过“莱雅女士”那光洁如新、未沾一丝血迹的锋刃。他很清楚,杀死劳勃不过是清理掉了旧秩序的最后一块垫脚石,在这片停滞了万年的大地上,凡人的恩怨根本不值一提。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那一丝无意义的感性情绪彻底泯灭。
随即,神皇缓缓站起身,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地平线。
在那极寒的阴影深处,无数条散发着死寂与冰冷的因果细线,正穿透空间的壁垒,死死地锁定在绝境长城之上。
“我来了,夜王。”
天际的落日终于彻底沉沦,而属于全人类登临金色大道的远征车轮,已然在一片黑暗中,朝着寒冬的终点隆隆开赴。
第232章 易代更始
随着夺位者劳勃·拜拉席恩的轰然倒下,荒山之巅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西境与风暴地的数万领主在短暂的惊骇后,齐刷刷地面朝那个手持银色长剑的十四岁少年跪倒下去。
没有不甘,没有仇恨,两军将士眼中剩下的只有对强者的绝对臣服。在这片崇尚铁血的大陆上,两位国王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伊纳尔以最堂堂正正的武勇赢得了所有人由衷的敬畏。
即便是向来死板古板的二弟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此时脸上也只有无尽的悲凉与落寞,而无半点私怨。
他强忍着眼眶中的酸涩,缓缓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收敛好兄长的遗体,随后单膝跪地,向高高在上的神皇俯首:
“陛下……劳勃已死,风暴地愿尊奉帝国的法统。末将恳请陛下恩准,容我将兄长的遗体带回风息堡安葬。”
伊纳尔利落地将“莱雅女士”收入剑鞘,淡淡地下达了御前特赦:“准了。既然朕与他堂堂正正对决,死者便该享有属于君王的体面。”
尽管远在赫伦堡的祖母雷拉太后曾严厉上书,痛陈当年雷加王子未曾获得任何属于王储的体面葬礼,主张将劳勃的尸首悬挂暴尸,但伊纳尔拒绝了。
在他看来,劳勃是一位合格的纯粹战士,对一位逝去国王的羞辱,无异于在法律层面上贬低任何一位君王——包括他自己。这个大度的举动,瞬间让风暴地那群本还人人自危的刺头领主们感激涕零。
次日傍晚,行宫大帐内。
凄冷的晚风掀开厚重的帘羽,带起一阵阵烛火的摇曳。
伊纳尔正赤裸着上半身,闭目坐在靠背椅上,任由御铁卫队长蕾达极其熟练地将疗伤的草药敷在他在决斗中被战锤震裂的胸腹部肌肉上。虽然他战胜了劳勃,但那头暴风地野猪的垂死重击,还是在凡人状态下的他身上留下了一些皮肉伤。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