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
在冷酷的读秒声中,伊纳尔双手握紧“莱雅女士”,手腕猛地一绞!
“噗嗤——!!”
伴随着一声极其干脆的肌肉撕裂声,使徒那颗戴着七色水晶冕冠、长满了肉泡的秃头,被这一剑生生削落、冲天而起!大片墨绿色的污秽脓血如同喷泉般激射开来,将四周的残垣断壁染得一片斑驳。
“你这具恶心的残躯里,细胞的再生功能,终究也是存在着物理极限的吧。”伊纳尔有些嫌恶地偏过头,轻巧地避开了夜王从右侧刺来的一记冰枪,视线冷漠地在使徒那具即便失去了头颅、却依旧在泥潭里疯狂挣扎蠕动的臃肿肉山上扫过。
他缓缓蹲下身,一双布满了厚茧的大手,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噗嗤一声,直接长驱直入地生生刺入了使徒那断裂的脖颈血肉之中。
“表叔,你活了一万年,可曾听闻过……当两个微小的原子在极短的时间内、以超越了凡俗维度的恐怖速度发生正面撞击时,会在这片现世里,引发何等壮丽的神迹吗?”
“没听过?没关系,既然前朝的教会没有施舍给你足够的开明,那今天,便由我来充当你的皇家导师,在这绝冬的长城脚下,为你免费呈递上一堂最基础的‘物理’课。”
伊纳尔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那张俊美如白玉的脸庞上,邪魅的狞笑彻底拉满。
跌落在血水里的使徒残躯根本无法理解这个怪物口中那些荒诞而超前的词汇,但本能中对寂灭的极致恐惧,还是让他那庞大的躯壳开始疯狂地想要向后退却、试图拉开距离。
但一切都太迟了,神皇的那一双手掌,此刻就像是两柄焊死在灵魂深处的玄铁大锁,将他所有的因果死死钉在了原地。
在对亚空间灵能近乎降维打击般的绝对主宰控制下,伊纳尔强行将体内的浩瀚能量压缩到了最顶级的极点,随后,让海量的微观粒子在他那一双肉掌之间,开始以千倍、万倍的亚光速,展开了最疯狂的反向对撞!
物极必反,万物寂灭。
这一切的发生,仅仅用去了万分之一秒的微末刹那。
一种超越了凡俗肉眼捕捉极限的刺眼白芒,瞬间从使徒的肚皮内部疯狂爆裂开来!没有任何多余的硝烟,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血肉横飞,在那股足以将物理法则都生生改写的绝对动能冲击下,瘟疫使徒那具五米高的庞大邪魔躯壳,连一秒钟的挣扎都没能做出,便在刹那间被融化、降解,彻底化作了一团毫无生气的温润血雾,噗的一声,稀碎地洒满了整片焦黑的冻土。
这还没完。
对撞产生的巨大动能冲击波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无形涟漪,裹挟着灭世的威压轰然犁过整片战场。视线所及之处,方圆数百米内原本屹立了数千年的参天松林,无不在这股无形伟力的物理压制下,宛如风中残烛般,成片成片地向后屈膝、生生折断、彻底解体。
长城之巅,风雪尽散。
伊纳尔拍了拍手上的微尘,有些好整以暇地缓缓站起身,将那双流动着死神幽芒的紫色竖瞳,重新落在了前方正陷入了绝对呆滞的异鬼之王身上。
“现在,伟大的夜王陛下。”
少年神皇一边用那柄神兵“莱雅女士”当作手杖轻轻驻在满是冰屑的石板地上,一边露出了最优雅、却也最冷酷的绝代帝威,淡淡地笑问:
“告诉我,二减一……究竟等于几?”
第246章 黑日横空
风雪渐歇,泥泞的冻土中。
伊纳尔静静注视着脚下那具属于夜王的残破坚冰躯壳,长舒了一口气。说实话,在带兵北伐前,他曾预演过无数种更为惨烈的决战走向。毕竟隐藏在幕后的那些虚空旧神,无一不想看到他在长城防线前全盘崩溃。
然而,属于死亡的法统规则,其斩杀效率比他预料的还要快。在这个讲究因果的世界里,神明同样会为了殒落而感到由衷的战栗。
那些被凡人供奉在神坛上的异类,嘴上宣扬着寂灭,内心深处却比任何凡俗生灵都更畏惧自身的消亡,这种伪善的代码在规则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结果终归是让人满意的。
两个试图反噬人类法统的傀儡被他斩杀在长城脚下,属于亚空间邪神与远古寒神的混乱因果,被他彻底从这片大地上生生抹去。
战局收尾,维斯特洛大陆重新回归到了坦格利安的无上主宰之下。
可还没等那万千红龙近卫将士爆发出凯旋的欢呼,高台中央的伊纳尔,脸色却在骤然间沉了下来。长达数年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阴鸷与狂怒。
“嗡——!!”
虚空中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因果轰鸣。
前一秒还清澈湛蓝的晴空,在毫无征兆间被一抹从天而降的浓郁死气死死覆盖。白昼在眨眼间被扭曲、重组为了无尽的黑夜,更为诡异的是,高悬在头顶的那轮金色烈阳,在灵能的拉扯下开始急速退化、变色。
最终,一轮通体漆黑、边缘却流淌着血色边缘的暗淡魔日,死死地钉在了维斯特洛的穹顶中央。
黑日横空,长夜降临。
“流亡的杂碎们……手段倒是足够无耻。”
伊纳尔死死攥着剑柄,从牙缝里吐出了这几个字,深紫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极道野性。那些高高在上的虚空伪神虽然没敢在决斗中下界送死,却在暗地里用尽了最恶毒的法统反噬——它们强行提前了“长夜”的降临。
原本按照天命轨迹,这场足以让万物寂灭的极寒长夜,应该在四年后的征服历三百年才会全面爆发。而现在,随着那轮黑日的诞生,周遭的空气温度开始以一种令人发指的速度疯狂下降。
没有了烈阳的光华与高热,大地上的作物与松林将在数日内成片死亡,依附于植被生存的凡俗生灵也将在饥饿中成群绝灭。
湖泊封冻,江河断流,庞大的凡俗食物链在刹那间陷入了坍塌的骨牌效应。在这种极度严寒的黑暗重压下,各种源自亚空间的瘟疫与病菌将变得空前活跃。
伊纳尔终于有些释怀,为何在古老的史册里,每隔万年,整片大陆的凡人文明都会面临近乎九成九的灭绝洗礼。
这根本不是凡俗军队所能抗衡的常规兵祸,这是诸神针对不臣者下达的终极种族清洗。
伊纳尔没有在废墟中浪费时间,他跨步翻身上马,驾驭着“黑死神”卡拉克休轰然重返九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突然失去烈阳的指引,下方正在黑城堡内庭围剿尸鬼的十一万凡人联军,其军心防线会陷入何等灾难性的混乱。
战局的发展一如神皇的因果预料。
无尽的黑暗将整片雪原死死吞噬,那些本就心存战栗的谷地骑士与多恩矛兵,在目睹了黑日诞生的异象后,内心的信仰神坛开始大面积坍塌。
原本攀升至顶点的战意瞬间跌落谷底,在缠斗中面对不老不死的腐烂尸鬼,恐惧如同剧毒的病菌般在凡人军阵中疯狂蔓延。
更恐怖的是,那些刚刚战死的同袍,其体内的因果细线在死气的牵引下再次诡异地蠕动起来,狞笑着从泥潭里爬出,反向将利刃刺向曾经的兄弟。这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降维打击,对凡人而言,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第一军团,随我筑起信仰防线!!!”
长城主闸门前,年幼的圣吉列斯展现出了原体血脉的果决。
他果断地舍弃了对高阶异鬼的追杀,背后的雪白羽翼猛地向后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白的流光直冲云霄,长驱直入地悬停在了数十万大军的正上方。
“燃——!i”
白发少年面沉如水,体内的超凡能量在瞬间被他压榨到了最顶级的极限。
刺眼的晶体白炎顺着他的每一个细胞疯狂涌出,在黑暗的穹顶上方极度压缩、重组。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一轮通体炽白、散发着神圣法旨的高热烈阳,竟然在圣吉列斯以身化日的极道自毁下,强行在黑城堡上空撕裂了黑暗的幕布!
白光所及之处,死气消融,黑暗退散。那些原本陷入绝望的凡人大头兵们,借助这轮“人造烈阳”的光华,重新看清了前方的血色绞肉机。
“呼……”
高台之上,大祭司金瓦拉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苍白的面容上重新挂上了狂热的笑意。她紧紧握着红神权杖,看着天空中那尊宛如神祇下凡的白发少年,内心对帝国那金色大道的信仰更加坚固。
这位年轻的原体殿下,用最粗暴、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强行在崩溃的边缘勒住了战车的缰绳。
“吼——!i”
然而,血天使的燃烧终究是有极限的。
没等圣吉列斯体内的灵能彻底燃尽,一声更加雄浑、更加裹挟着帝王法则的恐怖龙吼,自更深处的云霄之上轰然砸落。
卡拉克休斯那长达百米的血色躯壳撞碎了冰雾,浑身游走着如岩浆般赤热的火灵能。
伊纳尔四平八稳地端坐在龙鞍之上,那双紫色的眸子扫过大地,全盘接管了这片星棋盘的胜势走向。
“退下吧,圣吉列斯。接下来的战场,由朕来接管。”
神皇的传谕在小原体的脑海中响起。圣吉列斯有些虚弱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散去了周身的白炎,羽翼合拢,身形有些摇晃地缓缓降落在金瓦拉的玄冰高台上。
连续施展这种跨越维度的化日神迹,对他尚未发育完全的幼小躯壳而言,负荷实在太重了,整张精致的小脸此时面如死灰。
伊纳尔冷漠地收回视线,他缓缓闭上双眼,当他再次睁开的刹那,体内的金色血脉彻底化作了物化的法则。
黑日那流血的边缘开始剧烈颤抖,下一秒,一轮通体暗红、散发着龙威压与神圣的红日,轰然在万千将士的头顶绽放开来。那不是单纯的火焰,那是伊纳尔用绝对的灵能统治,强行在维斯特洛的法统层面上,为凡人开辟出的一片永恒极昼。
红芒照耀,战火重燃。
有了神皇的御前加持,下方原本人人自危的凡人将士们,眼中的恐惧在瞬间蜕变成了病态、盲目的狂热尊崇。他们高举起手中的黑曜石钢刀,在西吉斯蒙德与泰特斯的马蹄后方,再次悍不畏死地向着那些所剩无几的尸鬼杂碎发起了全面合围。
御铁卫队长蕾达一甩长剑“晨光”,带起漫天水银般的华芒。透过狭窄的面甲裂缝,她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满是对回归神皇侧卫的极致极道执念,任何挡在她战车前方的异鬼使徒,皆被她用最无情的快剑生生剁成了齑粉。
高空之中,狂风扯动着伊纳尔的狐裘。他冷眼俯瞰着下方那在红龙军团的战车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成片蒸发、清洗的亡灵洪流,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塞外的坚冰。
在西吉斯蒙德那五百名阿斯塔特内卫的机械式屠杀下,西境与风暴地的这场不臣兵祸,已经迎来了它注定的终局。
这群人间凶器全身上下毫无破绽,高达两米以上的钢铁躯壳在怪潮中横冲直撞,展现出了让所有凡人领主都为之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伊纳尔毫不怀疑,单凭这五百近卫的法统战斗力,便足以在几日内全盘推平他前世记忆里的整颗贫瘠星球。
“大拯救之战落幕后,这片被死气侵蚀了万年的永冬平原,必须在未来几十年内强行划为禁止凡人涉足的绝对荒芜盲区。”
伊纳尔轻轻摸索着剑柄,声音低沉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策效率:
“这场长夜神罚会持续很久,多余的封地与荒山将毫无生产价值。三军班师后,传朕第一道帝国大宪章敕令:命令北境与河间地的所有大领主,在半年内必须将封地内的所有子民、口粮与工匠,全盘向南大面积迁移,在君临城与红堡的十日防线内,给朕强行筑起三座足以容纳百万生灵的钢铁新城。”
这无异于要将传承了千年的旧贵族传统生生连根拔起。
站在高台上的西吉斯蒙德神色古板地低下头,他知道,一旦这道违背了凡俗领主利益的迁移大宪章颁布,红堡的御前会议上一定会堆满了那些世俗大领主们哭天喊地的利益奏折。
但那又如何?在掌握了真龙与萨多卡利刃的神皇面前,任何对新秩序的迟疑,其唯一的结局,便是九族随同那些腐烂的城堡一起,被神圣之焰彻底扬灰。
“那些缩在神坛上的异类,终究也只会玩弄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天灾把戏罢了。”
高台上,恢复了些许气力的圣吉列斯盘膝而坐,那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穹顶那轮边缘流血的黑日,清脆的童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排斥与杀机:
“一如父皇当年在极乐塔前所言,这个由钢铁与麦穗堆砌而成的新时代,凡人,唯有依靠凡人自己的双手才能走向金色大道的尽头。至于那些自诩高贵、却只会降下灾厄的虚空旧神,它们的存在,不过是需要被帝国的兵锋悉数肃清的寄生虫罢了。”
金瓦拉站在一侧,听闻这位年轻原体口中那大逆不道、甚至连拉赫洛都全盘包含在内的“弑神宣言”,那张绝美的俏脸上,非但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暴怒,反而那一双充满狂热的眼眸里,对神皇的崇拜与敬畏,在这一刻闪烁到了最顶点。
对,这才是真龙该有的法统。
无论是神,还是异鬼,在这片由伊纳尔·坦格利安亲手编织的至高星棋盘上,都不过是用来砥砺凡人战车前行的垫脚石罢了。
“呜——!i”
卡拉克休在天际再次盘旋了一周,庞大的血色龙影在红日的映衬下,在大地上投下了延绵数里的宏伟阴影。随着长城脚下最后一头尸鬼被黑曜石长枪无情贯穿,这场决定了全人类种族法统能否延续的救世大战第一阶段,终于在这漫天飞舞的血火余温中,理所应当般地迎来了它铁血而冷酷的胜利中局。
第247章 内忧外患下的维斯特洛
黑城堡。
“外面的温度……降得越来越快了。”
维桑尼亚站在窗前,伸手扯紧了身上那件特制的、足以抵御北境极寒的白狐裘,秀眉紧蹙。
虽然以她如今体内的超凡龙血,凡俗的寒冷根本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连续三日不着边际的死寂黑夜,还是在心理层面上带给人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的担忧一闪而逝。那个在体内日渐强健的血脉火种,注定要在这个最动荡、也最危险的纪元降生。
“是啊,头顶上那个长满了血色边缘的‘黑日’,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蕾妮丝端坐在一旁,冷眼远望着窗外的苍穹。整整三天三夜,维斯特洛的穹顶上没有月光,没有星河,惟有一轮暗淡、散发着寂灭死气的漆黑魔日死死钉在中央。在这里,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已经彻底模糊,时间仿佛在严寒中陷入了停滞。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下方的那些平民……他们快要被这无尽的黑暗生生逼疯了。”
丹妮莉丝叹了口气,清澈的紫眸里闪过一抹沉重。连意志坚定的超凡战士在面对这种违背了自然法则的异象时都会产生动摇,就更不用说那些生活在底层、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泥腿子了。
根据赤红军团从各地用飞鸦传回来的军情御前报告,整个全境的旧秩序已经彻底陷入了瘫痪。在一些偏远荒凉的封地里,由于极度绝望与严寒的重压,平民甚至开始自发聚集成暴民,甚至在绝粮的境地里,理所应当般地复苏了最原始的同类相食。
长夜仅仅降临了三天,整片星河便已然化作了一座无序的修罗场。
直到这一刻,丹妮莉丝才真正明白,夫君这些年一直在与之暗中博弈的那些“神明”,究竟是何等冷酷的存在。
那些高悬在虚空深处的异类,脑子里根本没有凡俗生灵的死活,它们需要的,从来都只是那些在绝望中源源不断产生的病态信仰与灵魂供奉。
“不过好在,伊纳尔在拔营前,就已经将大宪章的特赦法令颁布给了各路大领主。”维桑尼亚转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却依旧难掩隐忧,“他将那套可以利用妖异血晶强行锁住环境高热的‘血火仪式’传授给了那群贵族,只要有足够的畜生祭品,那些城堡至少能维持数周的温暖。但我总觉得……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冷气只是第一步,最致命的永远是饥荒。”蕾妮丝摇了摇头,冷声补充道,“没有了烈阳的光华,现世的作物品类大面积退化、枯死。就算有些耐寒的洋葱能勉强存活,全境百万人口,总不能光靠吃洋葱去熬过这漫长的万年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