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丝麻木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三女的大脑。那种彻底剥离了凡人界限、被数十万人当成神明顶礼膜拜的恐惧与威严,让她们的身体隐隐有些战栗。
但想起地底深处,那个正用血肉之躯承受三柄红宝石长枪贯穿、日夜不停充当大陆电池的男人,她们眼中的软弱在刹那间退却。
既然他要在这片废墟上建立神权,那她们,便为他死死守住这方神坛。
三位真龙女神高居台上,俯瞰苍生,眼神坚冷如铁,彻底锁定了属于帝国的黄金因果。
第254章 虚空低语
赤红的亚空间灵能如潮汐般在黑曜石柱间翻涌。
伊纳尔·坦格利安端坐在红宝石王座上,三柄猩红长枪死死贯穿他的脊背,将暴虐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导入他的体内进行洗练。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岩层,看着高台之上正被无数平民顶礼膜拜的三位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锁定。
唯有让她们彻底剥离凡人的软弱,立于高高的神坛之上,未来面对冰冷残酷的星际格局时,她们才能以绝对理智的客观视角俯瞰众生。
到了必要时刻,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即便要她们亲手下达毁灭一颗星球甚至整个星系的冰冷律令,她们也绝不会有丝毫动摇。
“嘶——”
突兀地,一阵滑腻、尖锐且充斥着癫狂意念的呢喃声,毫无征兆地在伊纳尔的耳畔炸响。
因为神体无限趋近于亚空间核心,虚空深处的混沌神明们,终于抓到了与这位人类主宰直接对话的契机。
那是一种扭曲、多变且充斥着无尽混乱的呓语。那是四个诞生于已知宇宙所有生灵精神集合体的疯子,在虚无中发出的咆哮。伊纳尔对此并不意外,若这群由众生情绪垃圾滋养出的混沌恶魔保持清醒,他反而会觉得异常。
但每时每刻都要承受这种垃圾信息流的轰炸,即便意志坚韧如他,也感到了极度的厌恶与黏稠的恶心。
尤其是这四个尚未完全孕育成熟的庞大胎儿拥有太多的虚无时间,这让伊纳尔在充当“大陆电池”的极短时间内,精神负荷成倍暴涨。
偶尔,在混乱的潮汐稍微平息的刹那,某些存在也会短暂地恢复一丝诡异的清明。
“伊纳尔……为何不向我敞开你的灵魂?”
“只要你点头,无上的权柄将如探囊取物。”
“永生不朽,任你篡改。”
“若你渴望,整个星河的疆域都将化作你的后花园。”
色孽的低语如春水般柔媚,带着勾人心魄的香气在伊纳尔的意识海中游弋。在虚空的投影中,这位代表着极致欢愉与欲望的混沌神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祂拥有近乎完美的男性躯干,却兼具阴柔妩媚的女性面容,一条长长的蛇尾在混沌雾气中拍打,暗紫色的巨大羊角从面颊两侧蜿蜒刺出。
性别在祂眼中不过是虚无的符号,祂是众生放纵与欢愉的具象化。
作为四神中最年轻的存在,祂急切地想要在兄长们之前破茧成蝶,而拥有真龙血脉与纯净精神熔炉的伊纳尔,正是祂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黄金拼图。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凡人瞬间堕落的极致诱惑,人类的神皇只是冷笑了一声。
“收起你那套廉价的辞令吧。”伊纳尔以极度讥讽的意念隔空回应,“即便没有你的施舍,你所承诺的黄金大势,我也将亲手为人类夺来。你的蛊惑太拙劣了,即便是泰罗斯城底层的乞丐也会对你的慷慨嗤之以鼻。多花点时间去钻研怎么演戏吧,你这个丑陋、傲慢且尚未断奶的虚空怪胎。”
意识海中,色孽并未动怒,反而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娇笑。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我亲爱的神皇。”
呢喃声渐渐隐去,亚空间再度恢复了死寂。
伊纳尔缓缓睁开眼,重瞳里闪过一丝阴鸷。他大概是这片宇宙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试图去“教育”一位混沌神明的存在,可惜这种博弈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世俗的荣誉。
“这群令人作呕的畜生,真把我当成戏剧来看了。”伊纳尔握紧拳头,语气森然,“针对这四枚卵的清除计划必须加快脚步了,被恶魔窥视的滋味,可不怎么美妙。”
守护在王座之下的蕾达敏锐地捕捉到了主君的低语。这位近卫军统领虽然无法窥视亚空间的博弈,但她那冰灰色的眸子里瞬间炸裂开极其残忍的杀意,仿佛在用眼神告诫虚空:草民亦有此感,凡敢直视主君者,皆当斩立决!
伊纳尔平复了呼吸,右手一挥,指尖再次逼出三滴滚烫的真龙精血,悬浮在虚空中,新一轮熔铸人造烈阳再度开启。
他的肩上,扛着一整片大陆的生死。
轰!
就在两股庞大的灵能即将碰撞融合的刹那,伊纳尔的动作突兀地停滞了。
他的目光猛地穿透地层,锁定了红堡最深处的寝宫。在他的精神视界里,一条极为粗壮、璀璨的因果线正在疯狂颤动——刚刚结束布道的维桑尼亚,在一群萨多卡钢铁内卫的死死护送下,步伐踉跄地退回了寝宫。
羊水已破,他们册封的长女,阿莉珊,要出世了!
那一瞬间,即便是在面对四大混沌神明时都能谈笑风生的神皇,心跳竟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紧张、无措、甚至是一丝慌乱,这些早已被他剥离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真是极大的讽刺,直面过宇宙最深沉的恐怖,如今却因为一个婴儿的啼哭而乱了方寸。
此时的寝宫内,早已乱成了一团。
维桑尼亚根本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会挑选在如此动荡且核心的节点降临。剧烈的宫缩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痛得这位向来坚毅的女武神额头上渗满了冷汗。
在她的感知中,周围的空间开始大范围扭曲,无数条由时空碎片交织成的线条在眼前疯狂交错。她知道,这是自己在血祭仪式中获得的精神天赋正在无意识地暴动。
“老实一点……你这个调皮的丫头!”维桑尼亚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丝绸被褥,对着尚未出世的女儿低声呵斥。
不知何时,她已被扶上了产床。周围全是来回穿梭的红袍女祭司与侍女,热水、洁净的布匹、浓郁的草药味充斥着整个房间。但以她如今的身躯强度,这些凡俗的接生手段根本毫无意义。
“深呼吸,将所有的灵能向丹田收拢。”
一道清冷、熟悉且带着无限安稳感的声音,突然在维桑尼亚的耳畔响起。
她吃力地偏过头,只见产床之侧,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尊由无数金色粒子组成、近乎半透明的虚幻身影。
伊纳尔的精神体,强行跨越了亚空间的壁垒,降临在此。
“她们看不见我。”看着妻子那因惊愕而显得有些呆萌的神色,伊纳尔的幻影发出一声轻笑。
“你要是敢……敢再让我怀上……我就亲手宰了你……”维桑尼亚一字一顿,银牙几乎咬碎,伴随着又一次凶猛的宫缩,她的指甲在黑曜石床沿上抠出了深深的痕迹。
“这可不能全怪我,大婚之后,明明是某人表现得更为贪婪。”伊纳尔微笑着在床榻边坐下,虚幻的金色手掌轻轻覆盖在她那冰冷湿润的手背上。虽然无法提供实质的肉体接触,但那股霸道的精神安抚,却瞬间抚平了维桑尼亚体内暴动的灵能。
“哼!”
女武神冷哼了一声,任由汗水将银金色的长发黏在惨白的面颊上。她当然知道这不怪伊纳尔,但在这种近乎撕裂的痛苦面前,她总得找个借口去迁怒那个始作俑者!
屋内的接生侍女们吓得大气不敢喘。在她们眼里,这位高贵冷酷的王后正对着一片虚无的空气自言自语,神情诡异得令人发指。
守在远处的丹妮莉丝与蕾妮丝同样脸色紧绷。每当听到维桑尼亚喉咙里溢出的痛苦闷哼,两人的娇躯便会跟着剧烈颤抖一下。
她们曾在战场上见过维桑尼亚被刀剑撕裂血肉,那时这位姐姐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如今,生育的痛苦竟然让一位真龙女神折辱至此。
“我觉得……我的计划可能需要无限期推迟了……”蕾妮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语气里满是惊恐,她实在无法想象这种痛苦落在自己身上会是何种光景。
“没出息,等姐姐生完,下一个我来。”丹妮莉丝虽然也俏脸煞白,但她看着维桑尼亚那隆起的腹部,眼底却闪烁着一抹异样的狂热。一想到未来会有一个流淌着伊纳尔血脉、缩小版的小家伙围在自己身边,眼前的痛苦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砰。
寝宫的大门被推开,太后雷拉脸色焦虑地快步走入。作为经历了无数次皇室生育的过来人,她一眼便看出了女儿的痛苦,连忙抢上一步,心疼地用浸了药水的丝巾擦拭着维桑尼亚脸上的汗水。
“坚持住,我的孩子,你做得很好。”雷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母亲特有的安稳力量。
“草民没事……母亲……只是有些憋闷。”维桑尼亚试图挤出一抹安慰的笑容,但下一秒,一股比此前狂暴数倍的撕裂感在大脑中轰然炸开!
“等你出来……看我不狠狠抽你的屁股!你这个小怪物!!”
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这场生育极不正常,那个尚未出世的婴孩竟然在用自己的本能精神力,疯狂地撕扯、拓宽产道,试图加速这个降世的过程,这让母体承受了远超常理的痛楚。
王座之上的伊纳尔双眸微眯,真龙重瞳瞬间看穿了层层血肉,直视着那个已经完全发育成熟、正拼命向外挣扎的小家伙。
很古怪。
“她竟然在无意识地吞噬维桑尼亚大脑皮层里的记忆碎片……她一降世,就将背负无数的知识与真理。”伊纳尔呢喃着,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是忧是喜的复杂光芒。不愧是他与真龙长女的子嗣,阿莉珊,确实是黄金血脉中最为妖孽的异数。
但这并不完全是好事。空有庞大的现实概念,却没有与之匹配的阅历与心智,此时的小家伙就像一张写满了禁忌咒语的白纸,极易崩溃。
伊纳尔虚幻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亚空间秩序法则化作柔和的波纹,瞬间包裹了那个焦躁不安的婴儿,强行让她陷入了深沉的甜美睡眠中。
产道内暴动的灵能戛然而止。维桑尼亚那近乎痉挛的娇躯猛地一松,她有些脱力地靠在枕头上,向着身侧那尊金色的虚影投去了一抹感激的目光。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三个时辰后。
“生了!恭喜王后,是一位健康的公主!”老迈的接生学士颤抖着双手,用星陨钢剪断了脐带,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此时的维桑尼亚脸色惨白,极度虚弱,但那双亮紫色的眸子里却荡漾着前所未有的母性光辉。她挣扎着伸出颤抖的双臂:“快……把她给我……”
当那个被包裹在温软丝绸里的弱小生命被放入怀中时,维桑尼亚整个人如遭雷击,整颗心瞬间被一种溢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与惶恐所彻底填满。
“你这个丑陋的小家伙,我可是你的母亲。”维桑尼亚轻轻吻了吻婴儿那还皱巴巴的脸颊,眼角滑落下一滴幸福的泪水,随即抬头看向床边那尊已经淡薄到几近透明的金色身影,“伊纳尔,你瞧……她的鼻子,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伊纳尔看着那个红彤彤、皮肤有些皱缩的小东西,实在看不出哪里和自己相像。但当他的精神触角触碰到那柔嫩的肌肤时,这位铁血君王的心,也彻底软化了下来。
从这一刻起,他是神皇,是丈夫,更是一位父亲。
这份因果,他将用整个宇宙的黄金大势来背负。
伊纳尔伸出一根虚幻的金色手指,想要逗弄一下女儿的脸颊,却惊奇地发现,那个本该在熟睡的小家伙,竟然本能地张开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指尖。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真是不安分的小家伙……”伊纳尔失笑,精神体的金色粒子开始大范围溃散。他知道,自己强行跨越维度驻留的极限到了。向着维桑尼亚投去一抹充满歉意的温柔眼神后,金色的微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寝宫内瞬间冷清了几分,维桑尼亚有些怅然若失,但想到丈夫在承受那种刮骨酷刑的同时还强行守了自己整整三个时辰,内心的怨气便荡然无存。
她低下头,对着怀中吧唧着嘴的长女柔声呢喃:“别怪你的父亲,我的小公主。他正坐在一轮最炽热的烈阳上,为你,为我们整个人类,熔铸一个最耀眼的黄金未来。”
怀中的幼小婴儿仿佛听懂了母亲的话,软乎乎的小手在维桑尼亚的侧脸上轻轻拍了拍,随后发出细小的鼾声,安稳地睡了过去。
床榻周围,雷拉、丹妮莉丝与蕾妮丝瞬间围了上来,一双双美丽的重瞳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说实话……真丑。”蕾妮丝咽了口唾沫,极其诚实地给出了评价,换来了丹妮莉丝的一阵娇笑和维桑尼亚一记冰冷的眼刀。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般丑陋,蕾妮丝。”维桑尼亚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现实,“当年在多恩的行宫里,还是我亲手帮你换的襁褓。”
“不可能!我自幼便是维斯特洛最美丽的明珠,怎么可能丑过!”长公主殿下骄傲地扬起下巴,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曾有过这段黑历史。
“过几天舒展开了,自然就会变得粉雕玉琢。”太后雷拉满眼慈爱地看着外孙女,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希望。在这个冰冷的长夜里,这个新生儿的降世,无疑是坦格利安家族最坚固的羁绊。
“可惜……如今那些巨龙都还太过年幼,我们竟然连一枚可以放入阿莉珊摇篮里的龙蛋都找不出来。”丹妮莉丝看着空荡荡的床头,语气里满是真龙门阀传统无法延续的遗憾。按照古老的习俗,每一位坦格利安降世,枕边都必须有一枚龙蛋随之孵化。
“无妨。”维桑尼亚将女儿抱紧了几分,嘴角含笑,“等她到了能够骑乘的年纪,天上的那些巨龙应该也到了产卵的成熟期,到时候任她自己去龙穴挑选便是。”
众人纷纷点头,围绕着襁褓中的小阿莉珊,轻声细语地逗弄起来。
沉闷、冰冷的红堡寝宫内,久违地回荡起了一阵阵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欢声笑语。
而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底最深处,红宝石王座上的赤红烈阳,似乎也因为这凡间的笑声,而燃烧得愈发炽热、纯净。
第255章 黄金血脉
征服历299年,八月。君临城。
黑沉沉的穹顶之下,一轮庞大的人造赤红烈阳静静地悬挂在红堡上方,源源不断地向四周辐射着滚烫的光热,将极寒长夜带来的致命冻气生生驱散。
十七岁的卡斯安站在自家的石阶上,贪婪地沐浴着那温暖的红光,脸上露出了舒适而满足的神色。
他听那些跨越狭海而来的商人们说,在君临城以外的诸多大邦,甚至是厄索斯大陆的繁华城池,无数凡人此时正缩在没有光热的废墟里,在极寒与绝粮的折磨下成批成批地成仁。
万幸,他生在君临,这里是神皇与三位不朽女神垂青的“诸神之乡”。
虽然城中的口粮依旧在严格实行配给制,但依靠直属文官机构的调度,每个登记在册的帝国公民每天至少能吃上两顿热气腾腾的饱饭,这已经远超那些在寒冬中挣扎的旧阀领地了。
至于君临城外的那些古老村落与边缘小镇,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彻底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