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 第177节

  杰赫里斯一世端坐在石椅上,目光沉静如水,语气平缓地抛出了这个核心问题。他的言辞中没有上位者的颐指气使,也没有将伊纳尔视作封臣的傲慢,仅仅是一个长辈对后辈功业的纯粹关切。

  “劳勃陨落了。夜王,也被我亲手撕碎。”

  伊纳尔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踩死了两只无关紧要的蚂蚁。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中央的虚空中泛起一阵灵能涟漪,一幅栩栩如生的全息战场投影轰然展开。

  投影中呈现的,正是伊纳尔与篡夺者劳勃·拜拉席恩的那场生死对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投影牢牢吸住,每个人的眼底都燃起了亢奋的火光。劳勃,那个用战锤砸碎了真龙王朝统治、将坦格利安家族赶下王座的篡权者,在场的所有英魂,无一不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不可否认,他是个天生的狂暴战士。”

  看着投影中劳勃那雷霆万钧的战锤攻势,维桑尼亚罕见地给出了一句客观的赞赏。尽管她对这头篡位的雄鹿厌恶到了骨子里,但这并不妨碍她以一名顶尖武士的眼光,去认可对方在战场上的毁灭性压迫感。

  “看着他那副狂妄的嘴脸,倒是让我想起了咱们那位所谓的‘好继父’。”杰赫里斯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回想起了自己母亲的第二任丈夫——那位曾试图仗着拜拉席恩的势力,将他和阿莉珊当成傀儡操控的傲慢领主。当年,他亲手用铁血手腕让那位拜拉席恩大人认清了现实。

  “若是早知未来这群拜拉席恩会掀起如此叛乱,当年我真该趁着掌权,将那座风息堡连同他们全族的血脉,统统抹杀个干净。”杰赫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机。

  蕾妮丝与阿莉珊一世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品着杯中醇厚的红酒,一双双美丽的眼眸紧紧盯着两位王者的贴身肉搏。世间还有什么戏剧,能比观看仇敌被自家子嗣一步步逼入死境更加大快人心呢?

  小阿莉珊张大了嘴巴,震撼无比地看着投影中那个宛如战神降世般的父亲。看到劳勃的战锤堪堪擦过父亲的铠甲时,小姑娘紧张得死死攥紧了双拳,甚至在心底发誓,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把那个挥舞锤子的大胡子男人挖出来再揍一顿。

  然而,当投影的背景里,天空中那轮原本散发着正常光热的黄色恒星映入眼帘时,阿莉珊愣住了。在她的认知里,太阳一直都是那轮散发着滚烫红光的人造天体。看到真正的太阳竟然是黄色的,这给她那幼小的心灵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投影的最后定格在血腥的一幕:伊纳尔的长剑化作雷霆,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劳勃的胸膛,彻底终结了这位篡夺者的宿命。

  一直沉默不语的莱安娜·史塔克死死咬住下唇,眼神中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她曾对劳勃没有半分恨意,但在那个男人带兵踏碎了她一生的挚爱后,那份曾经的婚约便彻底化作了刻骨的仇怨。

  可是,当亲眼目睹劳勃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她原以为会如期而至的大仇得报的狂喜,却并未降临。归根结底,她和雷加都已经化作了黄土,生死两茫茫,再血腥的复仇,也填补不了灵魂深处那无尽的虚无与苍凉。

  “极其精妙的临场厮杀。”维桑尼亚眼中异彩连连,给出了最终的评判,“伊纳尔,你将所学的一切战技融会贯通,已经蜕变成了一尊真正的极道杀神。这世上,再也没有哪个凡俗武士能接得下你的剑锋。”

  面对先祖的赞誉,伊纳尔神色未变。他随手一挥,全息投影的画面瞬间切换。

  这一次,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极北冰原上那场与夜王、瘟疫使徒的毁天灭地之战。

  如果说与劳勃的厮杀还是凡人武艺的巅峰碰撞,那么此刻上演的,便是彻头彻尾的诸神之战!

  大殿内的众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赤红色的真龙与由腐肉拼凑而成的亡灵骨龙在风雪交加的高空中疯狂撕咬。伊纳尔、夜王与瘟疫使徒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出撕裂空间、改变周遭地形的恐怖余波。在凡人眼中,这种移山填海的伟力,与神明降临已无任何分别。

  阿莉珊双眼放光,满脸狂热与崇拜地盯着投影中翻云覆雨的父亲。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具象化地理解了,为何世人皆将坦格利安家族视作神明。

  察觉到女儿那闪烁着星星的崇拜目光,伊纳尔的心头涌起一股天下所有父亲都会有的自豪感。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朝着阿莉珊调皮地眨了眨眼,惹得小姑娘兴奋地咯咯直笑。

  然而,当他再次将视线投向投影时,眼底的笑意瞬间隐没。

  画面中,夜王陨落的刹那,天空中那轮原本明亮的黄色太阳,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被病态的猩红与深沉的黑暗所吞噬,整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自然光亮,被彻底掐断。

  “实不相瞒,斩杀夜王并非战争的终局。那仅仅是,这场漫长凛冬的序幕。”伊纳尔的嗓音变得无比沉重。长夜的降临,是他推演计划中一个极其棘手的变数。

  看着投影中长夜带来的毁灭性后果,大殿内的所有英魂,脸色同时变得惨白如纸。

  没有了阳光的普照,所有的绿色植被在极寒中迅速枯萎,紧随其后的便是席卷整片大陆的绝收与大饥荒。致命的超低温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差别地收割着一切活物的性命。

  再配合上那些从虚空中源源不断爬出的变异妖魔,人类种族的处境,已经不能用“凄惨”二字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一边倒的屠宰场。

  “这群该死的、高高在上的虚空伪神!!!”

  莱安娜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咆哮出声。她终于看清了这场浩劫的本质,这分明是那些虚空邪神为了扼杀人类种族的繁衍,强行降下的灭世天灾!

  莱安娜的暴怒,同样在每一位先祖的胸腔里燃烧。他们终于撕破了神明的伪善面纱——在那些高纬度存在的眼里,人类根本不是值得怜悯的生灵,不过是一群被圈养在牧场里、随时可以拉出来放血屠宰的廉价牲畜!

  “你承受了太多,伊纳尔。”

  维桑尼亚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怅然。直到此刻,她才彻底读懂了伊纳尔初次降临这片时空枢纽时,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死寂。那个男人的肩膀上,生生扛起了整个人类文明存续的全部重量。

  “无妨。这本就是我的宿命与职责。”

  伊纳尔的回答没有丝毫波澜,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对命运的怨怼与哀求。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白骨铺就的黄金霸权之路,他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他早已将所有的软弱剥离,更绝不会允许自己的血亲去替他分担这份令人窒息的重负。

  英魂们用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尊巍峨的半神。有对绝世强者的崇敬,有对他钢铁意志的折服,更有对他那份甚至能压制神明的情感控制力的叹服。

  他们忍不住在心底扪心自问,若是换作自己站在伊纳尔的位置上,面临这等灭世的压力,能否做到如他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答案是悲观的。

  毕竟,这可是一场凡人逆伐真神的豪赌。

  滔天的伟力固然是破局的利刃,但那份不可撼动的决绝与铁血心智,才是支撑这场战争走下去的核心基石。若是连直面邪神的胆魄都没有,这局棋甚至连开局的资格都没有。

  伊纳尔自然察觉到了先祖们的钦佩,但他只是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多作评价。他从不屑于去赚取旁人的崇拜与眼泪,若他只是为了追求虚荣的喝彩,他早就选择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第一次大远征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伊纳尔意念微动,凭空凝聚出一只盛满醇厚红酒的高脚杯,语调放松地切换了话题,“此时此刻,我的二十二个阿斯塔特军团正在厄索斯大陆的焦土上,与无尽的怪物狂潮展开绞杀,他们将一寸一寸地踏平那片土地。最多二十二年的光景,那片古老的大陆,将重新匍匐在真龙门阀的脚下。”

  他顺手为大殿内的每一个人都具现了一杯佳酿。当然,递到小阿莉珊手里的,只是一杯剔除了全部酒精的甜美葡萄汁。

  “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启扩张,是不是太激进了?为什么不先肃清维斯特洛的内乱?”杰赫里斯微微皱眉,提出了极其老辣的战略质疑。在他看来,既然帝国目前已经稳住了阵脚,实在没必要在这种资源匮乏的凛冬时期大动干戈。

  “我比谁都清楚其中的风险。但我别无选择。”

  伊纳尔抿了一口红酒,眸光深邃,“我必须用这种全覆盖的物理清剿,去疯狂消耗那些邪神储备的信仰之力。若是放任祂们休养生息,未来我将要面对的,便是一群底蕴深不可测的全盛神明。斩杀一尊神明本就难如登天,更何况是一尊神力充沛的巅峰怪物?”

  “当年我能手撕千面之神,完全是仗着出其不意的奇袭。但这种把戏,玩第二次就不灵了。”伊纳尔冷笑一声,洞若观火,“那群虚空杂碎现在知道我手里握着弑神的刀锋,一旦察觉到半点致命的危险,祂们会毫不犹豫地斩断降临的锚点,灰溜溜地缩回高纬度空间里。”

  杰赫里斯恍然大悟。

  这是最纯粹、最无解的战略阳谋。伊纳尔是要用凡人的血肉绞肉机,活活拖垮神明的耐力!这战术虽然听起来缺乏什么惊天动地的巧思,但在漫长的战争史上,这种依靠绝对力量持续放血的笨办法,往往是最无解的绝杀。

  “虽然我很想祝你武运昌隆,但我知道这种轻飘飘的祝福配不上你正在缔造的史诗。但我必须警告你,收起你的傲慢,步步为营。”杰赫里斯放下了酒杯,眼神中透着历经五十载王座岁月沉淀出的极致老辣与警惕。

  “不要把那些旧神当成泥捏的蠢货。祂们高高在上俯瞰了无数个纪元,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一点点抽干祂们的底蕴。怪物狂潮不过是消耗战的炮灰,到了真正的绝境,祂们必定会舍弃神明的矜持,化作与常人无异的凡人形态,亲自潜入你的身侧,对你发起最防不胜防的致命刺杀。”

  作为曾经在权谋漩涡中屹立半个世纪的不倒翁,杰赫里斯太懂那些被逼入绝境的掌权者会使出何等卑劣的手段。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那些自诩为造物主的漫天神佛?

  伊纳尔静静地听完先祖的警告,微微颔首,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忌惮与紧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战火不过是这场浩劫的冰山一角。那些隐藏在虚空帷幕后的邪神,绝不会任由他的清剿计划顺利推进。

  “我当然知道祂们会来暗杀我。”

  年轻的皇帝微微前倾,嘴角咧开一抹森寒入骨、充满了极致反派气息的狞笑,“事实上,我巴不得祂们亲自送上门来。”

  既然那群神明喜欢在阴沟里玩弄阴谋诡计,那他伊纳尔,同样不介意用最血腥的陷阱,陪这群杂碎好好玩一场瓮中捉鳖的猎神游戏。

  看着伊纳尔脸上那抹毫无神圣感可言的狰狞笑意,维桑尼亚彻底无言以对。

  那根本不是一个王者该有的笑容,那分明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准备将猎物撕成碎片的洪荒暴龙。但转念一想,她便释然了。既然伊纳尔的死敌是那些扭曲的虚空邪神,那么手段再卑劣、再残忍,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270章 权力新局

  当重逢的喜悦与最初的喧闹渐渐平息,维桑尼亚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她端坐在石椅上,那双锐利的紫色重瞳看向伊纳尔,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与肃穆:“你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在经历过残酷的王朝更迭与血脉断绝后,这位武德女皇比任何人都清楚,仅有一个子嗣是何等危险的悬崖。当年,她费尽心血也只诞下了梅葛这一个儿子,而伴随着梅葛的凄惨陨落,属于她这一支的纯正血脉便彻底断绝了。

  虽然在名义上,伊纳尔尊称她为先祖,但从严格的血统源流来追溯,伊纳尔其实是蕾妮丝的后裔,因为蕾妮丝才是伊尼斯的生母。

  梅葛绝嗣,是维桑尼亚死后都无法释怀的灵魂创伤。正是因为没有后代来传承血火同源的秘术,坦格利安家族那引以为傲的古老血魔法才会一度彻底失传。

  梅葛生前对子嗣那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很大程度上便是源自维桑尼亚的重压。她曾无数次严厉地要求儿子必须留下孙辈,以延续龙族的魔法火种。

  可惜,哪怕梅葛先后迎娶了四位妻子,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没能留下哪怕一滴属于自己的血脉。

  “丹妮莉丝已经怀有身孕,蕾妮丝也是。”

  伊纳尔迎着先祖审视的目光,语调平缓地给出了答复。他太清楚这位女皇心中的执念与隐忧。

  听到这句准信,维桑尼亚那张饱经沧桑却依旧冷艳的面容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由衷的满意与释然。对于一位屹立在权力巅峰的帝王而言,子嗣繁盛是国祚绵长、大势鼎盛的最直观体现。

  放下心头的巨石后,维桑尼亚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不远处的阿莉珊一世(善良王后)。这位武德女皇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浓浓的钦佩。

  在维桑尼亚的眼里,生育是一场比提剑上阵还要凶险百倍的生死劫。但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王后,不仅一口气生下了十几个孩子,甚至在每一次分娩中都能全身而退、母子平安。

  这种近乎奇迹般的生育能力,让一向心高气傲的维桑尼亚也不得不叹服,这世上确实有些女人,天生就是为了繁衍强悍血脉而生的。

  感受到武德女皇那火辣辣的钦佩目光,一向以端庄、恬静著称的阿莉珊王后,白皙的脸颊上罕见地泛起了一抹窘迫的绯红。

  面对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赞赏”,她能说什么呢?她总不能坦白说自己其实很享受与丈夫的床笫之欢,每天夜里都缠绵不休吧?至于生孩子,除了必须忍受的肉体阵痛之外,她确实从未经历过什么凶险的难产,每一次都是异常顺利。

  坐在她身旁的杰赫里斯一世,此刻同样感到如坐针毡。这位开创了黄金纪元、威严冷酷的老国王,在维桑尼亚那直白且极具穿透力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那种眼神,简直就像是在指着他的鼻子,当众调侃他是个精力过剩、沉迷女色的好色之徒。

  但回想起自己名下那十几个活蹦乱跳的儿女,杰赫里斯张了张嘴,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夫妻间的那点事儿,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过于热衷了。

  “呵呵……”

  看着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伊纳尔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轻笑。

  能够亲眼目睹一向冷酷、古板的“人瑞王”杰赫里斯露出这般吃瘪且尴尬的神情,绝对是这漫长岁月里极其罕见的奇景。哪怕这两位英魂生前做了几十年的恩爱夫妻,在长辈面前被公开调侃这种私密话题,依然会感到手足无措。

  听到伊纳尔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杰赫里斯恼羞成怒地瞪了过去。但他很快便无奈地垮下了肩膀,毕竟他那庞大的子嗣数量摆在那里,这就是最铁的证据,他连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爸爸在笑什么?”

  敏锐的小阿莉珊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丝微妙且尴尬的氛围。小姑娘从维桑尼亚的膝盖上滑下来,亮紫色的重瞳充满狐疑地在父亲和众位先祖的脸上来回扫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陈年趣事。”伊纳尔微笑着敷衍了过去。这种成年人之间打机锋的隐秘话题,显然不适合拿来向一个只有三岁大的小丫头详细解释。

  在大殿的另一侧,伊纳尔的生母,莱安娜·史塔克,依然沉浸在深深的郁闷之中。

  自从被小阿莉珊当面吐槽“看起来很弱”之后,这位北境少女的自尊心就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她虽然在体型上无法与大殿内这些魁梧的男女相提并论,但她骨子里可是流淌着奔狼之血的战士!当年在赫伦堡的比武大会上,她可是披挂上阵,亲手挑落了无数声名显赫的骑士。

  莱安娜平生第一次,对当年自己选择隐瞒身份、化名“笑面树骑士”的低调举动感到了强烈的懊悔。

  如果当年她敢于摘下头盔、以真面目示人,把那些赫赫战功刻在自己的名下,此刻她这位宝贝孙女看向她的眼神,一定会充满崇拜与敬畏,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被轻视得如此彻底。

  伊纳尔瞥见了母亲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失落与颓丧。他弯下腰,将阿莉珊拉到身旁,压低声音,在女儿那白嫩的小耳朵旁低语了几句。

  仅仅几秒钟后,小阿莉珊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嫌弃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再次看向莱安娜时,眼底的轻视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震撼与崇拜。

  看着女儿态度的惊天反转,伊纳尔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小孩子的心性本就单纯,对于英雄史诗的向往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阿莉珊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风吹便倒的祖母,当年竟然凭一己之力,在这个大陆上掀起了一场席卷七国的血腥大战!

  迎着孙女那闪烁着星星的崇拜目光,莱安娜心头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绽放出了无比灿烂、得意的笑容。虽然她没听清伊纳尔到底跟这小丫头嘀咕了些什么,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天底下哪有祖母不渴望被自家孙女用这种看战神般的眼神仰望的呢?

  然而,就在伊纳尔准备出言调侃几句时,他脸上的笑意毫无兆头地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头,凌厉的视线仿佛刺穿了时空枢纽的穹顶,死死锁定了虚空深处的某个坐标。双眉深深蹙起。

  脑海中,那原本如同背景白噪音般微弱的混沌邪神低语,竟然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极其反常的频率疯狂暴涨!这绝不正常。

  那四只蛰伏在亚空间深处的混沌虫卵,明明还在极其漫长的孕育期,以它们的底蕴,根本不可能长时间保持如此清醒且剧烈的意识波动。

  嗡——!

  低语声在极短的时间内攀升到了极致的尖锐。哪怕是意志坚韧如伊纳尔,也在这股恐怖的精神污染下感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猛烈的轰鸣。

  整座时空枢纽的维度空间开始剧烈地战栗、摇晃。大殿内,所有英魂的投影在这股法则冲击下,瞬间黯淡、扭曲,甚至一度濒临熄灭的边缘,过了好几秒才勉强重新稳定下来。

  伊纳尔的重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诧。那四条躲在亚空间里的异端幼虫,到底在发什么疯?它们此刻究竟在酝酿什么阴谋?

  剧痛如海啸般袭来。伊纳尔抬起宽大的手掌,死死按住隐隐作痛的眉心。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正抡着一柄烧红的重锤,毫无节制地疯狂敲击着他的颅骨,试图强行将他的大脑劈开。剧痛顺着神经末梢席卷全身,从每一寸骨骼一路战栗到了每一寸血肉。

  “出什么事了?”

  看着伊纳尔脸上浮现出的痛苦神情,莱安娜焦急地扑上前来,语气中充满了恐慌。她甚至完全不在乎自己那具刚刚差点溃散的投影之躯,她本就是已死之人,就算这缕意识再消散一次也无所畏惧,但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出事。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四只聒噪的异端,在试图用那些不入流的把戏蛊惑我的心智罢了。”

  伊纳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战栗,语调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缓与冷漠。他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刻般的面容重新归于死寂,对那些充斥着诱惑与堕落的混沌低语充耳不闻。

  平心而论,他真觉得这四个混沌怪胎应该去好好翻一翻人类的词典,多学点新鲜词汇。整整三年了,翻来覆去永远都是那一套陈词滥调的权力与欲望诱惑,听得他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一旁的维桑尼亚却紧紧皱起了眉头。

首节 上一节 177/205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