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提利昂暗自冷笑之际，海伊营地外围的瞭望哨兵也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这支小队的身影。
当看清那面代表着真龙的血色旗帜后，哨兵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吹响了急促的警戒号角。
随着低沉的号角声在营地上空回荡，七个穿着打扮极其考究的男人迅速从中央的帅帐中走了出来。他们正是海伊、埃伦福德和查尔顿这三家领主，以及瓦德·佛雷的三个儿子：孪河城第一顺位继承人史提夫伦·佛雷，次子艾蒙·佛雷，以及三子伊尼斯·佛雷。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史提夫伦皱着眉头，向赶来汇报的士兵询问道。
“史提夫伦大人，我们在营地外围发现了打着坦格利安家族旗号的队伍！”士兵神情紧张地如实禀报。
听到这个消息，史提夫伦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立刻堆满了虚伪的笑容：“看来，是那位新王派使臣来接洽了。”
“父亲大人的密令上写得清清楚楚，让我们表面上向那位伊纳尔·坦格利安国王宣誓效忠，然后找借口让我们的军队融入他们的大军之中，再伺机而动。”伊尼斯·佛雷在一旁冷哼了一声，那双眯起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天生残忍。
不得不说，瓦德·佛雷的这三个儿子全都是一副未老先衰的尊容。特别是身为长子的史提夫伦，他今年已经足足六十岁了，头顶早已秃得发亮。
“都随我一起去迎接这位尊贵的使臣吧。礼数一定要周全。”与他那个刻薄阴险的父亲截然不同，史提夫伦在待人接物上总是表现得极为和善谦逊，他有着一副文质彬彬的外表，并且极度看重家族的和睦。
众人纷纷点头，紧跟在史提夫伦的身后，大步走向了营地的正大门。
在那里，他们果然看到了五匹高头大马，以及四名身披猩红战甲、威风凛凛的士兵。
然而，当这群佛雷家族的指挥官们，看清那位被护卫在正中央、代表着坦格利安神皇意志的使臣真面目时，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间停滞了！
那个骑在马背上的，竟然是一个身披镶嵌着绿色雄狮纹章的金色重甲的侏儒！
这诡异到了极点的一幕，在佛雷阵营中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诸神在上！坦格利安的军队里，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兰尼斯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一定就是史提夫伦大人吧。”提利昂高高端坐在马背上，笑眯眯地看着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史提夫伦。听到使臣发问，老史提夫伦这才如梦初醒般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僵硬地点了点头。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提利昂，来自兰尼斯特家族，现任国王之手！我奉即将抵达此地的真龙君王之命，特来向诸位致意。”提利昂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见鬼般惊悚的目光，他脸上挂着温和微笑，那从容不迫的领袖气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必将用最符合王者身份的最高规格仪仗，来恭迎陛下的降临！”史提夫伦死死地盯着提利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骇，他几乎是用一种颤抖的语调做出了保证。
第129章 海伊城之战（二）
站在佛雷家族的营帐内，提利昂环顾四周，只觉得这里简直就像是路边强盗团伙的粗鄙巢穴。整个营帐里甚至找不出一个长得还算体面的人，无论他怎么看，这群家伙都活脱脱是一副恶棍的嘴脸。
随后，提利昂那双墨绿与暗金交织的异色双瞳，落在了一个秃顶老头身上。那个男人看起来畏畏缩缩，毫无半点勇武之气，正是瓦德·佛雷的次子——艾蒙·佛雷。
提利昂之所以能一眼认出他，原因很简单：这个老头正是他姑姑吉娜·兰尼斯特的丈夫。如果这世上还有谁是提利昂打心底里认可其能力并视为真正亲人的，那绝对非吉娜姑姑莫属。据他所知，吉娜把她这个懦弱的丈夫驾驭得服服帖帖，就像骑手操控马匹一样。
“我希望我那美丽的姑姑玉体安康，艾蒙大人。”提利昂微笑着向男人打了个招呼。
听到妻子被提及，艾蒙也挤出了一丝笑容。面对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他显得有些局促，带着一抹自豪的微笑回答道：“吉娜很好，首相大人。她正在尽心尽力、体面地教导着我们的孩子。”
如果说在他那平庸至极的一生中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资本，那就是他的妻子吉娜，那可是泰温大人的亲妹妹、瑟曦王后的亲姑姑！在地位上，除了眼前的提利昂，营帐内根本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这份短暂的虚荣心让他挺直了腰板，傲慢地环视了一圈。然而，当他接触到弟弟伊尼斯·佛雷那冰冷的目光时，他所有的骄傲瞬间烟消云散。他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直视伊尼斯的眼睛。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提利昂，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那精明的姑姑嫁给这么一个懦弱愚蠢的男人，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请问，伊纳尔国王陛下打算先对哪里发起进攻？”伊尼斯·佛雷盯着侏儒，用一种看似平静语调试探道。
提利昂微微眯起眼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用一种充满幽默的语气打起了太极：“这我怎么会知道呢，伊尼斯大人？我的国王是个喜欢亲自解决所有问题的人，他很少允许别人违逆他的命令。”
这其实是半真半假的谎言。虽然伊纳尔确实不容忤逆，但他绝非是个刚愎自用的人；如果建议足够出色，他会毫不犹豫地采纳，就如同他之前采纳了奥柏伦的奇袭战术一样。
这位君王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有着暴君般的铁腕，但其实意外的好相处。但即便如此，提利昂也绝不可能把进攻谷地和河间地的战略机密，泄露给瓦德·佛雷的封臣。
伊尼斯点了点头，在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了这位神皇的性格画像：一个走了狗屎运孵化出巨龙的傲慢毛头小子，狂妄自大且听不进人言。这种死要面子的人，看起来并不难被操纵。
一抹冷笑在伊尼斯的唇角绽开。他暗自盘算着，只要多费点口舌，他们完全可以取代眼前这个傲慢的侏儒。毕竟，谁会愿意天天和一个怪胎相处呢？
常年遭受鄙夷与白眼的提利昂，对这种恶意的表情简直再敏感不过了。看着伊尼斯脸上那自鸣得意的神情，他只觉得滑稽可笑。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会陷入傲慢的陷阱，认为知识就是力量。但如果说他在瑟曦身上学到了什么真理的话，那就是——权力，才是真正的力量。
伊尼斯或许觉得自己很聪明，但在提利昂看来，这世上能真正在智力博弈上与他一较高下的，寥寥无几。他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算一个，那个老狮子永远能比敌人多算三步。至于伊纳尔国王，提利昂甚至觉得自己在智力上永远无法企及对方的高度。
突然，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神皇的大军降临了。然而，当感受到那股震颤的恐怖强度时，瓦德·佛雷的儿子和封臣们脸色瞬间大变。
“请问……国王陛下究竟带来了多少军队？”史提夫伦满脸震骇地咽了口唾沫。
“大约十二万吧。不过我们的人还没到齐，提利尔家族的大军还没跟我们汇合呢。”提利昂漫不经心地抛出数据。与此同时，他那双敏锐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众人表情的变化，试图捕捉任何可能在未来派上用场的蛛丝马迹。
但观察了半晌，提利昂只在他们脸上看到了兴奋与震撼，这说明营帐里的这些人，对瓦德和泰温的暗杀阴谋一无所知。这没有让他感到意外，以他父亲泰温的谨慎，绝对会把知情者杀得一干二净，绝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走吧，我们去迎接国王。”提利昂放下酒杯，在随从的搀扶下有些费力地爬下高背椅。众人不敢怠慢，立刻簇拥着走向营地入口。
“提利昂大人，请问国王陛下婚配了吗？我有一个娇小美丽的妹妹，正好到了适婚的年龄……”伊尼斯凑上前，满脸堆笑地推销起来。尽管他那副尊容笑起来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国王已经有两位妻子了，并且对她们爱得深沉。”提利昂语速飞快地一口回绝。他可不想去捅那个致命的马蜂窝。在瓦兰提斯的这段时间，他早就看出了雷妮丝和亚莲恩的野心。
战争一旦胜利，随之而来的必将是残酷的宫廷权力倾轧，尤其是后宫之间的争斗，那绝对是一场不见血的厮杀。女王们或许能在这场漩涡中全身而退，但她们的盟友可就不会有那么好运了。提利昂明哲保身，绝不会蠢到去给伊纳尔推荐什么情妇或妻子，从而招致女王们的记恨。
伊尼斯虽然面露失望，但并没有气馁。就算做不成王后，让妹妹去给国王当个情妇甚至是侍女也行，只要能给家族换来利益，她是个什么名分根本不重要。
众人各怀鬼胎地来到了营地大门处。当远方的大军真正闯入视野时，一片由猩红与暗金交织而成的钢铁海啸，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网膜！最让佛雷家族众人感到惊悚的是——这支十几万人的大军，竟然全员披甲！诸神在上，要武装出这样一支精锐之师，究竟需要耗费多么庞大的金山银海？！史提夫伦只要稍微在脑子里幻想一下那个天文数字，身体就忍不住直打哆嗦。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史提夫伦惊恐地抬起头，只见一头遮天蔽日的猩红巨龙正盘旋在大军上空。巨龙那庞大的双翼投下的阴影，犹如一层死亡的幕布般笼罩了整个苍穹。
在这种灭世般的生物面前，史提夫伦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在心底疯狂地感谢自己的父亲，庆幸他老人家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早早地向坦格利安屈膝称臣。他可不想死，更不想看着佛雷家族在这种能够摧毁一切的力量面前化为灰烬。
如果史提夫伦知道了瓦德·佛雷那个丧心病狂的暗杀计划，他恐怕就不会这么感激他老子了。毕竟，就算他们真的暗算成功、杀死了伊纳尔，一旦骑手陨落，那头陷入狂暴的巨龙将会把怎样的怒火倾泻在他们头上？但这并不能怪史提夫伦或瓦德无知，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怎么可能理解巨龙与骑手之间那种玄奥的血脉羁绊。
紧接着，他终于见到了那位坦格利安君王。伊纳尔被一群身披白甲的骑士簇拥在正中央。然而，真正夺走史提夫伦所有注意力的，是神皇那令人窒息的骇人身高。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尊拔地而起的巨人，绝对是他活了六十年所见过的最庞大的人类！伊纳尔身披一件印有坦格利安三头龙纹章的猩红战甲，那一头耀眼的白金短发上，佩戴着镶嵌着红宝石的瓦雷利亚钢王冠，尽显无上威仪。
“希望我没有来得太迟，过渡城的继承人。”伊纳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史提夫伦，脸上挂着一抹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尽管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将眼前之人挫骨扬灰。
史提夫伦赶紧挺直了腰板，极其恭敬地向神皇深鞠一躬：“我们都是您最忠诚的封臣，陛下。我们怎敢对您的到来有半分怨言？”
“别这么奉承我，史提夫伦大人，长途跋涉实在让我有些疲惫。”伊纳尔以一种极其幽默轻松的语调，回应了对方的阿谀奉承。
神皇这番随和的话语，瞬间融化了空气中凝重的坚冰。见这位传说中的暴君竟然如此平易近人，佛雷家族的众人们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按捺不住地涌上前来，争先恐后地做着自我介绍，绞尽脑汁地想要在这位至高无上的君王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第130章 海伊城之战（三）
“包围营帐，任何人不得入内。”伊纳尔向营帐外的萨多卡死士冷声下令，随后带着御林铁卫和宫廷亲信大步踏入主帅大帐。
进入营帐后，伊纳尔径直走到主位上从容落座。他那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停留在瓦德·佛雷的长子身上。令人意外的是，与他那个首鼠两端的父亲不同，史提夫伦竟然算得上是个骨子里有着几分体面的好人。对于一个名声恶臭、极度自私的家族来说，这简直是个奇迹。
“您的酒，陛下。”伊尼斯·佛雷谄媚地上前，为伊纳尔斟满了一杯红酒。
“多谢，伊尼斯爵士。”伊纳尔带着温和的微笑接过了酒杯。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冠以坦格利安先祖之名的男人，心里忍不住暗自冷笑：这家伙长得可真够丑的。更有意思的是，伊尼斯竟然还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取名叫“雷加”和“伊耿”。只可惜，那两个儿子完美继承了他们父亲的丑陋，连坦格利安家族百分之一的美貌都没沾上。
“陛下，家父嘱托我向您转达，孪河城的大门已经为您彻底敞开。佛雷家族将再次向坦格利安家族屈膝效忠，并与您并肩作战！”史提夫伦恭敬地行礼，语气中透着一股诚挚与热情。
“替我多谢佛雷大人的美意。”伊纳尔微笑着高高举起酒杯，发出了致意的祝酒辞。营帐内的众人也纷纷面带笑容地举杯附和。
站在一旁的奥柏伦与提利昂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嘲弄。怜悯？同情？根本不存在的。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瓦德·佛雷一声令下，眼前这几个满脸堆笑的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把他们捅成马蜂窝。
此时此刻，这种表面上的虚与委蛇显得尤为讽刺，甚至有些滑稽。尤其是作为整场奇袭计划真正策划者的奥柏伦，他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当这群人得知真相时，脸上究竟会露出怎样精彩的绝望表情。
“陛下，恕我冒昧问一句。”伊尼斯·佛雷喝了一口酒，用一种极度恭敬的语调试探道，“请问您打算先对哪里发起进攻？”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虚伪的崇拜，他自认为深谙逢迎之道，觉得这是一个在神皇面前表现自己、从而在未来的王室宫廷中谋取高位的绝佳机会。
伊纳尔微微眯起双眼，看着这个野心勃勃的马屁精，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我会先攻打河间地。”
此言一出，营帐内那些不知情的佛雷封臣们瞬间瞪大了眼睛。在外界的普遍认知里，既然北境的史塔克家族已经臣服，那么通过联姻与史塔克紧密绑定的河间地徒利家族，理应也会顺势投降才对。但伊纳尔的这句话，显然打破了他们自以为是的常理。
“出于某些原因，徒利家族将不再担任河间地的大领主，他们也将彻底失去对这片土地的统治权。”伊纳尔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抛出了这颗重磅炸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伊尼斯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徒利家族被褫夺了权力，那岂不是意味着，佛雷家族迎来了千载难逢的翻身机遇？！
不仅是伊尼斯，史提夫伦和艾蒙的脸上也同样浮现出了无法抑制的狂喜。当年伊耿征服维斯特洛时，徒利家族就是趁机上位成为了大领主；如今伊纳尔发起光复之战，他们佛雷家族凭什么不能取而代之，成为下一任三叉戟河与河间地的最高统治者？！
佛雷兄弟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底那炽热的贪婪。他们的父亲，那位老谋深算的瓦德·佛雷，做梦都想将孱弱的徒利家族踩在脚下。事实上，不仅是佛雷家族，河间地的许多强藩都有着取而代之的野心。毕竟，没有了坦格利安家族巨龙的威慑庇护，软弱的徒利家族根本压制不住像布雷肯和布莱伍德这种底蕴深厚的古老世家。
徒利家族占据着大领主的宝座，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在这个靠拳头说话的残酷世界里，没有武力捍卫的权力，不过是随手可破的幻影。
“陛下请放心！佛雷家族必将鼎力相助，替您平定河间地的叛乱！”史提夫伦激动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面对这等一步登天的巨大诱惑，就连向来宽厚的他，也被贪婪彻底蒙蔽了双眼。
伊纳尔看着面前这群沉浸在权力美梦中的男人，语气温和地回应道：“我非常感谢你们的好意。只可惜，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句话让佛雷家族的众人猛地一愣，满脸错愕。
“眼下，瓦德·佛雷正为我和我的宫廷准备着一场极其盛大的欢迎晚宴。”伊纳尔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神般的冷酷，“他正在酒里掺入剧毒，并暗中埋伏了弓箭手。奉泰温·兰尼斯特的密令，他打算将我一网打尽。”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帐。伊纳尔的话音刚落，蕾达、威廉·戴瑞以及奥柏伦亲王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拔出了腰间锋利的佩剑！
“全部杀光。”伊纳尔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下达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恶毒的谣言！但我父亲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伊尼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狡辩，但他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这番苍白的谎言连他自己都不信。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为了家族的利益，瓦德·佛雷绝对干得出这种毫无底线的卑劣勾当！
伊纳尔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对于一个在他的死亡名单上挂了号的人，任何言语都是浪费。
根本不需要伊纳尔再做任何指示，御林铁卫蕾达已经犹如一头出笼的母豹般悍然出击！距离伊纳尔最近的伊尼斯首当其冲。这位佛雷家的次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黎明”神剑那冰冷的锋刃便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
手起剑落，身首异处！
伊尼斯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好巧不巧地滚落在了伊纳尔面前的空餐盘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如同红色的浓汤般盛满了餐盘。在伊纳尔冷漠的注视下，那颗头颅上的眼睛甚至还神经质地转动了几下，随后才彻底失去了生机。
喷射而出的鲜血溅在了伊纳尔的战甲上，但由于他的铠甲本就是猩红色，这些鲜血只是让那片赤红变得更加深邃刺眼。
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在营帐内彻底爆发。自始至终，伊纳尔端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分毫。唯一与他一样保持静止的，就只有毫无武力的侏儒提利昂。
奥柏伦亲王在杀戮中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狠辣。他生平最痛恨这种背信弃义的叛徒，所以这位“红毒蛇”下手没有丝毫留情，每一剑都极其致命。
仅仅两分钟后，杀戮便宣告结束。营帐内再无一个活着的佛雷家族成员。遍地的鲜血染红了毛毯，蕾达、威廉和奥柏伦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的尸体。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尤其是曾在厄斯索斯当过多年佣兵的奥柏伦，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至于惨叫声？这些人临死前确实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但在营帐外，那些手持长矛、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的萨多卡死士，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彻底切断了所有的救援可能。
蕾达默默地走到伊纳尔身边，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擦拭掉刚刚溅落在他脸颊上的几滴血迹。
“奥柏伦，开始你的下一步计划。”伊纳尔任由蕾达替自己擦拭，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请您放心，陛下。”奥柏伦甩掉剑刃上的鲜血，嘴角咧开一抹极度危险的狞笑，声音中透着绝对的自信，“今天，我会杀很多人。”
第131章 海伊城之战（四）
在奥柏伦转身离开营帐、准备掀起那场腥风血雨之前，他听到了伊纳尔最后的嘱托：“别把敌人的士兵杀绝了。留他们一条命，让他们臣服。”
奥柏伦虽然对这个稍显仁慈的命令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点头领命。伊纳尔凝视着奥柏伦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双眼，将意识沉浸在那浩瀚无垠的命运时间线中。
突然，一股极其强烈的异样感涌上心头。伊纳尔不知道这种令人不适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但他很快睁开了双眼，明白了这种不适的源头。
“有一双眼睛，正从苍穹之上死死地盯着我。”伊纳尔低声喃喃自语，他心里很清楚那究竟是谁……或者说，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神明。更准确地说，是七面神。
平心而论，此时的伊纳尔与七面神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深仇大恨——至少目前还没有。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位拥有无数化身的神明，必将成为他不死不休的宿敌。原因很简单：伊纳尔注定要彻底摧毁七神教会，将这个在这片大陆上盘根错节了六千年的庞大宗教连根拔起！
在伊纳尔看来，学城那群灰耗子固然可恨，但七神教会却更加令人作呕、更加碍眼，坦格利安家族不知道有多少珍贵的文化遗产都在这群神棍的暗中推波助澜下灰飞烟灭。
伊纳尔抬起头，仰望苍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被一个神明在暗中窥探的感觉确实很不爽，尤其是这个神明似乎打算一直这么偷窥下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戏，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亲眼看看你的信徒们是如何在我的大军屠刀下绝望哀嚎的吧。”伊纳尔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寒。虽然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杀戮根本无法动摇一个神明的心智——毕竟，对于一个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神祇来说，区区几个信徒的死亡根本不痛不痒。
在诸神的眼中，人类一旦死去，那就去死好了；反正用不了几年，就会有四五个新生命降生来填补空缺。面对这样一个繁衍能力如同野草般旺盛的种族，高高在上的神明又怎么会在乎其中几只蝼蚁的死活？
伊纳尔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神情紧绷、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蕾达。他不禁微微一笑，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被一个神明死死盯着，感觉如何？”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被站在一旁的提利昂听见这段骇世惊俗的对话。
听到国王这句略带挑衅的问话，蕾达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当她领悟到伊纳尔话语中的真正含义时，那双灰色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
神明……这是一个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去认真思考的虚无词汇。但自从追随了伊纳尔，见识过那么多颠覆常人认知的奇迹后，她知晓了太多足以让普通人陷入疯狂的恐怖秘密，尤其是关于“漫漫长夜”的残酷真相。
正是因为洞悉了这些真相，蕾达对诸神再也没有了普通人类那种盲目的敬畏与恐惧。这种不屑甚至延伸到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人类生存下来的所谓“善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