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瞬间安静，王小明看向杜威，又自己看了眼屏幕。
二十个画面……八倍速，他已经看不过来了，倾尽全力也只能大概记住十五六个画面的内容，其他的就很模糊了。
这个三头鬼首杜威……
王小明皱着眉，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他真的能看得懂吗？
“加速，十六倍速。”
十六倍速！
王小明眼睛瞪大，这怎么可能能做到！
可他看向杜威，杜威还是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整个过程没问过一个问题。
何川站在他后面，嘴巴大大张着，忘了合上。
叶枫把头别到一边去，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屏幕方向瞟。
张韩看了看左边的杨间，又看了看右边的王小明，压低声音说了句：
“他是不是脑子里装了台电脑？”
杨间没回答，只是额头上那只鬼眼微微转了一下。
他在观察杜威的眼球运动。
没有左右扫视，没有逐个屏幕挨着看。
杜威的视线是铺开的，像同时在接收二十块屏幕上所有的东西，然后在脑子里做分拣。
杨间的喉结动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四分钟过去。
杜威的笔停了一下，在纸上画了个圈，编号7，然后继续。
五分钟。
又一个圈，编号11。
六分钟。
编号3和编号16被同时标记上了一个感叹号。
六分半。
他把所有画面暂停了。
A4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四十多个标注，其中七个被画了圈，三个打了感叹号。
他拿起那张纸递给王小明。
“圈起来的七个点是高危聚集区，鬼婴密度超过周边三倍以上。打感叹号的三个点有鬼童出没迹象，二阶段，移动轨迹指向东南方向。”
王小明接过纸看了看，又看了看屏幕上暂停的画面，然后看向杜威。
他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但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捏了两下。
这个杜威……真的是个天才，比自己厉害的天才……
也许……这个人真的能解决这次的灵异事件！
何川终于把嘴合上了，蹦出一个字。
“操！”
旁边另一个驭鬼者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他妈是人？！”
叶枫死盯着那张写满标注的A4纸，手指攥着寿衣领口，半天没出声。
他不想承认。
但那个速度，那个准确度，不是正常人……不对，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杨间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杜威，忽然拍了拍张韩的肩。
“老张。”
“干嘛？”
“你刚才问他是不是脑子里装了台电脑。”
“嗯。”
“我觉得你可能说对了。”
张韩咽了下口水。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杨间也是摇着脑袋，自己的鬼眼能看清画面，可是根本记不住内容。
这家伙，这么快的速度还能记住内容，这脑子怎么长的！
杜威没管身后的窃窃私语，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七个点和三个点上了。
他在看第十四号画面。
刚才标记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画面有点不对劲，但当时信息太多，他先跳过去继续扫完了全部内容。
现在所有画面都处理完了，他把第十四号监控切回去。
放大。
暂停。
画面里是大昌市东城区的一条商业街，时间戳显示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幕墙前面站着一只鬼婴。
但它的颜色不对。
其他画面里拍到的鬼婴全是青黑色的，轮廓模糊，像一团未成形的墨迹。
而这只站在那面玻璃幕墙前面，身体微微侧着。
然后杜威注意到了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
它的头在动。
其他鬼婴在监控里要么是静止的，要么是无目的地漂移。
但这一只，它的头在缓慢地转。
朝着摄像头的方向。
“王教授。”
杜威的声音平了下来。
“嗯？”
“你过来看看这个。”
王小明走到屏幕前面，推了推眼镜，看了三秒。
“这只鬼婴和其他的不一样。”
杜威把画面又放大了一倍。
灰白色的轮廓占据了整个屏幕。
它的头已经完全转向摄像头，像是隔着画面在看他们。
杨间的鬼眼跳了一下。
杜威盯着那只鬼婴，手指在操作台上停住了。
它不是平常鬼婴或者说饿死鬼的那种纯的青灰色，不，它是灰白色的！
只是身上有很多青色的阴影，这才乍一看以为是青黑色的正常鬼童。
杜威瞳孔微微晃动，拳头慢慢握紧。
这次的饿死鬼事件……出现了完全不一样的鬼婴！
第十二章 刺青
杜威把第十四号画面反复回放了三遍。
每一遍他都把进度条往前拖二十秒，再往后拖二十秒，盯住画面里那只灰白色鬼婴的每一帧变化。
第一遍看轮廓。
其他监控里拍到的鬼婴全是青黑色的，边缘模糊，辨不清手脚和五官。
但这一只不同。
它的轮廓清晰得不正常，四肢、躯干，甚至脑袋的形状都有棱有角，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出了骨架。
第二遍看颜色。
灰白色的底色上覆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青黑纹路，不规则地缠绕在它的躯体表面。
乍一看确实容易跟普通青黑鬼婴搞混，但放大四倍之后就能看出来。
那些青黑色是附着在灰白表面上的花纹，跟鬼婴本体的颜色根本两码事。
第三遍看行为。
它在转头。
没有无目的地漂移，没有受外力牵引的被动偏转。它的头颅以一种慢得反常的弧度，从侧面转向正面，正对摄像头。
就像在看他们。
杜威把画面定格在鬼婴完全正对镜头的那一帧上，手指在放大键上按了两下。
灰白色的婴儿面孔占满了整块屏幕。
没有瞳仁，没有虹膜，眼窝里只有两个浅灰色的凹陷。
但它嘴的位置，往两边咧开了一道弧。
不是表情。
是嘴本身的肉在往两侧拉扯。
杜威盯着那张脸，后背的肌肉一寸一寸绷紧。
“这玩意儿身上的纹路……”
杨间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压低了嗓子，压不住里面那股惊。
“是被人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