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笔。
在鬼血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我先要换血。”
李军往前走了一步。
外勤服袖口蹭过腰间枪套。
发出一声轻响。
“你说的换血,是医学意义上的,还是灵异意义上的?”
杜威抬眼看他。
“都不是。”
大厅里安静下来。
张韩抬头。
王察灵眼皮动了动。
杨间没有开口。
只是把手从窗台上拿开。
王小明反应最快。
“你没有正常心脏。”
杜威用笔尾,点了点胸口那片暗褐干壳。
“所以别拿输血袋糊弄我。”
他在白板上添了三个词。
外置血网。
半内置血网。
鬼血核心。
“我要换系统。”
王小明没有打断。
杜威往下写。
笔尖划过白板。
发出沙沙声。
“我这身体现在靠逆生炁,旧日污染,鬼脸死机,还有这块破壳硬撑。”
“血液早就不是正常人的血。”
“鬼血如果只当输血用,屁用没有。”
“我需要让它变成一张网。”
他在三行词之间连线。
“第一步,鬼血从外面接管循环。”
“第二步,污染从浅层血肉里,被鬼血带出去。”
“第三步,鬼血带着我的污染,去碰鬼婴。”
王小明推了推眼镜。
“你想把自己做成鬼婴行为改写源。”
杜威看着他。
“别说得这么体面。”
他停了一下。
左手按在桌边。
手背裂开的血壳底下,渗出几滴暗褐液体。
“我是拿自己当毒饵。”
他转头看向屏幕上的大昌市地图。
外圈黑了一大片。
鬼婴活动点密密麻麻。
整张图都快被蛀穿。
“饿死鬼事件最麻烦的地方,不在一只鬼婴多强。”
“麻烦在一只变两只。”
“两只变十只。”
“十只变一千只。”
“杀不完,堵不住。”
“等它们继续长,看见,触碰,声音,呼吸,规则会一层一层往上叠。”
杜威停了片刻。
脑子里闪过产科楼里的灰白鬼婴。
披着一阶段的壳。
却顶着四阶段的鬼域。
又闪过刺青馆里那个小东西。
嘴边多出来的鬼牙。
那玩意儿还在外面。
还在长。
杜威收回视线。
“不能一直追着鬼婴杀。”
他把笔尖压在地图边缘。
留下一个黑点。
“得让鬼婴自己咬鬼婴。”
王小明没有马上反驳。
鬼血实验已经给过答案。
死婴互食这条路能走。
只是路面下埋了多少雷,谁也不知道。
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换骨呢?”
杜威看向白板上白骨树三个字。
“弘法寺那棵。”
杨间的视线动了一下。
“你还惦记那棵破树?”
杜威点头。
“惦记它的骨。”
杨间冷笑了一声。
“那玩意儿刚被你拔出来,没给你磕一个算它脾气好。”
杜威把笔夹在指间。
语气没起伏。
也没有热血劲。
“我现在脾气也不差。”
王小明看着他。
“为什么一定要换骨?”
杜威沉默了两秒。
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没有心脏。
只有暗褐色干壳。
“母神污染不止在血里。”
“它在骨缝里,在肉里,在我这具身体的结构里。”
“换血只能洗浅层。”
“要想死而复生之后干净一点,骨头也得换。”
张韩喉结滚了一下。
换血已经够疯了。
换骨,那就不是治疗。
那是把一个人拆开重装。
王察灵盯着杜威看了好几秒。
膝上的黑伞,被他按出轻微弯弧。
他忽然明白。
杜威说死一次再回来,从来不是夸张。
这人是真的在准备,把自己拆掉。
王小明低头记录。
“需要王家的重启装置配合。”
杜威看向王察灵。
王察灵没有马上说话。
杜威也不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