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摆钟不可久开。
夹缝里有东西会看向现实。
每一次启动，都会让坐标更清楚。
杜威的手停住。
控制台上的一盏红灯闪了一下。
啪。
又灭了。
他继续往下看。
秦老。
这个名字在王家档案里出现得很少，却每次都压在最重要的位置。
民国时期的人。
没有正式驭鬼记录。
没有厉鬼复苏记录。
没有死亡记录。
他研究死亡，也研究复活。王家大摆钟最早不是王家的镇族之物，它是秦老实验室里的工具。
后来实验失败。
秦老失踪。
大摆钟辗转落进王家手里，成了他们吊命的本钱。
“失踪。”
杜威敲了敲桌面。
“这种档案里写失踪，基本等于还没死透。”
手机屏幕往下滑。
一篇手稿被打开。
上面的字很乱，前半部分还算能认，后半部分已经压不住疯狂。
杜威逐行看下去。
失败了，又失败了。
那具身体拒绝了钥匙。
它不肯醒。
它排斥一切活着的概念。
不对。
它在吞。
我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想用生去驾驭死，这是错路。
那不是复活。
那是更高层次的死亡。
我创造了一个怪物。
一个连我都无法控制的怪物。
必须在它彻底醒来之前，把它和我一起封住。
王兄，记住。
大摆钟能扭曲时间，不能逆转死亡。
千万不要唤醒那具身体。
那不是希望。
那是终结。
手稿停在这里。
后面被撕掉了。
撕口很整齐。
有人不想让后来者看完。
杜威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按着屏幕边缘，没有立刻说话。
秦老。
民国。
大摆钟。
时间夹缝。
第一鬼躯。
还有一具连制造者都害怕的身体。
现在，王察灵启动了大摆钟。第五阶段饿死鬼引发的灵异冲撞，也把大昌市周围的规则打得乱七八糟。
封印松了。
或者更糟。
那东西已经顺着坐标，看见了外面。
杜威低头，笑了。
“行。”
“刚重生就来活儿。”
“这世界是真怕我闲着。”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王小明。”
几秒后，对讲机里传出回应。
“我在。”
“备车。”
“去哪？”
“王家祖宅。”
那边停了一下。
“现在去？”
“对，现在。”
王小明没有问为什么，只问了一句：“需要带实验设备吗？”
杜威看向手机上的手稿。
“带能记录时间变化的，带黄金容器，带封锁用的东西。再带两套裹尸袋。”
“给谁用？”
“看运气。”
对讲机那边安静了一秒。
“明白。”
杜威又补了一句：“通知杨间，别睡了，起来干活。”
“他现在伤势很重。”
“死不了。真死了，我再让他换个睡法。”
王小明没评价这句话。
线路切走。
两分钟后，另一个频道接了进来。
杨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杜威，你最好有正事。我刚闭眼没多久。”
“有。”
“说。”
“去王家收账。”
杨间那边传来翻身声，还有金属碰撞声。
“王家不是刚投了吗？这么快就翻脸？”
“没翻。”
杜威拿起手机，走向门口。
“他们家祖宅底下，可能压着一个民国老东西。秦老亲手封的。”
杨间那边没声了。
过了两秒，他骂了一句。
“艹，你管这叫收账？”
“对。”
杜威推开门。
走廊的灯闪了一下，冷风从尽头灌过来。
“收点利息，顺便看看债主还活不活着。”
杨间冷笑。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诈骗犯。”
“你就说来不来。”
“来。车上给我留个能躺的地方，我现在站久了容易想杀人。”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