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掌不停,炽白真炁一波接一波地推出去,每一波都能撂倒一片忍者。但三只黑色怪物太硬,真炁打在上面只能让它们退几步,打不散。
“门主,撑不住了!”
左边的防线在松动。两个三一门弟子被剑客砍伤,一个胳膊上血流不止,一个直接倒在地上不动了。
“砰!”
就在这时候,左边的树丛里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一个剑客的太刀被子弹打偏了几寸,原本要劈下来的刀锋从三一门弟子脸前面划过,只割下了几根头发。
无根生从树丛后面走出来,左手盒子枪冒着烟,右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左大门主,你挡正面,两边交给我。”
左若童头也没回:“你胸口的伤好了?”
“好了七八成。”
无根生把草茎吐掉,左手连开三枪。
三颗子弹准确地打中了三个不同的剑客,一个膝盖,一个持刀的手腕,一个喉咙。
枪法好得离谱。
“别逞强。”
“不逞强我来干嘛?”
无根生笑嘻嘻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掌心一翻,一掌拍在最近一个剑客的胸口上。
那剑客闷哼一声,往后飞出去五六米远,落地的时候嘴里已经在往外冒血。
无根生这个人打架没有章法。
左手开枪,右手出掌,想打谁就打谁。但他的走位太飘了,忍者的暗器、剑客的刀锋,全都差那么一点点碰不到他。
一个全性弟子从山门后面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嗷嗷叫着往日本剑客堆里冲。
“回来!”
无根生喊了一声。
晚了,那弟子冲得太快,直接被两把太刀架住了脖子。
无根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两枪打出去,两个剑客的头同时向后仰去。全性弟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脖子两侧各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说了多少次,别一个人往里冲。”无根生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波攻势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左若童正面硬扛,把忍者和三只黑色怪物全部推了回去。无根生在两侧游走,枪掌交替,收割了十几个剑客和忍者。三一门弟子又折了四个人,两个死了,两个重伤。
山门前安静了下来。
无根生走到左若童旁边,把盒子枪的弹夹退出来看了看。
“还剩三十发。”
“省着点用。”左若童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很多。
七天了。
这是第七天。
每天至少三波进攻,每波两百到五百人。左若童和无根生轮流顶在前面,三一门和全性的弟子在两翼配合。
其他门派的支援也陆续到了一些,出马仙的廖大胡子带了三十多号人来,吕家的吕慈带了十几个族人,还有几个小门派的掌门带着弟子赶到。
但人数还是不够。
对面的日本异人太多了。
“左大门主。”无根生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怎么了?”
“你看。”
无根生指着山下。
树林的尽头,一大片开阔地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集结。不是两三百人,也不是五六百人。
粗略估计,至少上千。
而且这次,队列的最前面站着几个人。那几个人身上的炁非常强,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左若童也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精锐来了。”左若童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还打得动吗?”无根生问。
“我打不动也得打。”
无根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把盒子枪重新装上弹夹,拉了一下枪栓。
那上千人朝着山门压上来的时候,整座山都在震。
左若童这次没有留手。他的真炁从炽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颜色,周身炁焰暴涨,白发飞扬,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石尽成齑粉。
他踏出一步,双掌横推。
透明的真炁切过去,前排的忍者像被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片。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那几个精锐高手终于动了。
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武士拔出太刀,刀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炁。他的速度非常快,一步就跨过了前面的人群,太刀劈向左若童的头顶。
左若童右掌上翻,透明真炁凝成一面炁盾,硬接住了太刀。两人较力,暗红色的炁和透明的真炁在触碰点上炸开,冲击波把周围的人全部震飞出去。
“好强的刀……”左若童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刻他知道,对面这个武士的实力,不比二力居士弱。
无根生从侧面冲上来,右掌拍向武士的后脑。武士侧身闪避,太刀横扫,险些切断无根生的手臂。
两人一前一后,夹击这个武士,打了百十个回合,才勉强把他逼退。
但其他几个精锐高手也冲了上来。
一个阴阳师在后方持续放出法术,黑色的火焰一团一团地砸向山门。三一门弟子们的防线在火焰面前开始松动。
“挡不住了!”有人喊。
左若童和无根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就在这个时候,山门后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廖大胡子率先冲出来,身后跟着他的三十多号出马仙弟子。廖大胡子浑身缠绕着淡蓝色的光芒,一巴掌拍在一个冲上来的忍者脸上,那忍者当场两眼翻白,软倒在地。
“左大门主!援兵到了!”
吕慈也从另一侧杀了出来,手里的短剑快得看不清轨迹,连刺三个剑客。他身后的吕家族人虽然年轻,但个个下手狠辣。
各门派的弟子们也纷纷加入战团。
这一波,总算是扛住了。
日本异人退了下去,山门前再次安静。
但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山下的开阔地上,更多的人正在集结。这次不只是异人了。
天际线的尽头,出现了钢铁的轮廓。
坦克!
这是真正的钢铁怪物!
还有炮管的影子。
无根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左若童。
左若童也看着他。
两个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股荒唐的痛快。
“左大门主,你说我们能撑多久?”
“一天?”
“我觉得,半天都悬。”
左若童抬起手,指着远处的炮管:“那东西打过来,再多的炁也挡不住。”
无根生挠了挠头:
“那不如学一学你那弟子……”
他话没说完,就被山门后面传来的哭声打断了。
是三一门的弟子们。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在小声啜泣了。也有几个受了重伤躺在地上的,咬着牙不出声,但眼角的泪水擦不干。
无根生和左若童对视一眼。
左若童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不如就学一学我那弟子,拼了吧。”
无根生笑了:“我正想说这个。”
两个人的笑声在山门前回荡着。
然后,一个完全不属于这里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那声音不大,但极其清晰。
是笑声,但不是人的笑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刺骨的阴冷,像是从地底下、从亡者的嘴里发出来的。
同时,哭声也大了。
不是身后弟子们的哭声。
是从山下传来的。
无根生猛地转头,看向山下。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那些正在集结的日本异人和日军士兵,全部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接到了命令,而是因为他们失控了。
有的在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涕泗横流,笑得浑身抽搐;
有的在哭。
嚎啕大哭,跪在地上哭,抱着脑袋哭;
有的又哭又笑,表情扭曲得不像人了;
几个拿着太刀的剑客挥刀朝旁边的同伴劈下去,同伴也在笑着,被劈倒了还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