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解析失败意味着拿不准自己深浅。
拿不准深浅的人有两种反应:退让,或者先下手。
艾德雯娜选了第三种。
她没动。
浅蓝色的眼眸定在杜威脸上,那里面的冷意比刚才浓了一层。
但她的手没有碰剑柄。
杜威读出了她的判断:不确定能赢,所以不先出手。
聪明人。
“你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船上?”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三句话之间没有停顿,语速不快不慢。
她在施压,也在拖时间。
杜威能感觉到她的解析能力还在反复试探,一层层滑开。
正思考着怎么回答,身后的动静比他预想中来得快。
左侧一名船员率先动了!
短刃出鞘的声音极轻,但灵性波动骗不了人。
刀锋朝他后颈抹来。
同时右侧另一名船员抬手,掌心亮起淡蓝色符文光芒,封锁退路。
两个方向,一左一右,配合熟练。
杜威没回头。
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了。
左手往后一伸,五指张开。
短刃劈下来的瞬间便被他抓住刀刃。
刃口碰到他掌心皮肤的时候发出一声钝响。
刀……停住了。
那名船员的虎口在发麻,杜威能感觉到对方手腕上的震颤顺着刀身传过来。
他没多用力,只是把那只握刀的手往外一推。
船员整个人倒退三步,撞到了墙上。
右边那道封锁符文还没成形,杜威另一只手已经捏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按。
符文在半空碎裂,蓝光散了一地。
蓝发美眸震颤不已。
虽然是自己有意的试探,可那两个可都是船上的好手,两个都是序列八!
两秒,不到两秒就被解决了!
杜威甚至没从原地挪开半步。
剩下两名船员同时僵在原地。
手还握在武器柄上,没有一个人敢继续拔出来。
实验室安静了。
弗兰克抱着红酒鱼缩在角落,眼珠瞪得滚圆。
杜威右手还摊着,掌心里留了一道浅白色的痕。
不疼,但那条痕让他心里生出一点奇怪的感慨。
鬼血做的身体,被人间的铁器划了一道。
这还挺好,证明他还没完全脱离人的范畴。
艾德雯娜终于动了。
她的右手按上腰间剑柄,指节扣紧,白镶金制服的袖口微微绷起。
剑刃缓缓出鞘。
杜威看见了。
下一秒,他就动了。
鬼血在体内炸开一片,白骨树骨架嗡鸣声暴涨。
他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艾德雯娜面前。
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鬼血流转的暗红色纹路。
杜威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扣住了她的脖颈。
修长脖颈的肌肤触感很好,很滑,很润。
杜威没用力,指腹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她颈侧动脉的跳动。
姿势本身就是信号,比任何语言都清楚。
艾德雯娜的呼吸停滞了。
手还在剑柄上,没有拔出来。
浅蓝色的眼眸里,震惊瞬间遍布瞳孔。
杜威低头看着她。
有一个瞬间,他注意到她睫毛在抖。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
“这位美丽的女士,啊不,冰山中将。”
“请不要对另一位船长亮剑,那是决斗的信号。”
他的拇指在她颈侧动脉上轻轻按了一下,那根血管跳得很快。
“我不想在别人船上开打。”
顿了顿。
“但你要是坚持的话……我不介意。”
杜威笑了一下,笑容格外阳光灿烂。
“对了,很高兴认识你,我也是名船长。”
第十六章 冰山中将
杜威单手扣着爱德华兹的脖颈,手背骨节撑起暗红色纹路。
船舱里静得只剩木板的吱呀声,他没继续收紧五指。
“放了我们船长!”
脚步声不停下来,一群神色焦急的水手包围了房间。
杜威倒是没在意,只是心里忽然感觉有些别扭。
他看向眼前这个露出倔强神色的‘美人冰山中将’。
神色古怪的很。
自己……这不是个活脱脱的大反派吗?!
爱德华兹·爱德华兹闭上眼,她已经清楚了,这个黑发青年绝对是远高于她序列的存在。
也就是……起步半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找上自己,可作为海盗就要有海盗的觉悟!
她缓缓闭上眼,抿着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杜威眉头一挑,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嘶~
自己真成大反派了!
不过……
这感觉还真他妈爽!
地上两个船员鼻涕眼泪糊作一团,其中一个竟然还在咯咯傻笑,旁边那个举枪的手腕不受控制往下坠,没人敢抬头看他。
这是刚刚第二波准备偷袭他的水手。
第一波的还躺着在。
爱德华兹的靴尖离地三寸,浅蓝色眼眸极冷极硬,里面正疯狂计算着翻盘的概率。
杜威心里嗤了一声。
冰山中将这名号真没白叫,换成大昌市那帮短命鬼早就跪下喊爷爷了。
可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杀光这群人,真把黄金梦想号干碎了,蘑菇大王怎么办。
目光斜向角落,弗兰克正抱着那条红酒鱼猛咽口水,眼珠子快冒出来了。
艹!
这货的蘑菇说不定真能喂饱一座城。
杜威强行压下表皮的波动,手腕力道松了半分。
爱德华兹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音节:
“都……退后。”
船员没挪脚,有个新兵蛋子眼眶血红地按住腰间刀柄。
杜威偏头扫了他一眼,那小子的手剧烈一抖,刀柄上的小铜牌叮叮撞击,扎得人耳膜发痒。
这新兵裤子大概已经废了。
“退后!”
爱德华兹再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回有人动了,几个老水手架起地上那俩废物往后猛拖,步伐乱七八糟,没人敢把后背亮给杜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