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雯娜感觉杜威的话里充满了蛊惑，但自己还是不受控制的有些相信。
“知道吗？艾德雯娜，那片海域，将会是我们的。”
第二十四章 意外
“黄金梦想号”的航向彻底改了。
不再去原本预定的补给港口，而是在一片死寂和敬畏里，调转船头，向着传说中风暴永不停歇、怪物层出不穷的狂暴海驶去。
船上的气氛很诡异。
原船长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她的图书室里，或者……充当杜威的私人语言教师。
“这个词根，Hag，在古赫密斯语里代表终结和寂灭，而在巨人语里，它的发音近似Hogg，意思是山峰或顶点。你必须记住它们之间的区别，这在解析古代文献时很重要。”
艾德雯娜拿着一本厚羊皮纸书，耐心讲解着。
她对面，杜威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手里转着羽毛笔，脑子里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叫。
“知道了知道了……”他有气无力的应付着。
妈的，怎么回事，一上课就犯困……
明明跟着罗伊老师学习的时候还好啊……
他现在无比怀念当初在黑色郁金香号上大开杀戒的快感。
早知道学习这么痛苦，他说什么也要让阿兹克先生把路德维尔的舰队留下一半给自己练手。
或者说，泄愤。
艾德雯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能让这个无法无天的怪物露出这种痛苦表情，恐怕也只有知识了。
这让她找回了一点点作为冰山中将和秘术导师的尊严。
“你必须认真一点！”
艾德雯娜忍不住敲了敲桌子，“一个月内，要精通古赫密斯语、巨龙语和巨人语。照你现在这个学习态度，一百年也学不会！”
“到时候可不能怪我食言。”
“我学习态度不好？”
“你觉得刚刚打呼的人有资格说这话吗？”艾德雯娜面无表情的说道。
杜威：“……”
行，老子学！
为了流畅阅读所有可能接触到的古籍，杜威打定主意了。
毕竟总不能每次，都要喊‘愚者’先生来翻译吧。
“行吧行吧，继续！”
杜威叹了口气，重新坐了起来，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艾德雯娜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冰山脸，继续她的教学。
而在船上的另一个地方，气氛完全不同。
阿兹克先生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船头，眺望远方，沉默不动，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感受风里传来的某些信息。
偶尔，杜威在逃离语言课堂的间隙，会去找他闲聊。
“阿兹克先生，您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杜威打开一瓶从船长珍藏里借来的红酒，倒了一杯给阿兹克。
阿兹克接过酒杯，低声道。
“记不清了。但我好像去过很多地方，北大陆，南大陆……甚至，是别的世界，比如灵界。”
“我也去过不少地方，也包括别的世界。”
“灵界？”杜威心里一动，“那是个什么地方？”
“哪里周围充满了一道道难以描述形体的虚幻透明事物，所有的颜色都变得鲜艳分明却重叠在一起，灰蒙的雾气则淡至虚无地弥漫笼罩着一切。
阿兹克似乎在努力回忆，“在深处，在高空，缓慢游动着七道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它们似乎拥有生命，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知识。”
“灵界，与现实完全重叠，无处不在。”
“一片……无垠、黑暗、充满知识和危险的地方。”
他发现，和阿兹克聊天是一种享受。
这位失忆的死亡执政官，虽然忘记了大部分事情，但他的见识就是无穷的财富。
这和杜威脑子里的记忆不同，原著没写到的地方太多。
而一位亲历者的讲述，是极为珍贵的。
交谈中，阿兹克也很感慨杜威的见识。
这个小家伙脑子里的知识似乎无穷无尽，比起自己来，也不遑多让。
当然，那是杜威精选过后，可以跟阿兹克说，且符合他身份的知识。
“你懂得很多。”
有一次，阿兹克这样评价他，“有些知识，连我都没有印象。你让我感觉……很熟悉，像是遇到了一个同辈。”
杜威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咳咳，如果我是阿兹克先生的同辈，那克莱恩应该叫我……
叔叔？
当然，船上也不全是这么和谐的场面。
比如，弗兰克·李的实验室。
自从路德维尔的舰队被解决后，这个疯狂的生物学家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从那些不死生物的残骸里，搜集了大量组织样本，开始了新的研究。
“杜威船长！您快来看我的最新成果！”
这天，弗兰克兴冲冲的抱着玻璃罐，找到了正在甲板上吹风的杜威。
杜威看着玻璃罐里那个玩意儿，眼角抽了抽。
那是一个……长着八条章鱼腿的蘑菇，每条腿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还在不停眨巴。
“这是我用不死生物的组织，和一种深海荧光菇杂交出来的新品种！”
弗兰克激动的介绍道，“我叫它章鱼菇！它不仅能吃，味道接近小牛肉，而且它的孢子，具有强烈的精神暗示效果！我试过了，只要吸入一点点，就会让人产生想要赞美大地母神的冲动！”
杜威：“……”
弗兰克啊，你离毁灭世界，又近了一步。
“弗兰克。”
杜威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研究方向很好，但是，能不能先把它关起来？”
章鱼菇的触手在他身侧滑来滑去，黏糊糊的。
“哦哦，好的好的！”
弗兰克手忙脚乱的盖上盖子。
杜威看着这个两眼放光的科学狂人，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白银城。
神弃之地那种环境，终日黑暗、充满污染，普通作物根本无法生长。
但弗兰克的研究，恰恰就是建立在各种异常和污染之上的。
他是真的能培育出适合在神弃之地生长的，以怪物血肉为养料的救世主蘑菇。
当然，也适合自己的组织。
白银城啊，神弃之地。
为什么不能拿来当大本营呢？
杜威自有一番规划。
他看着弗兰克，那眼神，已经接近在看一件无价之宝。
“你的重心，还是要放在能在绝对黑暗的环境下，生长的蘑菇。”
……
航行还在继续。
可天有不测风云。
当黄金梦想号快要驶入狂暴海边缘时，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毫无征兆的袭来。
乌云遮天蔽日，海面上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整艘船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摇晃，随时都会被撕碎。
人力此时，在天灾面前并没有什么效果。
“船长！风暴太大了！我们必须找地方躲避！”
达尼兹冲进图书室，对着正在给杜威上课的艾德雯娜吼道。
艾德雯娜看着窗外末日般的景象，果断下令：
“查看海图！最近的避风港在哪里？”
“是……班西港！”
听到这个名字，正在神游天外的杜威，猛的抬起了头。
班西港？
第二十五章 班西港的活祭
和贝克兰德、廷根等大陆城市不同，班西等殖民岛屿缺乏瓦斯，两侧路灯稀疏，蜡烛笼着玻璃罩，等待被点燃。
可惜的是，今天风起得早，傍晚就无人外出，烛火没在预定的时间内散发出光芒。
道路一片漆黑，纯粹靠在云层里若隐若现的绯红之月照亮轮廓。
淡薄的雾气渐渐弥漫，周围以两层为主的房屋门窗紧闭，漆黑无光，仿佛已很久没有住人。
黄金梦想号在港口外围停靠，本来大多数人都要下船放松，可惜……
阿兹克先生表示他要留在船上静一静，大多数人也就都不敢下船了。
只有杜威，他带着艾德雯娜和达尼兹，上了岸。
船队需要补充淡水和食物，再说了，杜威也想亲自探一探这个传说中的港口。
“这地方……感觉怪怪的。”达尼兹一下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只有海风吹过时，会带起几声破旧木牌吱呀作响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