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笑，我不想笑！”
“神啊，救救我！”
声音乱成一锅。
哭喊，笑声，祈祷，牙齿碰撞声，全塞在这座破教堂里。
杜威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笑脸和哭脸很好用。
在灵异世界里，它是一种让人绝望的规则。
到了诡秘世界，它也没失效，只是碰到更高位力量会被顶回去。
这帮普通信徒和低序列污染者，压根撑不住。
“看清楚了吗？”
杜威走到一个老人面前，蹲下身。
“你想笑吗？”
一个老人拼命摇头，脸上却挂着夸张的笑。
“我……我不想……”
“那你为什么在笑？”
“我不知道！”
一个老人两只手按着自己的脸，想把笑容撕下去。
“停下，求你，停下！”
杜威轻轻说道：“那是因为神想让你们笑。”
神……神想让我们笑？
老人愣住了，可他无法解释这一切，他眼里还在流泪，可嘴角却不停勾起。
“你叫什么名字。”
“哈哈哈哈哈，我叫哈哈哈……我叫伯尼……哈哈哈……”
“好的伯尼。”
杜威站起身，看向众人。
“神说，你们背叛了祂。”
“你们把祭品送给一条快死的海蛇，把虔诚浪费在一个疯掉的名字上。”
“所以，神不悦。”
笑声还在继续。
有人笑到呕吐，胃里的酸水和血块洒在石砖上。
祭台上的水手看着这一幕，挣扎得更厉害了。
杜威没理他们。
他得先把戏演完。
“神说，不要笑。”
所有笑声被切断。
教堂里只剩喘气声。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杜威又道：“要哭。”
哭声立刻漫开。
伯尼跪在地上，眼泪流进嘴里，他张着嘴，发出的全是断裂的哀嚎。
一个老人抱着主教尸体，哭到额头撞在石砖上。
“神啊！”
“我错了，我错了！”
“我们信错了，我们被欺骗了！”
有人崩溃地朝杜威爬来。
“神使大人，饶恕我们！”
杜威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勾起，看来这次扮演成功了。
神使？也还不错。
杜威清了清喉咙，把手往下压了压。
哭声还在，可弱了不少。
他把语气放得慢了些。
“你们的神，不要你们的血肉。”
伯尼抬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不要？”
“对。”
杜威指了指那几个被绑着的水手。
“松开。”
几名信徒迟疑。
杜威看过去，他们立刻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解绳子。
一个水手刚被放开，就跌到地上，扯掉嘴里的布。
“先生，我，我有钱，我……”
杜威偏头看他。
“闭嘴。”
那水手立刻闭上嘴。
其余几个也不敢乱动，缩在祭台旁边看着他。
杜威重新面对信徒。
“真正的神，会带你们离开恐惧。”
“祂掌管愿望，也掌管航路。”
“祂游荡在死亡之后的海上，船帆里住着亡魂，甲板下藏着归宿。”
伯尼哆嗦着问：“那……祂叫什么？”
杜威早就想好了。
“你们只需记住祂的尊名。”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衣冠，显得格外认真，当然也很神棍：
“自灵异时代诞生。”
“实现愿望的非人。”
“穿梭万界的摆渡人。”
三句落下，教堂内火光晃动。
伯尼趴在地上，嗓子发哑地重复着。
“自灵异时代诞生，实现愿望的非人，穿梭万界的航海士……”
……
远在终焉之地的幽灵船，像有一根绳被轻轻扯了下，微微晃动。
正在擦拭着甲板的许愿鬼身子一僵，随即更卖力地擦起甲板来。
……
可杜威胸口空荡荡的位置，莫名传来了一点凉意。
那凉意顺着鬼血在体内循环流过全身，又被白骨树骨架接住。
自己的身体里莫名多了些什么。
那是和幽灵船隐隐的联系，这是之前完全没有过的！
杜威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可以！
砰！
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达尼兹踉跄着冲进来，肩膀撞到门框，差点摔在地上。
“杜威先生！”
他刚喊完，就看见满地跪伏的信徒，看见碎掉的海神雕像，看见祭台上的血，看见那些人抬头时对他投来的敌意目光。
达尼兹的后半句话卡在嘴边。
他干笑两声，抬手打了个招呼。
“哈……你们忙？”
他刚喊完，视线扫过教堂，整个人僵在门口。
地上躺着主教尸体。
信徒跪了一片。
几个水手缩在祭台边。
杜威站在最前面，周围人看他的眼神，虔诚得让达尼兹头皮发麻。
“这……”
达尼兹嘴唇动了动。
伯尼抬头看向达尼兹，眼神带着敌意。
“神使大人，他是谁？”
另一个信徒也开口。
“他打扰了祈祷。”
“外来者不能窥探神降临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