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杀一个人,身体就轻一分,手上就稳一分,眼中的炁就更清晰一分。
越杀越强。
越杀越快。
惨叫和呼喊不绝于耳,但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呓语,哪些是真实。
来。
再来。
来我便杀。
又一刀捅穿一个忍者喉咙时,杜威忽然一怔。
那人临死前,瞳孔涣散,耳边却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回荡。
“左边退,第三队补上。”
“别碰那个道人,去缠唐门的毒师。”
“换人!换人!耗死他们!”
是二力居士的声音!
杜威愣了一下。
这是……忍法·涟?
蛭丸杀了这个忍者,连同他接收到的涟的信号也一并反馈给了杜威!
他瞬间明白了。
二力居士躲在通天窟窿里,通过忍法·涟实时掌握战况,调配每一个对阵组合。
谁克制谁,谁换谁,精确到人。
这就是他们越打越吃亏的原因!
不是对面比他们强,是对面有一个人在下棋!
“听我的!别各打各的!”
杜威扯着嗓子大喊。
没人理他。
混战之中,厮杀声、惨叫声、怪物的嘶吼声盖过了一切。
一个唐门弟子从他身边冲过去,追杀一个落单的忍者。
两息之后,那个弟子被两个从侧面包抄的剑客夹杀,倒在血泊中。
他的炁,没了。
杜威咬着牙,劈死一个剑客,狂躁的念头再次翻涌。
死吧。
都死吧。
反正也杀不完……
杜威缓缓摸向口袋。
就在这时,通天窟窿的方向,左若童的声音远远传来。
“三一门所有弟子听令——”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穿了整个战场的嘈杂。
他的声音竟然透过混乱战场,准确传递到每个人耳朵里。
“听杜威调遣。”
几个三一门弟子立即回应。
“谨遵号令!”
“杜师兄,快说,我们杀谁?”
“小师弟,吩咐吧,我来做。”
唐炳文正一掌拍开一个怪物,闻言身形微顿。
他没有犹豫太久。
“唐门弟子!”
唐炳文的声音炸响战场——
“此战,听三一门杜威指挥!”
战场上的嘈杂似乎安静了一瞬。
杜威深吸口气,猛地抬刀指向忍者群。
“先杀忍者!”
“别管剑士!”
“没了调度,他们自己就乱了!”
沉默。
很短的沉默。
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率先响起。
“全性无根生——”
“谨遵号令”
张之维抬手震碎一头怪物,雷光笼罩周身,他反身一掌拍死一个忍者,朗声回应。
“天师府张之维,谨遵号令。”
随着这两人的表态,战场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吕慈从地上爬起来,想起是杜威解决了魔人报了兄长的仇,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声音沙哑地嘶吼。
“吕家……谨遵号令!”
紧接着,是三一门弟子。
“谨遵号令!”
再然后,是唐门。
“谨遵号令!”
一个接一个。
一声接一声。
声音从战场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带着怒意、有的带着哭腔。
“谨遵号令!”
“谨遵号令!”
“谨遵号令!”
越来越多。
越来越齐。
声音从四面八方卷来,如溪流入海,又化为海浪席卷全场。
到最后,整片山林里只剩下同一个声音——
“谨遵号令!”
第二十四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PK求追读!)
杜威一开口,场中局势立刻就变了。
“左边那个别追,先杀他后面的忍者!”
“唐门绕过去,先打阴阳师!”
“吕慈,别发疯,右后方那个先杀!”
起初还有人半信半疑,可只换了几次对手,所有人便都察觉出了不对。
顺了。
原本处处受制、步步陷泥的感觉,忽然没了。
对面刚想换阵,华夏异人便已先一步扑上去;对面还想以长克短、以众围寡,杜威一句话落下,立马便有人补位拆局。
局势竟硬生生反了过来。
“这小子……真能看穿全场?”
“别废话,听他的!”
就连唐炳文都忍不住多看了杜威几眼,独眼微闪。
吕慈最开始还满脸不服,咬着牙只管往前冲,可按杜威说的换了几次目标后,竟真越打越顺,杀得比先前痛快得多。
他一拳砸碎一个忍者脑袋,喘着粗气抬头大吼:
“下一个!打谁?!”
杜威抬刀一指。
吕慈想都不想,转头便冲。
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厮杀渐渐到了尾声。
满地尸骸,血流成泥。
还活着的人几乎人人带伤,气喘如牛,连抬手都费力。
唯独杜威例外。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双眼发红,神情越来越恍惚,笑得也愈发癫狂。
可他身上的气,却越来越盛。
“轰!!!”
一声惊天巨响,通天窟窿整个炸开!
碎石冲天,烟尘翻涌。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一袭白衣自尘烟中缓步走出。
左若童白衣染血,衣袍残破,周身却有炽白炁焰流转不休,整个人几乎已化作一团行走的人形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