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桌面。
“走。”
艾德雯娜抬头：“现在？”
“现在。”
“阿兹克先生不在。”
“但是我在，所以现在……”
杜威把海图推回去：“我们刚收了四艘船，路德维尔留下的人还没散，狂暴海的风暴区也没把安全航道堵死。再拖两天，谁知道会不会冒出来一个会唱歌的遗迹看门人。”
达尼兹张了张嘴。
会唱歌的遗迹看门人是什么东西？
他没问。
艾德雯娜看了杜威一眼。
然后她收起海图，往舵手室走。
“达尼兹，调整航向。”
“啊？哦。”
达尼兹跟上去。
……
黄金梦想号转向。
后面四艘原路德维尔附属船也跟着调头。那些船上的海盗还不太适应新老板的节奏，前一天刚换旗，今天就去找古代遗产。
挺好。
失业再就业，工作内容升级。
船队驶入狂暴海中段。
两天。
这两天杜威没闲着。
第一件事，整合新收编的海盗。
不是排班，不是发钱，也不是谁听谁的这种小事。
他先整信仰。
每艘船指定一个“教习”，定时带船员诵念尊名。教习不要求序列高，也不要求会讲道理。
声音大。
记性好。
别念错。
这三条够了。
有个独眼海盗问：“如果念错了呢？”
杜威看了他一眼。
独眼海盗立刻说：“我从小记性就好。”
第二件事，学古赫密斯语。
艾德雯娜每天抽时间教他。
杜威学得很痛苦。
“这个词昨天不是这个意思。”
“昨天它是名词。”
“今天呢？”
“动词。”
“它凭什么？”
艾德雯娜翻书：“凭语法。”
杜威沉默。
语法这种东西，应该被封印。
第三件事，他清点手头的非凡特性和后续分配。
新收的人多了，能用的人也多了。可船队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变成铁板一块，非凡者该给谁，普通人怎么安置，谁负责哪条船，都得一点点压实。
他不喜欢管。
但不能不管。
顺便，他也开始注意自己身上的变化。
超星主宰通过陨星降下过力量反馈。杜威能感觉到，祭星师途径的灵性在增长，不快，但一直在涨。
序列七到序列六，不是灵性攒够就行。
需要仪式。
需要配方。
恩赐途径又和普通非凡途径不一样，晋升节点由赐予者推动。上一次从序列九到序列七，基本是超星主宰直接灌下来的。
这一次，杜威能摸到一点边。
还没到。
他把这事先放下。
船还没沉，人还没死，晋升可以等等。
……
第三天下午。
黄金梦想号抵达海图标记区域。
狂暴海还在狂暴。
远处雷暴一片接一片，黑云压着海面，风把帆吹得发响。可他们面前这一块海域，平得不讲道理。
没有风。
没有浪。
海面深蓝，蓝到发黑。
像一块被人抹平的铁板。
不对，这句不算，删掉。
就是不正常。
达尼兹站在船舷边，手扶着栏杆。
“不对劲。”
杜威看他。
达尼兹说：“这片海太安静了。狂暴海里没有这种地方，有东西压着风浪。”
艾德雯娜没有反驳。
她看着海面，手指按在航海日志上。
杜威放开祭星师的感知。
灵性往海下沉。
很深。
再往下。
然后他碰到了一团东西。
古老，沉重，安静。它就在海底，或者海底更下面，像一块被埋了很久的石头，没人搬得动。
目标在下面。
杜威收回感知。
“准备下潜设备。”
“等一下。”
艾德雯娜忽然开口。
她指向前方海面：“先看那个。”
杜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深蓝色海面上，有一块木板。
破的。
木板随着水流慢慢漂近。
达尼兹眯眼：“木板？”
杜威没说话。
那不是木板。
木板上趴着一个人。
“救人。”艾德雯娜下令。
水手们放下绳梯，又抛了钩索。两个人划小艇过去，把木板和人一起拖了回来。
甲板上很快多了个老人。
头发花白，胡子长，衣服烂了大半，皮肤上全是伤口和盐渍。左臂有一道伤，深到能看见骨头，包扎过，但布条已经发黑。
达尼兹蹲下来，先灌了点淡水，又用火焰的温度替他恢复体温。
别说，这家伙当暖炉挺专业。
老人咳了几声。
眼睛睁开。
他看人时有点慢，像是要先确认眼前不是梦，再确认梦里的人能不能杀他。
杜威蹲在他面前。
“你是谁？”
老人嘴唇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