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家餐厅门面阔气,招牌用烫金字体写着“维特伦宫廷菜”,透过橱窗能看到水晶吊灯和雪白的台布。
香味透过门窗飘出,杜威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很想进去。
可身上钱并不多,总不能一餐饭吃个几镑,还是省着花吧。
他叹了口气,推开了右边那家看上去低调许多的店门。
店面不大,但整体装修破有几分雅致,显得很是体面。
杜威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侍者很快递来菜单。
他翻了两页,觉得有些奇怪。
菜单上怎么没印价格?
杜威翻到最后一页,还是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也没多想,点了黑面包配浓汤,炖豌豆,还有一小份煎香肠。
煎香肠、浓汤面包和一壶热茶端上来的时候,杜威几乎是立刻就动了刀叉。
香肠外皮焦脆,一刀下去滋滋冒油,面包蘸进浓汤里泡软了吃,热乎乎的,从嗓子一路暖进胃里。
香,就是份量有些少。
杜威正吃得专心,忽然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低缓的笑声。
那笑声优雅、沉稳,带着一种上流社会特有的松弛感。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
坐在他四周的客人,无一例外,穿着裁剪考究的礼服或长裙,女士们手腕上闪着宝石,男士们的领带别针都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再低头看看自己那盘煎香肠——白瓷盘子周边印着精美的鎏金花纹,光是这个盘子的做工,都可以放在家里做摆件了。
该不会……
杜威招手叫过侍者,压低了声音。
“请问,这份煎香肠多少钱?”
“您说的是焦脆华章金炙肉卷吗?”
“焦……反正就是这根煎香肠!”杜威愣了愣,他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妙了。
“四镑六苏勒八便士,先生。”
杜威一愣,再次看了眼吃了一半的煎香肠。
“六……镑……”
嘴角抽了抽,杜威重复了一遍,侍者彬彬有礼,保持微笑。
“是的,先生。”
“浓汤面包呢?”
“一镑六便士,先生。”
“热茶?”
“六苏勒八便士,先生。”
侍者用流利标准的鲁恩语解答着。
杜威嘴角再次抽了抽,身上的钱……可能只够买一份煎香肠。
示意侍者离开后,他平静地放下刀叉,将手伸进兜里。
酒壶,纽扣,怀表,骰子,那卷无根生丢下的无名经书。
哪个都比这顿饭贵千倍万倍,可哪个都不能拿出来当饭钱。
艾达洛基忽然从兜口冒了出来,大眼珠子眨了眨,上下打量了一下杜威的脸,又缩了回去。
“此刻,我真希望你能换点钱出来。”杜威一脸无奈,穷的只剩非凡物品就算了,还要被非凡物品嘲讽。
怀表猛地一弹,表盖“啪”地合上,像是被侮辱了一样。
就在她要跳起来的时候——
“你好。”
一道柔和的、带着成熟韵味的女性嗓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好,请问这边有人吗?”
艾达洛基的大眼睛“唰”地收了回去。
杜威抬起头。
一位皮肤白嫩光洁,褐发如同瀑布,身材丰腴妖娆的女士正站在对面的椅子旁,一只手轻轻搭在椅背上。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贴身的黑色长裙,紧紧裹住了腰线和胯骨,再往下是微微开叉的裙摆,随着她轻轻移步而摇曳。
尤其是那双棕色的眼眸则像林中小鹿一样纯真可怜,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呵护她。
杜威还没来得及开口。
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念头。
【贫穷但英俊的小绅士啊,能有机会享受欢愉,你真是个幸运儿。】
他知道是艾达洛基替换了对方的念头。
杜威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甚至很绅士地站起身,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请。”
看着女人款款坐下,杜威微微眯起了眼,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女人。
丰腴,妖娆,魅惑。
欢愉?
杜威回到座位,嘴角微微勾起。
魔女,送上门了。
第五十二章 欢愉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这是一家会员制的餐厅,先生。”
她用指尖在桌布上摩挲着,移到半截煎香肠的盘子周边,纤细白嫩的手指在四周画着圈。
“请原谅我的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
女人语带调笑,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杜威将盘中最后半截香肠叉起来,送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了几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也不知道。“
他冲女人笑了一下,语气坦然。
“但终归是来享用美食的,总没有错。“
棕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欣赏,嘴角也跟着往上翘了翘。
她抬手,纤细的指节在空中轻轻一勾,侍者便立刻快步过来。
“一瓶阿亨菲尔德庄园的赤霞珠,再上一份奶油焗龙虾和鹅肝慕斯。“
说话间,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黑色鎏金的卡,随意搁在桌角。
侍者弯腰接过,退了下去。
杜威看在眼里,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
因为此刻,桌布之下,一只尖细的高跟鞋鞋尖,正不经意似地蹭过了他的裤管。
女人以一只手托住了自己的腮,微微歪着头,棕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泛出蜜糖般的暖色。
“你可以称呼我为雪伦……”
她停了一拍,红润的唇微微翘起。
“……夫人。”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映照在她锁骨处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杜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甚至还很从容地轻晃了两下,像是在闻酒香。
可夹菜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截。
他几乎是埋头在吃,视线规规矩矩地落在盘子上,连余光都不往对面偏。
鹅肝切了一刀送进嘴里,没怎么嚼便咽了下去。
桌布下面,那只高跟鞋已经从小腿攀到了膝盖。
杜威咬了口面包,嚼得很用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重。
杜威吃完盘中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抬手拿餐巾擦嘴。
视线落了下去,正好对上了雪伦夫人微开的晚礼服领口。
她实在丰腴得过分,黑色的绸缎裹得极紧,将那道曲线勒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阴影。
雪伦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气息里带着红酒的果香。
杜威微微抬头。
四目相交。
她单手托腮,眼尾微挑,棕色瞳孔里映着摇曳的烛火。
这女人真美。
这么美的女人,应该是我的……
嘶——
念头冒出来的刹那,腰间猛地一疼。
杜威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兜里。
怀表正在一开一合,用表盖的边缘狠狠咬住了他腰侧的那块肉。
疼。
但也正是这股实实在在的痛感,让杜威脑子清明了些许。
紧接着,眉心上丹处一缕炁无声涌出,沿着脊背缓缓扩散至四肢。
随着清凉的蔓延,杜威的瞳孔一点点恢复了清明。
欢愉魔女……
他再次看向雪伦夫人,面上的迷离神色丝毫未变,甚至还带着一丝被美色迷住后的憨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