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沉默了。
黑雾在青铜长桌四周缓慢流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一点点擦掉什么。
神秘杜威似乎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伸手探进怀里。
“时间不多了，关于我的故事，等会儿你自己打开盒子就能看到。”
“现在，我先交给你一样东西。”
他说着，将手伸进了肚子上破开的大洞里，然后缓缓里面掏出了一卷泛黄的……
羊皮纸。
……
黑荆棘安保公司。
邓恩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信纸。
当他将视线移开，不再去看那几句话，脑袋里的昏沉感似乎就好了许多。
可那种阴影，依旧压在心头。
邓恩抬头，看向科恩黎。
“辛苦了，你先回家吧，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
“通知文员，明天不要来上班。”
科恩黎机械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推门离开。
邓恩并没有发现，在科恩黎的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邓恩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
他怀疑自己被污染了。
可他无法分辨，污染来自那段……类似尊名的文字，还是来自信纸本身。
‘愚者’？
邓恩回忆起那个名讳，摇了摇头，抛开念头。
反正不管因为什么，保险起见，邓恩都准备将信纸收敛好。
他站起身，走向地下三层，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又走过十字路口，终于来到一扇绘刻有七枚圣徽的黑铁大门前。
它立在那里，直观地给人沉重、冰冷和俯视的感觉，就像守卫于黑暗里的巨人。
查尼斯门外，伦纳德正站在这里，看到邓恩便迎了过来。
“队长。”
“老尼尔呢？”
“他来和我说过后就回去了，队长您放心，我会看守好的。”
邓恩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今天晚上，我守在这里，你回去多关注梅高欧斯的情况，记住，不要让她离开房间，也不要开启灵视，一旦有情况立即汇报给我。”
伦纳德愣了愣，但也没有多问，随即离开。
邓恩穿过通道，又经过了两道看守，直至走到最深处。
他和守卫交换了手势。
沉重的漆黑大门缓缓打开，阴冷、安静、让人本能敬畏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邓恩走进去，将那张泛黄信纸放进一个空的漆黑盒子里。
盖子合上，他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可在离开前，他又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一眼里面那个装着圣者骨灰的盒子。
那盒子既像是纯银制成，又给人骨头的感觉，上面雕满了神秘的花纹。
邓恩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退出。
门重新合拢。
他一直走回第一道门前，在最靠近门的屋子里坐下，闭上眼睛。
我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圣者骨灰。
与此同时，最深处的门内，装有信纸的漆黑盒子，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缕黑雾从里面飘了出来。
它在半空凝聚，拉长，隐约化成了一道人形。
那道人影静静停顿了几秒。
随后，缓缓飘向了圣者骨灰。
……
第二天清晨。
克莱恩穿戴整齐，拿起帽子，走到门口时，看向正在整理书本的梅丽莎。
“一起走吗？”
梅丽莎摇了摇头。
“我还要先去学校。”
她一直是这样的。
值夜者的工作，在她看来更像是一份兼职。
她真正看重的，依旧是学业，是机械，是日后成为一名真正机械师的可能。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有多劝。
他走出家门，没有坐马车。
清晨的廷根带着淡淡雾气，面包店刚刚开门，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百货店的伙计正在擦玻璃；裁缝店门口挂着新熨好的外套；药店和书店也陆续亮起了灯。
克莱恩一路和熟人打招呼，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真实的美好，只是这份美好的下面，藏着极大的危险。
能一直这样安稳生活下去就好了。
克莱恩不禁想到。
当然，回到故乡更好。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其中一间药店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克莱恩脚步一顿，随即挂起笑容，开口喊道：
“杜威。”
第六十六章 被遗忘的事（求首订!）
杜威看见克莱恩，笑了笑。
他不着痕迹地将那瓶魔药揣进兜里。
他刚刚才从罗伊老师的另一位学生那里拿到这瓶魔药。
只要找个机会喝下它，自己就会成为序列八的【机器】。
到那时，超星主宰恩赐途径序列八的【拜星人】，加上命运途径序列八的【机器】。
双序列八的灵性提升，逆生二重的身体底子。
杜威嘴角勾了勾。
而且他还有一个极强的优势——在成为【天文爱好者】的那一刻，所有前世的记忆就已经灌进了脑海。
每一条途径的成神仪式、每一份魔药的配方，他清清楚楚。
他不需要为了成神仪式发愁。
不需要为了魔药名称发愁。
日后只需要找到魔药材料就行。
至于两条途径的平衡……
杜威想起上一次呼唤超星主宰，对方几乎是立即回应的。
想到这里，杜威嘴角抽了抽，他有些迷惑，这位旧日外神，怎么这么像……前世盯着聊天框等待回复的某些人。
这家伙对自己的关注，有些过于高了。
随即，他又想起超星主宰的话——剪除母神的羽翼。
呵。
我现在可不想跟母神扯上任何关系。
只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就真的能摆脱。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克莱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杜威回过神，摇了摇头。
克莱恩看着他：“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杜威笑了笑，指了指四周的店铺、行人、热气腾腾的面包店。
“我在想……”
杜威声音轻了些。
“这样真好。”
克莱恩也笑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二人并肩走进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
街角。
一个穿黑色兜帽的高大人影，静静望着那扇门。
……
黑荆棘安保公司。
今天的公司里明显清冷了许多。
大厅空荡荡的，前台没有人，走廊里也听不到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