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羽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少年。
少年衣衫下的肌肉已经绷紧,额头上已有一粒粒冷汗渗出,如黄豆般滚落。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来,他随时都可以拔剑,他的剑法清冷而迅捷,能够一剑将苍蝇的翅膀削下来。但这时候,只觉得这剑有千钧的重量,每提起一寸,就要用出自己所有的力气。
白天羽还是静静的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连刀都没有去握。
但少年却想到了先前那一闪而逝的刀光,恐惧在心里蔓延。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如何丢得下脸。
羞刀难入鞘!
幸好,这时候慕容城按住了他的手掌,这位慕容家的家主一如既往的温和:“好了,你一个年轻人,怎有资格去挑战人成名数十年的神刀堂堂主。”
然后又微笑着拱了拱手:“小辈鲁莽了,白大侠切莫见怪。关于千面人的事,我一定让人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却再也没有提请人喝酒的事情了。
“你应该用买剑的钱,去换一身更好的衣服。毕竟用剑来作装饰,实在危险的很。”白天羽看了那少年一眼,不顾对方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转而看向潘连城:“你是‘花花大少’潘连城。”
潘连城道:“是我。”
“嗯,我想也没有认错,毕竟普天之下,应该没有第二把这样的剑了。”白天羽看着潘连城身边的‘金映雪’,脸上又渐渐有了笑意,是那种温和的笑意,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让人全身都暖洋洋的:“走,我请你喝酒。”
别人请他喝酒他不肯去,他转头却又去请其他人喝酒,的确是个怪人。
……
PS:以后更新时间改到早上八点
第47章 :刚愎独断的白天羽
有人请自己喝酒,潘连城很少会拒绝。
更何况,请他的人还是‘神刀无敌’白天羽。
这人惊才艳艳,性格豪爽、仗义疏财、打抱不平、讲究义气。有太多的优点,但偏偏却又刚愎自用、独断独行。
明明是个豪侠英雄,本该成就覆地翻天的大事。最后却落得被仇家、爱人、朋友一起联手围杀的下场。这种人,潘连城还真想好好认识下。
白天羽并非潘连那般喜好奢华之人,他带头走进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酒楼,点了几坛酒,又要了两只烧鸡、牛肉和两样招牌菜。然后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下来,也不在意自己神刀堂堂主兼绝顶高手的身份,亲自给潘连城倒酒,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这些天都在追踪千面人,途中还解决了几群山贼,整天打打杀杀,好久没有痛快喝酒,痛快吃肉了。”白天羽举起酒杯:“来,潘大少,咱们喝一个,别嫌这家偏僻,不入流。酒可是很不错,我来时老远就闻到酒香了,要不是被千面人的事耽搁,早就来喝个烂醉了。”
潘连城:“……”
李寻欢能和白天羽成为朋友,除了两人意气相投,只怕还和他们都是酒鬼相关。
“我听过李寻欢入关后的事,知道你帮了他。李寻欢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你若有什么事,只管来关外神刀堂就是了。”
白天羽拍了拍胸脯,然后又喝了一碗酒,对他来说,喝酒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
“李寻欢入关后发生的事,你同我仔细说说。我听的那些,也都是道听途说,真假难辨。”
“好。”潘连城就将他和李寻欢相遇,然后兴云庄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完白天羽直摇头:“李寻欢人品、酒品、武功都是天下最顶尖的,可惜太优柔寡断,太善良了。却不知‘良善被人欺、慈悲惹灾祸’。如果我当时在,一刀就把龙啸云的脑袋砍下来。然后给林诗音灌春药,送到李寻欢床上,我不信他还能坐怀不乱!?”
潘连城拊掌:“好,等以后再遇到了李探花,我便通知你,你记得多带点春药。不但给林诗音喂,还要给李探花喂。”
白天羽意外地看了潘连城一眼,他本以为对方会反驳自己:“你知道李寻欢现在的下落么?”
潘连城摇头道:“他从少林寺下来后就失去了行踪。”
他猜测,李寻欢多半和原著一样,找个兴云庄附近的小酒馆窝着,暗中保护林诗音的安全。
酒过三巡,和李寻欢相关的话题也聊完了,白天羽道:“对了,你是金玉堂的东家。金玉堂现在生意虽然做的很大,但也仅限于中原一些繁华之地。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神刀堂,保证金玉堂开满关内关外,名满天下,你就坐家里数钱,盆满钵满。”
潘连城眉头一挑:“加入神刀堂,那我金玉堂还是金玉堂么?”
“金玉堂当然是金玉堂,你分的银子也绝对比以前更多。我可以保证,最多五年,只要和金银首饰相关,那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金玉堂’。”
白天羽直言不讳道:“不过以后金玉堂的大方向由我把控,细节方面就交给你了。”
他说话掷地有声,语气中满是自信,带着豪雄的气度,能让人不自觉地对他产生信服之意。
潘连城道:“可我这人容易满足,现在我金玉堂就已经是金山银山,家里的银子几辈子都花不完,实在不想再去做关外的生意了。”
白天羽目光一闪:“大好男儿,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坐吃山空。你祖上既然把金玉堂传给你,那就是要你发扬光大,否则将来九泉之下怎么见人?”
这一刻,他身上散发出巨大的压力,目光灼灼。
“先前我只当你是说胡话,现在告诉我,你想清楚了么?”
白天羽虽然是大喇喇的坐在那里,但却宛如恶虎盘踞。凭空生出一股骇人心神的气势,目光随意一扫,就能令寻常武林高手噤如寒蝉。
整个酒楼都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就变得很紧张。
潘连城这下才算真正认识了白天羽,这人毫无疑问是个英雄,武功高强,侠肝义胆。为了帮助别人,他可以牺牲一切。
但这却实在是个难相处的人,他决定的事,从来不容别人反对,只要他认为做得对就是对的,独断独行。
原著中‘铁手君子’易大经就被逼得无路可走,白天羽非但要易大经加入他的神刀堂,还要易大经将家财全部贡献给神刀堂,他保证一定能让易大经名扬天下。但那时易大经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傀儡而已,虽然名扬天下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追求名声。
这也是易大经参与梅花庵血案的原因。
一旦被白天羽看中,加入神刀堂,那就只能是个傀儡,一辈子都要听白天羽指令,完全服从他。如果想要恢复自由,那就只有一个方法。
——杀了他。
潘连城笑道:“一个人如果把另一个人当朋友,就不该去强迫这个朋友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白天羽冷声道:“如果是真正的朋友,那就应该带领他走向正确的路,而不是看他碌碌无为,看他当败家子。”
潘连城道:“每个人有自己的活法,或许别人就觉得当个碌碌无为的败家子很快乐。你要他上进,反而让他生不如死。”
白天羽道:“那更应该帮助这个朋友了,因为他想法根源上就出现了问题。你要让他知道,功成名就,万人敬仰是什么滋味。到时候,他只会感激你。”
潘连城:“……”
他突然想抽自己一耳光。
一个普通人,上了三十岁,想法就都已经固定了,更何况还是白天羽这种人物。好听点是百死不悔,难听点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算了,还是做正事吧。
“听闻白兄神刀无敌,本人一时手痒,想要请教一番。”潘连城随手取过旁边花瓶中的一株茶花,遥遥向白天羽送了过去。
第48章 :你急了
潘连城拿起茶花,遥遥向白天羽递了过去。
白天羽本还要同潘连城辩驳一番,然后用独断霸道的气势压倒对方。就像以往那些本不愿投他,但最后还是加入神刀堂的高手一般。
可潘连城就这么一剑刺了过来。
他本不放在心上,正要随手化解时,却突然怔住了。
潘连城拿着一支茶花,悠悠荡荡地刺来。看着毫无花哨,随手为之。
可在白天羽的感觉中,这一支茶花成了利剑,在不停变化方位,就算有破绽也不过是在一刹那,瞬间那破绽又成了致命的陷阱。甚至就连花瓣,叶片似乎也蕴含了某种剑法。
这看似随意的一招,却似将不知多少精妙剑法熔于一炉,精妙绝伦。
“有意思!”白天羽眼前一亮,将先前的争执抛之脑后,捡起桌上一双无人使用过的竹筷,以筷为刀,化作一抹绚烂刀光,将潘连城的茶花拦住。
在场花白凤、马空群等也无不是高手,此时都将目光投来。
马空群虽然早就想夺了鸟位,自己当大哥。
但他了解白天羽的实力,连魔教教主都败在其手中,这潘大少虽有些名头,但怎么也比不过魔教教主吧,输定了。
花白凤则对潘连城充满信心,两人现在更多的是比拼招式。而纯以招式而论,她相信无人能抵过‘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
白天羽的招法简单,迅捷,每一招都是大开大合。
他招法的变化并不多,但却极为精巧,化繁为简,配合着他闪电般出刀的速度,的确是极可怕的刀法。
潘连城掌中那一支茶花,却是极尽变化,环环相扣。每一次细微的改变,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招。往往一招未尽,又绵延出数十种后续变化。寻常高手只是掌握其中一种变化,就能称雄一方,但潘连城却是将所有变化尽数包揽,简直不可思议。
他现在彻底掌握‘摄魂大九式’,信手拈来,不困樊笼,不拘泥于招式,故而白天羽并未发现这是魔教的剑法。
“好小子!”白天羽眼中光芒大盛,刀法越发雄浑。
他找潘连城喝酒,一是因为对方和李寻欢的关系。二则是对金玉堂有意,想要通过金玉堂,为将来神刀堂进入中原提前打个铺垫。
他自然也听过潘连城的一些事迹,斩伊哭,败谢天灵。但他并不放在心上,或者说,天下高手如过江之鲫,能让他在意的也不过一手之数,潘连城自然不配列入其中。
可等两人展开这别开生面的交手,他赫然觉得是自己坐井观天了。这潘大少剑法精妙、多变,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更超过了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剑客。
是的。
所有剑客。
潘连城的剑法时而如春风和煦,时而如狂风暴雨。而每一招都精妙绝伦,即使是他,也很难从这些变化中寻到破绽。
更何况潘连城的招式变化又未免太快,即使发现了破绽,他也不敢轻易去攻击。
就像时山间泉水一般,泉水流泻时的确有疏漏之处,可等你去接触疏漏处是,却已经被流动的泉水覆盖。所谓的破绽,已经不再是破绽,而是暗藏的杀招,致命的杀招。
所以,在两人斗到一百招后,潘连城的茶花就压过了竹筷。
这让一旁的马空群等人瞳孔震动,完全不敢相信。
又过了二十招啊,茶花再次向前欺近了三寸。
白天羽那大开大合的刀法,现在居然只能防御,竹筷在胸前做出各种变化。
但他为人更擅长进攻,防御做不到滴水不漏,加之潘连城已把‘白家刀法’看遍,对刀法越发熟悉,也有了更多的应对之法。
而‘摄魂大九式’变化无穷,即使交手上百招,白天羽依旧不适应他的剑法,于是很快茶花距离白天羽就越来越近了。
白天羽有自己的骄傲,连不可一世的魔教都被他阻在关外,此刻却被潘连城压制。
他衣袍鼓荡起来,双目如电,似乎其中蕴藏着雷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竹筷猛然挥出,摧山倒岳一般打下,仿佛是在挥动雷霆化作的长刀,要劈碎一切,就连空气都被震得发出沉闷之音。
砰!茶花顿时四分五裂。
白天羽这一击不但蕴含了‘白家刀法’最霸道刚猛的招式,而且蕴有他毕生雄浑功力,挡者披靡,又岂是一朵茶花所能抵挡。
“好得很,你小子剑法精妙,纯以招式而论,我的确比不过你。”
白天羽陡然站起身子,手掌握住了那柄漆黑的白家神刀,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那把刀却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他的手上。
“不过打架可不只是凭的招式,来来来,让我们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白天羽的声音中也仿佛蕴含着雷霆,炸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又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每一个看到他姿态的人都知道,只要他一动,必然就是石破天惊的。虽然还未真正出手,但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却已扑面而来。
此时此刻即使是坐在潘连城身边的花白凤,也隐隐生出几分畏惧。
潘连城却是神容不变:“你急了。”
其实很想说声“你已急哭”,但又真怕把白天羽给气得失去理智,拎着刀就不管不顾地朝他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