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想给那些弟子启发，是打算当着那群弟子的面揍自己啊，让自己颜面尽失。他好歹也是神刀堂二当家，如果连潘连城一招都接不住，直接被打飞出去，那也太丢脸了。
白天羽犹豫了好半晌才道：“大哥带易大经去‘万马堂’了，易大经这次的事情办得妥帖，神刀堂和那部落距离太远，大哥打算亲自帮他挑一匹好马。”
“万马堂？”潘连城兴趣更浓了：“马空群也在万马堂吗？”
白天勇道：“在。”
潘连城又道：“那你们把马牵走，会给万马堂银子或其他东西补偿吗？”
白天勇神情也有些尴尬，他那晚偷听了潘连城和花白凤的谈话，也渐渐明白神刀堂、万马堂看似亲密一体，实际有些尴尬的关系：“不会。”
非但不会，万马堂经营到手的银子，每个月神刀堂还会抽走部分。但若非神刀堂的存在，万马堂根本建立不起来，就算建立了，也不会有如今规模。
而且关内外许多生意，都还是神刀堂从中牵线搭桥。许多部落并不缺马，就算缺也有自己的渠道，之所以选择万马堂，那还是看在白天羽的面子上。
潘连城拉着白天勇，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走走走，咱们也去万马堂。”
白天勇站着不肯动了。
担心大哥被潘连城气出个好歹。
而且大哥打不过潘连城，难道还打不过他白天勇吗？
潘连城这次没再威胁他，悠悠道：“你不是想知道马空群究竟是怎么想的吗？你们虽是结拜兄弟，但他姓马，他才是万马堂的主人，他真的甘心当个养马的吗？他城府深，平日里你看不出什么。但我保证，今天你一定能从他表情里读出一些东西。”
这一次，才真正把白天勇说动了。
……
碧天，芳草。
芳草连着天，天连着芳草。
远远望过去，一面白色的大旗正在风中飞卷。
无边无际的草原，路是马蹄踏出来的，漫长、笔直，笔直通向那面大旗，旗帜上有万马奔腾，旗下就是万马堂。
潘连城首先看到的就是无边无际的栅栏，然后是栅栏后一匹匹奔腾的骏马。
马场的人看到靠近的是白天勇，远远就打开了大门。
还未等白天勇招人前来相询，就见白天羽从另一条路而来，同行的除了易大经外，还有马空群、公孙断和花满天三人相陪。一行人有说有笑，气氛热络。易大经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神骏非凡。
“二弟，你们怎么来了？”白天羽也看到了两人，直接就忽略了潘连城。
白天勇语气有点惊讶道：“潘兄想要来万马堂逛逛，我便领他来了，不想大哥你们居然也在这里？这是带易兄挑马？”
潘连城笑道：“怎么，羽兄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么？”
白天羽神色冷冷道：“你是我神刀堂的客人，我这几天有事，便让二弟好好招待你。”
其余人都一头雾水，白天羽行事磊落，并不喜欢和人虚与委蛇。现在看来他和这位潘大少似乎闹了矛盾，可居然没有把他赶出神刀堂的地盘，还让白二爷招待，这是怎么回事？
潘连城看向易大经牵着的那匹马，笑道：“早就听说万马堂的大名了，这匹马想来就是在万马堂挑选的吧，果然是一匹良驹。”他又看向易大经：“不知这匹马花了多少银子？至少也要两千两吧。”
易大经笑道：“这是白大哥所赠。”
旁边的马空群神色不变，公孙断的笑容僵了僵。
万马堂的马，可都是他们万马堂的人精心照料。现在这人牵走了马，一分钱不付，结果全把人情算在白天羽身上，这算什么事？但这笑容也只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复成了那种略带憨厚的笑容。
这个变化，自然落入有心观察的白天勇眼里。
潘连城笑道：“羽兄，你这就地道了。我这不远千里从关内赶来赴约，先送了一套价值千金的头面，然后又让你见识了更广阔高远的刀法境界，怎么送马就只送易兄？你就不是个厚道人啊。”
白天羽嘴角微抽，潘连城说的话他不好反驳，礼尚往来本是常理，而他本来也是个豪气之人，一挥手道：“你想要，只管去马场里面挑就是了。”
“这感情好，我可就要选一匹好马了？不，两匹，不但是我要选一匹，还要给我家那位选一匹。以羽兄之豪阔，想来不会介意吧？”
“只管选便是了。”
于是白天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许出去了两匹好马，让公孙断甚至马空群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大哥说的不错，只管选就是了。”马空群不愧是马空群，居然还能谈笑风生。
“好好好，那就让马堂主帮我选。我想以马堂主的眼力，选出来的绝对是千里挑一的宝驹。”
马空群眼角跳了跳。
亲手把马送出去，这种事不要啊。
第5章 ：二气白天羽
花了小半天时间，终于选出了潘连城心仪的两匹马。
一匹马唤作‘流云’。通体银白，毛发光滑如缎，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珠光。它身形修长矫健，奔跑时鬃毛飞扬，宛如一片流云飞掠，性极灵慧，能识人眼色，遇险不惊。据马空群所说，流云长途奔袭耐力极好，真正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另一匹唤作‘踏雪’，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如踩在霜雪之上。它的身形稍微要矮小一些，性格也更为温顺，适合女子，但同样是能日行千里的宝马。
“这两匹马都不便宜吧。”潘连城抚摸着‘流云’那如绸缎般的毛发，越看越开心。打算自己骑流云，花白凤骑踏雪。以后行走江湖，说不定还能混出个‘黑白双侠’的绰号。
白天羽淡淡道：“不低于你那一套头面。”
“那就多谢了。”潘连城牵马向马场外走去，等快走出马场了，忍不住道：“你还不付账，难道请客还要我这客人出银子么？”
白天羽眉头一沉，马空群已经抢上前道：“关东刀马，本是一家。”
白天羽冷冷道：“你都来了关外，难道就没有听过这八个字？”
“当然听过。”潘连城道，“但你难道就听不出，马堂主说的是客气话，你还当真了？”
马空群连忙道：“潘大少说笑了，我们是结拜兄弟，更何况这万马堂的基业都是靠神刀堂才打下来的。别说这几匹马了，就算大哥把整个万马堂都牵走，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天羽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缓了缓，挑了潘连城一眼。
“你金玉堂生意虽然做得大，铺得开，但只是做生意而已。和你在生意场上的那些人，喝酒时是称兄道弟，但只要利益足够，反手就在背后同你一刀。而我神刀堂不但生意做得大，且朋友多。”
他又拍了拍马空群和易大经的肩膀：“他们不但跟着我做生意，更是我的兄弟。能并肩战斗，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
嗯，对，就是这些个兄弟，将来灭你满门，杀你全家。
潘连城负手而立，满脸笑容：“做生意，就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这样搞，兄弟不是兄弟，下属不是下属。而且你的做法，就是告诉别人，万马堂只是神刀堂的养马场，马堂主暗地里可不会高兴，生了嫌隙。你这人又到处都是仇家，别到时候他别去找人把你给做掉了。”
这话说出来，不亚于在这群人耳边炸开一道惊雷。
易大经瞪大眼睛，惶然不知所措。而马空群面色惨白中夹带着一丝惊慌，转眼就冷声道：“潘大少，我敬你是客人，但也不能胡说八道，挑拨我们兄弟感情。”
“潘、连、城。”白天羽面沉如水，阴云密布，这三个字几乎是一字字吐出来的。
一股强横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似化作一柄无比锋锐的刀，众人都不敢开口了，生怕触怒了白天羽。
潘连城一拍手：“你看，你又急。我比你强，我给你指点一条明路……”
这话一拿出来，白天羽双眼都要发红了，他胸口起伏，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这下众人别说开口了，就连大气都不敢多喘。易大经甚至在心中为潘连城默哀了，以白天羽的脾气，不说直接把他劈成两半，只怕也要让他伤筋动骨，在床上躺上半年。
哪知白天羽虽然气得咬牙切齿，可深深呼吸几口后，居然直接拂袖而走。
这下除白天勇外，所有人都看呆了。
白天羽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还是说潘连城不但送了白夫人一套头面，还救过白夫人性命？
白天勇也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一说一他也怕白天羽拔刀啊。
这不是演武场，众目睽睽之下打输了，那‘神刀无敌’还是‘神刀无敌’吗？在关外人的想法中，白天羽就是所向披靡，天下无敌。如果他被人打败了，那这层金身就没了，将来就要面对源源不断的挑战者。
潘连城目光一转，又看向马空群。
马空群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白天羽气成那样，最后都是拂袖而走，他又怎么能不怕？
潘连城也学着白天勇的动作，拍了拍马空群的肩膀：“关东刀马，难道就不能是关东马刀。马兄，兄弟间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对他说就是了。别藏在心里，更不要暗搓搓的搞什么小动作。好兄弟，一辈子，伤了感情可就不好了。”
梅花庵血案，很多人都有出手的理由，而且很充分。
马空群虽然也受白天羽的压迫，但得到的恩惠更多，白天羽对他也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他身为血案的主要策划者，更多是为了利益，为了吞并神刀堂。
马空群目光闪烁：“潘大少说笑了，关东刀马，先有刀，后有马，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白天勇目光始终放在马空群身上，甚至还关注着他身后的公孙断和花满天，这两人是他的左右手，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的意志。
现在白天勇有些感谢潘连城了，因为他的确发现了许多事。
潘连城骑上流云，又用手牵着踏雪的缰绳，和同样骑马牵缰绳的白天勇离开了万马堂。
……
“怎么样，这匹‘踏雪’你喜欢吗？”
晚上，花白凤回了万马堂，和潘连城说起在刀荫城中的所见所闻。等她说完后，潘连城说给她个惊喜，然后就带她去看踏雪。
“喜欢。”花白凤很开心，不止是因为喜欢这匹马，还因为潘连城时刻都想着她，她俏脸上挂着笑容，再次强调道：“很喜欢。”
“喜欢就好，如果不喜欢，咱们再去万马堂换一匹。”
“这匹马是你在万马堂买的？”
“白天羽送的。”
于是，潘连城也将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所有事情，花白凤嗔了潘连城一眼：“咱们现在还在神刀堂的地盘，你真不怕白天羽气昏头。他这个人虽不是你的对手，但你难道还能长出三头六臂，一个人杀穿神刀堂不成。”
第6章 ：魔教教主
潘连城笑道：“放心好了，还不至于。就算他失去了理智，白天勇和白夫人也不会，这并非他一个人的神刀堂。而且不管昨天还是今天的事，白夫人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位白夫人也是个极有手段的，她到现在对我还是以礼相待，便证明她对这件事也是乐观其成。”
花白凤不解道：“为何？”
潘连城笑道：“很简单，白夫人也希望白天羽能改改他的脾气。她知道自己丈夫的性格缺陷，白天羽虽然有些惧内，但说到底还是纵横捭阖，威震关外的‘神刀无敌’，她改不了。现在我虽然是二气白天羽，但说不定能让白天羽有了不同的看法，以后遇到事也会多想想。”
花白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潘连城道：“白天羽一代豪杰，如果不收敛脾气，将来必遭横祸，甚至还会连累妻子儿女。我和他算朋友，能拉一把就拉一把。”这一刻，他说的义气凛然，仿佛龙小云附体。
花白凤就这么看着潘连城。
潘连城沉默了片刻，然后耸了耸肩：“好吧，其实是因为这样很好玩。这家伙平时都是这么气别人，现在我来气气他。你不知道，我把他那套‘强者为尊，强者为正’的理论架在他自己头上时，他的脸色变得能有多难看，偏偏他又打不过我。”
花白凤无言以对。
不过想想也的确有趣。
这种强势的人，被更强势的人镇压，而且用的还是他自己的理论，让他无言以对。
花白凤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气他？”
潘连城道：“不是气他，是纠正他，我不但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诤友。”
花白凤道：“那你什么时候纠正他？”
“不好说，我感觉这家伙估计接下来要避着我了。”潘连城拉起花白凤的手，笑道：“好了，别管那家伙了。再过几天，咱们就要去魔教，你可是要挑战老教主的，可不能懈怠，走，咱们该去修炼内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