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们是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师父对我们又恩重如山。”
唯有王建军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他那本该冷峻的面容之上,此时挂满了柔和神色。
“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套见外。”
摆手不是谦辞,而是无需多言。
他们三人刚刚确实救了周定邦一命,但周定邦对他们的恩情同样不小。
同门师兄弟,这就是周定邦和王建军等人之间的密切关系。
现如今的周定邦,二十二岁,鲁省人士。
王建军比周定邦年长一岁,王建国和曹楠两人的年岁相同,不过要比周定邦要小上一年。
他们四人不仅仅只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同村,周定邦的父亲更是王建军、曹楠、王建国三人的师父。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王建国和曹楠以兄长来称呼周定邦。
唯有年纪最大的王建军,单独称呼周定邦为师兄。
毕竟入门有先后,传承规矩不可乱。
按照王建军的话说,他们四人本就是一起光屁股玩到大的。
高小阶段,王建军、曹楠、王建国三人开始跟随周定邦的父亲习武。
这让他们四人关系更加亲近了一步,系出同门,无异于异姓兄弟。
周定邦他们四人习武的原因很简单,为了参军报效祖国做准备。
当前这个时代的农村子弟,想要改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也仅仅只有这一条路而已。
城里面的招工计划,那可要比当兵入伍困难多了。
毕竟军队还有地方农村扶持政策呢!
但城里面的工位只限于当地,而且城里人都还在排队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周定邦他父亲在部队还是有一定关系的。
于是,在周定邦父亲的教导之下,他们四人开始学习传统国术。
当然,所谓的国术,也只是具有杀伤力的练法用法罢了。
并不是什么明暗化丹罡,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等蕴含神秘色彩的武道。
按照这种趋势,等到周定邦成年以后,他就应该走上改变自身未来的第一步。
只不过,因为周定邦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他最终留在了家中照顾父亲。
反倒是他的师弟们,凭借身体素质和身家清白的优势,成功通过了部队的考核。
直到几个月前,王建军、曹楠、王建国三人由于在战场上受到的伤势而复员,师兄弟四人这才重新聚首。
王建军那一手融合传统国术,以及军中白刃战手段后玩出花来的三棱军刺技巧,同样也是周定邦心里面生出先前那种猜测想法的来源。
至于周定邦本人则是留在家乡,过上了靠山吃山的生活。
他凭借自己的家学传承,成为了十里八乡颇有名气的猎手。
因此就算他父亲重病在床,他的生活倒也算过的十分滋润。
“是啊,我们是师兄弟!”
周定邦的神色有些恍惚,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既是在肯定王建军的说法,同时也是在逐渐接受当前的一切。
二十一世纪的他虽然从未体验过这种感情,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他对此深有感触。
“客套话就不说了!”
短暂的感慨过后,周定邦也彻底适应了他当前的身份。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再休整十五分钟,我们继续赶路,尽快进入市区。”
他们四人之所以渡海来到港岛,其中有很大的因素是眼下港岛正在施行抵垒政策。
只要被边境禁区执法人员截获以前抵达港岛市区,他们就可以获得港岛合法居民的身份。
这一点,正是他们到当前亚太地区经济最繁华城市中,讨生活的开始第一步。
周定邦的话音落下以后,四人也没有继续过多闲聊,立刻就围着篝火闭目养神。
开始恢复因为渡海而消耗的精力,准备继续启程赶路。
对于他们师兄弟四人而言,顺利前往港岛市区境内,获取合法的身份信息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在此之前被港岛的边防人员抓住,他们就彻底前功尽弃,平白冒着生命风险横渡后海湾了。
趁着休息的时间,周定邦也更为仔细地熟悉起了他脑海中的记忆。
既来之,则安之!
周定邦的前尘往事已经不重要了,关键在于他现在的情况。
好在两者之间同名同姓,这倒是让周定邦的心理更加容易接受一些。
当然,眼下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他也唯有坦然接受这种结果而已。
第3章 叮的一声虽迟但到
伴随着脑海中的思绪不断翻涌,周定邦渐渐地弄清楚了他们师兄弟四人渡海来到港岛的原因始末。
其实理由很简单,周定邦是因为生存环境的限制。
由于时代的特殊性变化,维持了将近三十年的大锅饭时代进入尾声,转而出现了包产到户的趋势。
要知道,周定邦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人。
他靠山吃山,对于耕种劳动的依赖性并不高。
可架不住包产到户的政策刚刚出现一些苗头,大规模开荒现象就已经开始兴起了。
原本狩猎难度就在逐年增长,一旦荒山荒地被利用起来,猎人的生存空间肯定会愈发稀少。
周定邦虽然生活在农村,但他的眼界思维并不局限。
王建军、曹楠、王建国三人之所以对他这位同门师兄心悦诚服,主要就是因为三点。
有脑子,拳头够硬,还有最关键的重情重义。
当原本适合猎物生存的荒山荒地被利用起来以后,周定邦岂能不清楚自己的未来?
正好,因伤复员的王建军、曹楠、王建国三人,同样也无法适应回归平静的生活。
他们三人本就是经过了战火淬炼的精兵悍将,早就已经习惯了手握钢枪,又怎么可能甘心拿起锄头呢?
当然,锄头这种说法也只是代称。
作为几个月前刚刚从战场上活下来的铁血精锐,他们三人虽然达不到军官专业的标准,但肯定会有工作安置的待遇。
只不过,王建军、曹楠、王建国三人已经适应了准备打仗,以及参加战争的生活。
无论是回家务农也好,又或者是进入工厂也罢,始终无法让他们三人融入进去。
用科学的说法来形容,就是他们三人隐隐有了几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前兆。
虽然地表最强陆军所塑造的钢铁意志,并未让他们三人出现多么严重的精神问题。
可平静安宁的生活,显然无法让他们适应。
这个时候,表面看上去忠厚老实,实则心思颇为灵活的点子王曹楠提出了一个想法。
依照他们师兄四人现在的情况,当前国内的发挥空间有限,可一水之隔的港岛就不一样了。
按照曹楠的原话来说,就凭他们四人的身手本领,应聘那些大老板的保镖完全绰绰有余。
即便是卖苦力,最起码在薪水方面,也肯定要比待在老家打工务农强上很多。
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他们师兄弟四人虽然不至于逞凶好斗,但一身杀招以及见过血的经历,显然无法让他们甘于平凡。
王建军、曹楠、王建国三人是在战场上杀敌,周定邦是在山林间猎杀野兽。
总之,他们师兄弟四人谁都不是能够习惯平稳的人物。
于是在点子王曹楠的提议之下,四人一拍即合,就此踏上了横渡后海湾前往港岛的征途。
至于说周定邦身上的伤病,简单概括就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
王建军、曹楠、王建国三人刚刚复员的时候,周定邦带着他这三位师弟上山打猎。
一来接风洗尘,二来也是帮助他们更快恢复战场上留下的伤病。
然而就在他们师兄弟四人围猎一群野猪的时候,王建国突然陷入了危机当中。
野兽不同于人,人有趋利避害的天性。
可一旦野兽疯狂起来,那就只知道表现出极端的本能攻击行为了。
更何况,周定邦他们师兄弟四人开枪射杀了这群野猪中的所有幼崽。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野猪群里面的成年野猪察觉到了王建国的威胁最小。
因为在王建军、曹楠、王建国三人当中,王建国从战场上受到的伤势最重。
相比较于他的三位师兄来说,他的腿脚稍稍有些不利索。
那头陷入疯狂的野猪,丝毫不顾忌自己身上的伤势,径直嘶吼着朝王建国撞了过去。
王建国在躲避的时候,由于牵动伤势而崴脚栽倒在地。
如果手里面的武器威力足够,王建国倒是也可以在这头野猪冲过来以前将其击毙。
可偏偏王建国手里面的枪非常落后,是一把老掉牙的土铳。
当前这个时代对于枪支的管理还算不上严峻,甚至就连新华书店都有枪支明码标价。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枪支的。
作为登记在册的猎人,周定邦的家里面确实保存着几把枪支。
然而其中最先进的武器,也仅仅只是一把水连珠罢了。
反观土铳这种发射铁砂和钢珠,历史足足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老掉牙武器。
除非近距离命中眼睛之类的脆弱要害,否则就算打在成年野猪身上。
不说是给这种畜生挠痒痒,但也无法对这种畜生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毕竟成年野猪本身皮糙肉厚,而且体表又滚满了干涸硬化的泥浆。
幸好周定邦他们三人一同集火,再加上周定邦开枪的同时一边朝着王建国狂奔了过去。
那头野猪最终在撞到王建国以前被击毙,并且因为周定邦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改变了冲撞方向。
就如同王建军、曹楠、王建国三人在海里面拼死将周定邦拖上岸那般,周定邦同样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弟陷入险境。
只不过,成年野猪本身的重量,再融合了它疯狂冲撞的势头,使得周定邦也被反震力道掀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