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决定,看上去合乎逻辑,实则狗屁不通。
要知道,这次猎猪行动可不仅仅只是三两支的CID小组在参与。
整个深水埗的刑事侦缉部,除去那些坐在办公室里面尸位素餐的鬼佬以外,所有华人警探全部倾巢而出了。
上上下下加在一起,足足有几十号CID警务人员。
反观朱滔等犯罪分子,总计不过十几人而已。
在这种有心算无心的行动计划之下,以及数倍的人员优势存在。
哪怕山顶上的行动出现问题,也不至于让山脚下的哨卡彻底松懈。
就算自己的头带人向着山上支援,山脚下也肯定会留下一部分人手才对。
仔细想想,他们立刻就明白了刚刚的情况,根本就不符合警察部的行动守则。
一名能够在刑事侦缉部坐到警署警长位置的老资历警务人员,绝对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
“难道说?头当真收了朱滔的黑钱?”
文健仁身后那几名CID警员虽然没有开口,但他们那充满怀疑的无声目光,使得文健仁恍若芒刺在背那般。
在各方面的重重压力之下,他的后背立刻就被冷汗打湿一片,脸色更是惨淡如仿佛白纸一样。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和朱滔之间那点猫腻,他这个当事人自然最为清楚。
别看金钱帝国已经结束,但警察部之内仍旧有相当一部分警务人员,保持着几年前的习惯。
钱权交易,警黑勾结,这早就已经是他们的习惯了。
文健仁,无疑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可不管是正道也好,又或者是歧途也罢。
文健仁终究也算是经历了不少的风雨,所以他并没有直接出现精神崩溃的状况。
“Sir,我虽然职级不如你更高,但这也不是你诽谤我的理由。”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文健仁声音沙哑的说道:“我一定会向上面投诉你的。”
遮羞布被扯掉,这确实令文健仁陷入了险境。
但无论如何,他总要想办法解决才对。
坐以待毙,不打自招,这可不匹配他的经历和职级。
只不过,他毕竟是做贼心虚,神态语气看上去充满了色厉内荏的意味。
嘴角噙着玩味笑容,周定邦懒得多看文健仁一眼,他可没有心思在这里陪着对方玩什么辩论的戏码。
正好,此时刚刚陈国忠呼叫的冲锋车支援,也已经抵达了那辆牵引式大货车的后方。
“Madam,押疑犯上车!”
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周定邦径直越过了文健仁等人。
“陈沙展,移交程序,让你上司同我谈!”
与陈家驹擦肩而过的时候,周定邦随口留下了一句话。
周定邦对文健仁这个黑警的态度很恶劣,但他对深水埗的CID同僚们并无太多私人意见。
原因很简单,大家同为华人警务人员,没有必要搞什么内部斗争。
最起码,在鬼佬还没有滚蛋以前,华人警务人员需要保持上下一心的合作精神。
更何况,他师兄黄炳耀调任机动部队以前,就是九龙区的CID督察。
周定邦的大佬兼长辈,更是整个九龙区CID的话事人。
从这方面关系来说,双方其实都是自家弟兄。
关于朱滔等人的处理方案,他和陈家驹的上司聊聊天,就可以将这件事情和谐解决。
即便声势闹得再响亮一点,那也就是深水埗CID华人大sir,和他师兄黄炳耀喝杯茶的事情。
至于如何处理文健仁这个黑警,这是深水埗CID指挥官需要考虑的问题。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周定邦不会擅自越权,他也没有那个资格去过多参与。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刚刚都已经说过了。
继续纠缠下去,那只会闹得自家兄弟间心生芥蒂间隙。
眼下这件事情,说白了其实也属于是一种内部丑闻。
处理肯定需要处理,但最好还是低调进行,而且不能影响了内部团结。
伴随着周定邦的脚步声响起,第三纵队的所有PTU警员们立刻坚定不移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场中所有PTU警员全部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们在押解朱滔等四名犯罪分子的同时,也防备着疑似黑警的鬼王文从背后打黑枪。
眼睁睁地看着金主老板被带上冲锋车,文健仁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异常动作。
贪污受贿哪怕被查实,他最多也就是被革职,然后到赤柱去蹲苦窑,吃牢饭而已。
如果他能够妥善处理,他甚至有机会跑路离开港岛。
但如果暴起抢人的话,那罪名情节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一点,他也没有信心在PTU这些蓝帽子的枪口下劫走朱滔。
小飞象冲锋车闪着红蓝警灯驶离寮屋区,留下了一众面面相觑的深水埗CID警员们。
“文sir,你这次麻烦大喽!”
陈家驹挑了挑眉毛,他将目光转落在文健仁的身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痛打落水狗。
“你仔细想想怎么向骠叔和雷sir解释吧!”
他与文健仁之间,向来就存在着理念之争,彼此就从没有相看顺眼的时候。
第40章 拳头大的过权力?
乘坐小飞象冲锋车,周定邦和弟兄们重新回到了石硖尾的市区范围内。
“师兄,麻烦你们押送这四名疑犯返回总署。”
下车之前,周定邦笑呵呵地叮嘱了同车的警长一番。
“除了头和我本人到场以外,不允许任何人同他们见面。”
按照港岛的法律,周定邦有权力无条件羁押朱滔等人四十八小时。
在此期间,哪怕是朱滔请来的律师提出面见当事人,他同样可以直接驳回。
做出这种安排,倒不是周定邦准备彻底扣下朱滔等人。
他所履任的机动部队,属于准军事化防暴单位。
也就是专职防暴和处突的特警机构,并不具备独立侦查或主导刑事案件的权力。
这次猎猪行动,他和弟兄们只是恰逢其会,抓到了其中最为核心关键的主犯朱滔。
等到行动结束以后,他和弟兄们自然会分上一块蛋糕。
可如果他想要接手猎猪行动以及后续案件的主导权,那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除非他立刻结束督察实习期,转调刑事侦缉部之内。
因此朱滔在不在他的控制之下,并不会影响他和弟兄们的功劳。
只不过,周定邦眼下还需要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
就算陈家驹的上司来找他商谈,那也需要等到他的巡逻任务结束。
或者说,深水埗CID那边直接联系他师兄黄炳耀。
禁止朱滔与其他人见面,只是提前预防朱滔背后的犯罪组织运作串供而已。
“Yes,sir!”
这辆小飞象的指挥官警长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神色严肃地应命道:“放心吧,邦sir!”
“我们保证安全将这四名疑犯带到大sir的面前去。”
真正算起来的话,周定邦同样是这辆小飞象冲锋车编队的指挥官。
只不过,这些弟兄们暂时尚未归属于他的麾下而已。
未来上司的命令,弟兄们自然不会有半点折扣。
哪怕他们当前并不满编,只是一支PTU小组,用来押送朱滔等四名犯罪分子同样绰绰有余。
毕竟朱滔等人已经被手铐控制,而且PTU小组的火力又足够强大。
小飞象调转车头返回九龙总署交班,周定邦和弟兄们继续进行原定计划的巡逻任务。
港岛警察部的中班时间,从下午三点半到晚上十一点。
而太阳下山以后的时间段,恰恰是港岛古惑仔开始活跃的时间。
支援寮屋区的任务,只是周定邦他们日常工作的突发事件。
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以后,才是他们履行自身职责的真正关键时间段。
一家茶餐厅的二楼,整个九龙区第三小队,第三纵队的所有成员,各自捧着一份简餐正在狼吞虎咽。
周定邦、于素秋、陈国忠、陈至仁同坐一张靠窗的桌子,他们的吃相与其他弟兄们没有任何区别。
下午的时候,周定邦和弟兄们不仅仅需要巡逻查牌,更是徒步奔袭前往寮屋区支援。
即便作为PTU队员,体能方面属于是非常重要的素质。
可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人是铁,饭是钢,他们也不能饿着肚子去当差啊。
“Sir,对面那个打着赤膊,只穿了一件马甲的古惑仔,是东星新一代五虎之一的下山虎。”
丝毫不顾风度地打扫着一份猪脚饭,于素秋同时向自家上司介绍着窗外的情况。
“他本名陈天雄,花名乌鸦。”
“楼下站在最前面那个古惑仔,他叫雷超,花名大D,最近在和联胜的名头很响亮。”
“这段时间,东星与和联胜之间的冲突,主要就是这两个古惑仔负责。”
眼下周定邦和弟兄们用餐的二楼,可不是随便挑选的位置。
半个多小时以前,楼下街道两旁就有古惑仔开始聚集了。
哪怕他们进行了查牌驱散等措施,但效果基本上是微乎其微。
用那些古惑仔的话来说,他们站街总不会违反港岛的法律吧。
在对方没有搞出什么大阵仗以前,周定邦和弟兄们也无法采取什么强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