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美灿灿？”
姜山看到那伟的反应也是一愣。
两人对了下账，不由相视苦笑。
“当初刘燕找到我，我是不答应的，毕竟身份证这种东西哪能随便乱借...你总得评估下风险。可后来王总亲自找我谈话，说理解我的难处，还跟我许诺了不少好处，涨了工资，还有期权...”
知道了内情的姜山，对那伟叹着气说道：“我找朋友打听这家公司的情况，明显是王总为了转移利润成立的，他把这种事儿透露给我，就没给我留什么拒绝的空间。这家公司的性质风险不算大，他许诺的好处也都到位，我就答应了...谁能想到他出家了...”
和那伟不同，姜山就是太会衡量得失，才上了王睿智的当。
“大哥不地道啊...”
听了姜山说的“内情”，那伟咬着牙感叹道。
MD，他对我可没提给钱...
姜山还以为那伟是在为自己感慨，倒也没多想，又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无非是公司实际经营者许意超跑路，他欠了别人八十多万的货款没给，追债的找到了他这个法人...
他找当时办事儿的刘燕问过，刘燕跟他介绍了具体情况，劝他自己先把这笔钱填上，或者去找王睿智来解决。
“王睿智劝我走司法程序，可现在公司这个情况，走司法程序不是主动去给秦玲玲当靶子...”
姜山跟那伟诉着苦，语气中满是无奈。
“是刘燕建议你自己掏钱堵上这个口子的？大...老王出家这才几天，那个追债的叫赵...赵什么就找上了你，那许意超不得在老王出家前就已经跑路躲起来了？”
被陈锋提醒了诸多细节的那伟，这会儿却突然聪明了起来，指出了刘燕和王睿智那边的漏洞。
“赵鹏举。对啊...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他怎么这么快找到我的？”
“看来为了方便输送利益，这个美灿灿很可能早就把你这个副总的的身份拿出来用了，要不然那个赵鹏举肯定要先找许意超一段时间，没办法了再来找你这个法人，毕竟走法律程序他官司大概率是打不赢的...他让咱们当法人，不止隐藏真实利益关系那么简单...”
看着眼前被坑的欲仙欲死的姜山，那伟这才明白了陈锋那天对自己说的话。
盯着姜山看了很久，直到姜山有些发毛，这才开口说道：“你等等，我叫个人过来...他能给你答案...”
第228章 王睿智的底裤都要没了，搞定秦玲玲。
“王睿智怎么想的他老婆都不知道，外人怎么能知道。不过美灿灿公司嘛，我倒是了解一些情况...”
那伟和姜山密会的面馆，陈锋点了份刀削面，随口说着。
这俩家伙虽然挂着“副总”的名头，私下谈事基本都是一碗面条对付，此时他们都已经吃完，正坐成一排，一脸期盼的看着陈锋。
“公司想要通过上下游的公司截留利润，方法还是很多的，每个环节都能做些手脚。不过美森集团没自己的研发机构，市场也都是面对国内、没离岸公司，刘燕的水平也玩不转太复杂的金融、财务工具...”
看着两人的样子，陈锋也没多卖关子，笑着跟他们说道：
“美灿灿从美森集团吸血，用的都是最传统的土办法。笨一点，也需要公司内部有人配合他才行...姜总你有帮王睿智从外地的分公司，截留销售款么？”
听到陈锋的问题，那伟恍然的把不信任的目光投向了姜山，姜山见状连忙委屈的说道：
“没有，这个绝对没有...”
“那你们猜，是谁在配合王睿智？”
听了陈锋的问题，那伟和姜山对视了一眼，想着公司里的权力格局，似乎明白了什么。
“刘燕整天被秦玲玲盯着，能力也有限，最多也就配合一下王总...那就只有虚增成本和压低集团的利润两条路可走了...我和大哥都不是狼，那能花钱的地方就只有广告部、中山那边的工厂，赚钱的老汪负责的代理商...”
听了陈锋的话，姜山仿佛在玩一把跟自己命运相关的狼人杀，恍然的对陈锋说道。
旁边的那位却突然想到，三年前陈锋带去自己家的那些资料。
“没错。美灿灿商贸一开始只是你们中山工厂的供货商，不过你们公司又没啥核心科技，成本大部分都花在打广告上，原材料比外面贵些也赚不了几个钱，后来美灿灿就打着你们公司的名号，把你们的东西转手卖给外地的代理商...”
陈锋闻言对姜山微微点头，认同了他的推断：“但是这样一来，王睿智就要面对两个麻烦，一个是这些代理商为什么要听许意超的，另一个是，万一这件事儿被秦玲玲发现了怎么办？”
“难怪老汪期权比咱们那的都多...他才跟王睿智几年啊...”
听了陈锋的前半句，姜山还有些得意的吐槽王睿智，听清陈锋后半句的意思后，却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我艹！！！狗*的王睿智...”
搞清了其中的逻辑，姜山忍不住猛的一拍桌子，把旁边端着刀削面过来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都是混迹商场十几年的老油条，那伟容易心软，人却不傻。也立刻明白了陈锋的意思，望向姜山的目光有同情，更多的还是后怕...
王睿智转移公司的利润，主要目的是为了瞒着秦玲玲，和那些跟税务部门耍心眼的不一样。
许意超是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美森有关系，王睿智却怕事情传到秦玲玲耳朵里...
之前的那伟，现在的姜山，在许意超需要的时候可以拿来充当门面，要不然也不可能许意超刚跑路，赵鹏举这么快找到了姜山头上。
而一旦事情被秦玲玲发现，他还可以拿这个人出来顶缸，吸引秦玲玲的怒火...
到时候说不定他还能在秦玲玲收拾了姜山后，用极小的代价收买姜山帮他在秦玲玲面前顶缸。
...
“哥，王睿智这狗东西这么对咱们，你能忍得了这口气么？反正现在融资的事儿是要黄了，要不咱们一起出来单干好了...”
想明白这些的姜山，也意识到了自己未来在公司的处境“可能”比较糟，用开玩笑的语气对那伟蛊惑道：
“王睿智这些年怎么起来的，咱们哥俩还不清楚么？我找机会联络一下熟悉的客户，趁这个机会拉拢一批人。到时候咱俩合伙干，你当总裁还负责营销，给我个副总就行...”
听着姜山的提议，那伟却没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吃面的陈锋身上。
姜山的情况他了解。
作为负责销售的副总，对方比他脑子活的多，实际收入也高。
当然上面有更精的王睿智在，多的也有限，要不然他也不能跟王睿智和秦玲玲手下干十六年没被开。
开销方面，姜山却比他高的太多了。
喜欢玩，出手也算大方，刚交了个新女朋友还在热恋期。
要不是早年听了那伟的劝，跟他一起低价买了套房，真是存不下什么钱。
现在不止这八十万拿不出来，就算拿出来也大概率解决不了问题，也难怪他想离开公司...
看到那伟的动作，姜山也把目光投向了陈锋，希望这个神奇的清华才子能帮他想个办法出来。
陈锋却仿佛没注意到他们，不急不缓的把面条吃完，喝了口赠送的清汤...
接过姜山递过来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却没开口。
“现在的处境我都清楚了，你就帮帮我吧...”
见到陈锋的动作，姜山立刻双手合十，对陈锋做了个可怜的样子：“卷卷啊，这些年我是把你和咱哥都当亲人一样。当初我刚买车，知道你来京城上学第一个去接的你，还带你去天文馆兜风你忘了...你那么聪明，就帮我想个主意呗...”
姜山的话有夸张，倒也没胡说。
他和那伟同事了十六年，“陈锋”当年读北大的时候两人就认识，关系比秦玲玲之辈要熟的多。
“你真想出来单干？”
陈锋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反问了一句，姜山却是嘿嘿一笑...
陈锋肯来，大概率是肯帮忙的，这点姜山心里也清楚。
只是面对这种老油子，太主动反而容易让他有别的想法。
姜山等了那么久，言语间也在不断试探陈锋两兄弟的态度，也直到此时发现不主动求助没办法了，才放下其他的心思。
“美森这种类型的公司，一旦树倒猢狲散，赚钱的部门独立出来开新公司，不赚钱的部门截留款项保障自己利益，财务忙着撇清自己的法律责任忙着留存证据...各种奇葩事都不新鲜。这也是许意超面临的情况，要不然他也不会忙着跑路...”
陈锋见状笑了笑，简单的介绍了下当前局面：“王睿智转移财产的公司当然不止这么一家，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吸着血，美森的利润在同行业也是处于上游的，还培养了一批忠实客户。要是这个牌子能挺住...姜总你还有把握把自己的客户带出来么？”
听了陈锋的话姜山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
他是没野心，也没能力梭哈的。
“王睿智缩起来，现在开除谁，留下谁都只看秦玲玲的态度。你觉得秦玲玲现在想要什么？”
陈锋见状笑了笑，继续问道。
“秦玲玲...她昨天找我的时候，看态度应该是想把公司现在的情况稳住。融资的事儿她也没死心，只是看她说话时的状态状态，她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儿悬了...就是她那个性格，不肯服输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姜山也完全没了继续试探的心思，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至于想要什么，她现在是忙着工作。后面要知道王睿智闹出来的这摊子事儿，估计弄死王睿智的心都有了，最起码也要把公司从王睿智手上夺走，一点都不给他留...”
听了姜山的分析，陈锋和那伟都点了点头。
“那融资呢？要是她提前知道了王睿智的事儿，是直接报仇呢？还是先把融资做完再说？”
陈锋又抛出了个问题。
“融资肯定成不了了！王睿智都跑路了...这种情况融资怎么可能会成...”
姜山闻言连忙摇起了头：“不过这件事儿秦玲玲都忙活好几年了，她在公司主要负责的就是这个，都几年了...王睿智敢跑路，不就是觉得公司离了他不行，秦玲玲带着国舅爷把公司搞砸了还要请他回来救场...秦玲玲心里肯定是想争这口气的。”
“那你想赌一回么？”
眼见他虽然承受高压，脑子却还算清醒，陈锋笑着对他问道。
“赌什么？”
“赌秦玲玲知道王睿智有了贰心，先想的是对付王睿智，而不是抛下公司，先收拾了你然后像个泼妇一样去跟王睿智闹个天荒地老...”
看着听了自己的话，来了些精神的姜山，陈锋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王睿智要利用你，其实也把一把刀交到了你的手上...作为法人，你是有权利去查美灿灿账目的，只要能找出王睿智的猫腻，秦玲玲就能用这个威胁王睿智，按照她的想法做事...但是你要赌秦玲玲的事业心有多大，她拿到这些是逼着王睿智回来应付投资人、送他坐牢，还是忍下这口气...”
“还真是赌一把...”
听了陈锋的解释，姜山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这才喃喃的说道。
他不像那伟一般感激王睿智。
王睿智这样对他，出卖老大他心里是没啥负担的，此时最担心的不过是直面秦玲玲，万一赌输了...
不过细想一下，以秦玲玲的手段，美灿灿的事儿早晚会被她发现。与其这样真不如赌一把，就算输了自己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干了！那你说怎么办，投资人马上就要来公司考察了，别来不及了...”
听到姜山这么干脆，陈锋却是笑了笑，拿出了个U盘递给了他。
知道陈锋整个计划的姜山，嘴巴也越张越大：
“还是你路子野啊，以后我就跟你们干了...”
...
每一天美森集团，总裁办公室。
“玲总，我之前就是帮王总一个忙，挂名了分公司的法人，本来以为过段时间就能给我消掉的。也是那个赵鹏举找过来，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掺和进了嫂子你的家事...”
演技派的姜山，可怜巴巴的看着正在带着耳机听录音的秦玲玲，口中说着：
“录音里您也听了，王总当时跟老那承认了他就是对不起您...还说什么一定会跟那个女人断了...要不是出了这么档子事儿，谁能想到他骗完老那，又把我给骗里头了。
嫂子您也知道，我们两个是从公司开业那天就跟着你和老大，完全是把公司当成家...
这次老大做的确实是过分了...这八十万不算什么，融资的事儿可是嫂子您三四年的心血啊...我把这个给您也是希望您跟老大好好聊聊，到时候我们肯定站您这边...”
耳机里的录音其实已经放完了，面沉如水的秦玲玲却依旧戴着耳机。
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她本想把办公室的一切都砸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