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真的出了意外,那肯定就是坏心眼的书生对贵族女子用的手段,“欲擒故纵,以乱其心”罢了...
什么,对方没出意外,还有消息传来。
那莫不是姐姐遇到渣男了,还不赶紧告诉本小王爷是谁,我好去把他的腿看断掉...
虽然穆青很快被霓凰镇压,这件事却一直压在霓凰的心口。
感情上藏不住事儿的她,见到陈锋也就理所当然的提了出来。——有点不给我的解释我立刻翻脸的蛮横,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
听着对方语气中带着抱怨,锐利的目光却紧盯着自己的娇俏模样,陈锋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笑容,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沓信来。
“非是我不愿回信,只是自从我出京后,身边一直跟着悬镜司的探子。为了防止这些信落入他人之手,我便想着过些时日再将信送来,没想到悬镜司竟这般执拗...跟了我足足一路。”
听着陈锋的解释,又看了眼对方手里有新有旧的信,霓凰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作柔情,没等陈锋反应过来,已经一把夺过陈锋手里还带着体温的信,在月光下读了起来。
陈锋见状笑了笑,就这样陪在她身边默默的看着她。
霓凰直到看完最后一封信,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过于激动了,看着旁边安静等着自己的陈锋,想着信里对方提到的遭遇,俏脸微红的把信收入胸甲内贴身放好,这才开口说道:
“大战在即,悬镜司竟然不把心思用到侦查敌情上,只知道盯着自家统兵的将军。真是岂有此理...”
对。
都怪悬镜司。
见对方已经找好了背锅的,陈锋也是哈哈一笑,陪她骂了几句悬镜司,这才谈起了战局:
“陆哲远不愧是南楚宿将,治军极严,借着在我手下吃的小亏来整肃军纪,在江面上反而更难对付了...”
“当年我爹在世的时候就说,如果不是南楚国力孱弱,又无天险可守,这陆哲远定是我大梁的心腹大患。当年青冥关一战我爹战死,虽然他留在了南楚国都,看作战风格却应该就是他的谋划...如果当年他在的话,我未必能赢得了楚军...”
听陈锋说起战局,霓凰也忘了刚才的害羞,认真的对陈锋说道:“这次开创的铁索连舟战术,更是让楚军有了能正面压制我军的能力,如果不是你一早提出了破解之法...我军或许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了...”
“虽然咱们一早有了谋划...”
看着对方认真起来,似乎更可爱的俏脸,陈锋笑着建议道:“戏还是要演的认真一点,也是时候把招贤榜挂出去了。要让全天下都知道霓凰郡主求贤若渴,急需破解铁索连舟之计,这才能够麻痹住楚人...”
霓凰闻言点了点头,又向身后警戒的一个带着斗篷的下属伸了下手,接过对方手中的地图后递给了陈锋:“这是我这几个月,按照你教的办法重新绘制的地图...”
霓凰手里的地图不止一副,除了标注地形的,下面的地图竟然还标注了西南的矿藏...
你是真没拿我当外人啊。
看着眼前的地图,心里默念了句“最难消受美人恩”和她就这地图和静妃的酒,说起了这段时间的战局变化。
...
第二天,休息过后神清气爽的霓凰召集诸将,给他们布置任务后说了了“招贤榜”之议。
束手无策的众将自然都表示赞同。
只是谈到招贤的赏格时,霓凰犹豫了片刻,在“黄金万两”之后,加上了可娶“穆王府”郡主...
虽然霓凰明言要七年后她弟弟穆青成年自己才肯嫁人...
七年后霓凰二十八岁,在这个时代都有人快当外婆了,可放在霓凰身上,却引发了极大的轰动。
军中的一些年轻将领,感叹郡主付出竟如此之大的同时,开始没日没夜的研究破敌之策。
一些看着他们姐弟长大的老将,却发现似乎哪里不太对头...
郡主这些天不知为何,回一个人自顾自的发笑,偶有闲暇要么失踪不见人影,要么就去教训她最疼爱的弟弟...
难道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想着这些,老将们也不太敢仗着资历指指点点,对霓凰的命令也格外的配合...
...
“景琰你不是要我把事情闹得越大,越能体现我的无助越好么?这次够大了吧...”
隐秘宅院里,看着得到消息后脸上写满震惊的陈锋,霓凰挺着胸脯,明媚的脸上满是得意。
“是够大了...”
陈锋看着眼前的霓凰,嘴上没反对,心里却不由想起了某个隐居江左疗伤的男人。
...
霓凰还是低估了自己“招婿”的影响力。
这个几乎每年都会发生战争的时代,南楚和大梁的战事影响并不太大,毕竟南楚一面靠海,三面被大量包围,和其他诸国少有联系。
双方打的又是水战,除了少数心怀天下的志士,这场战争可能还没“红袖招”选花魁的影响力大。
但作为天下名将,风华绝世的霓凰郡主,为了破解楚军“铁索连舟”之策竟然肯下嫁献策之人,一下子震动了整个天下...
从东海到夜秦,从南楚到更北的柔然,一夜之间似乎所有人都在谈论霓凰和“铁索连舟”...
别说大渝、北燕两国本就尚武,不少名将和黄孙贵胄纷纷南下,就连南楚都有不少人想趁这个机会,在天下人面前出个名。
要不是他们自己本身水平有限,是恨不得要跟大渝、北燕争夺打败自家老将的机会的...
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一个正在江左朗州隐居,却每天看着地图的男人无法再淡定了...
在他的指挥下,一个身穿布衣,举止间却残留军旅气息的男人,乘着一叶扁舟离开江左,直奔西南。
进入南秭城后,他找了间客栈,打探过消息后第二天直奔招贤榜...
揭开榜文后,面对迎上来的军士,此人淡定的表示他早准备好了破敌之策,只是这等良谋说出来就不灵了,只能面见郡主后方能直言...
听了此人的话,军士深以为然,很是尊重的将其送入府衙。
让他先排队...
不是他逼格不够,只是最近来献策人实在太多了...
就这样,此人一等就是十余天,眼见南楚水师越来越近,霓凰却依旧没有破敌之策,他这才开始心急,在房间里掏出来时宗主送他的锦囊,看过后恍然的出门打听了一圈...
第二天,他在大街上偶遇了招摇过市的小王爷穆青,短暂的误会过后他顺着穆青的话很是拍了通对方的马屁。
知道他是来献策的,穆青虽然立刻变了脸色,将他当成了垂涎自己姐姐美色的登徒子,可在他的马屁攻势下,却还是答应帮他引荐郡主...
“来自廊州的先生?那不知先生有何良策以告霓凰?”
“火攻。”
“什么?”
原本没把此人太当回事儿的霓凰,听到对方的计策后却是一愣,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开口笑问道:“火攻之策,之前也有人提出过。只是那陆哲远也是宿将,对此早有防备,不知先生准备如何放火...”
“此事好说。我们只需要让对方放松警惕即可。我觉得可以配合苦肉计...”
“什么?”
“郡主年纪尚小,虽力压一众老将,也难免有人不服。如今局势对我军不利,我们可以选个老将当众质疑郡主,而后郡主可当众羞辱此人,然后让他诈降去南楚...到时降船上放满引火之物,只需在双方靠近时将其引燃即可...”
听了对方的话,原本还有些紧张的霓凰暂时放下了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此时两军相距甚远,什么样的探子能探听到如此重要消息...”
“派人传递假情报即可。”
“那又要多了一环风险...还有我对父王留下的老将一向敬重,突然性情大变如何让对方相信?”
“如此重压之下,性情有所变化也是常理...”
“说是诈降,如对方不肯放行,而是先上船试探又当如何?此时降将已逃离南楚,还能以反悔要挟对方不成?”
“额...郡主多虑了,我既然献出计策,自然有手段能确保它成功。”
听了对方的话,霓凰却是摇了摇头,却也没将其放走,而是偷偷软禁了起来...
“这种一环套一环,永远都有后手和解释的计策...估计要陆哲远是他的人才能成功的吧...”
暂时搞定此人的霓凰,当晚和陈锋提及此人时,还忍不住跟他吐起了槽。
对此陈锋只是笑而不语。
看用计的风格,这应该就是梅长苏的副将云铮了。
只是不知道,南楚军中是不是真的有梅长苏的卧底...
不过,都不重要了。
...
被看管起来的云铮安静了几天,可眼看着大梁的水师被南楚压缩生存空间,眼瞅着就要被全部摧毁,可他却几次强行去见郡主未果...
无计可施之下,他也只能用密信联络宗主。
可就在密信发出的这个夜里,他却见到天空被点燃了...
第248章 大闹红袖招,我靖王做这种事儿还要避人?
与云铮花里胡哨的计策不同,陈锋的“火攻之策”只有一个特点,就是快。
趁着大雾。几艘斗舰,数十艨艟缓缓靠近南楚舰队时对方还以为霓凰想要趁乱偷袭,提前做好了迎敌姿态。
直到双方舰船即将接触之际,南楚诸将才发现对方的战舰安静的吓人,正待发射一波弩箭试探对方虚实,靠前的几艘战船上的将士却猛然闻到了一股混着着硫磺的奇怪气味。
“这是何物?”
一个机灵的小校循着气味寻找,却发现江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黑糊糊的东西,正在向己方舰队蔓延。
“快去报与都督...”
虽然尚不知对方在搞什么鬼,这名小校还是做出了理智的判断,指着身后楼船的方向对部下喊道。可话刚出口,就见到不远处的岸边突然变亮。
无数的火把,几乎一瞬间在江边亮起。
虽然有大雾相隔,好在距离不算太远,南楚众人已经能隐约的见到众多银甲战士,整齐的在江边列阵。
而靠近江面的悬崖上,一个布衣白袍的修长身影,正接过了一支火箭...
“咻”
“咻咻咻咻...”
在为首那人的带领下,数千支火箭和抛掷的火把在空中齐飞,瞬间就引燃了南楚战船。
“是火攻!快将铁索解开...”
见到对方的动作,楼船上的楚军将领连忙下令道。
大梁的舰船看着不是太快,实则却是顺流而下,此时在南楚诸将的眼中,不异于一头尾巴着火,向自己狂奔而来的大象...
看着笨拙,实则等你想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楼船出击,为后方铁索挡住这波攻势...”
关键时刻,还是为首的那名胡子花白的老将大吼了一声,抽出了腰间宝剑:“铁索连舟解开后立刻后撤去江关整军,只要舰队还在,就可保南楚无忧...”
听了老将的命令,楼船上慌乱的众人都是神情一肃,虽有数人想要反对,可看着怒目圆睁、手持宝剑的老将军,终究是没敢出声。
“楼船出击!”
终于,一个颤抖的声音重复了老将的命令...
“楼船...”
因为今天的大雾,作为旗舰的楼船位置本就靠前。此时在诸将的呐喊声中,楼船迅速行动起来,逆流而上挡在舰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