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多大点事儿至于这么担心嘛。搞得像你没收过一样，你们不都这样嘛...”
“是啊，爸平安就好...”
“欸！！！”
被打断的刘梓懿闻言被气的脑袋上青筋直跳，正不知如何警告他们，却听到身后的电子门打开...
“陈医生，抱歉...”
“没什么，关老太太不了解我对咱们做医生的有偏见很正常。举个例子就清楚了，记得老太太之前是国营厂的工人，听这个意思，之前一定也没少偷公家的东西吧？”
第607章 窝囊二人组，法兰西女仆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给我爸做了手术就可以说话这么不负责任，我们投诉你你信不信...”
听了陈锋的话，上一秒还在教育刘梓懿和装大度的关家祖孙瞬间变了脸色，关一凡更是对陈锋开口指责道，可话刚说了一半，却被关老太太一把拉住。
“陈大夫做完手术了...我们跟小懿啊就是自家人聊天，说话没太注意。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刚才都听小懿说了，这次我们家云海的手术能成功可多亏了您...”
给宝贝孙子使了个眼色后，关老太太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见到刚才还有些破防，似乎随时要冲上去跟陈锋大吵一架或者直接躺地上给陈锋一个好看的老太太这么短的时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旁边还在担心陈锋吃亏，准备出了事先把老太太拦住的刘梓懿不由翻了个白眼。
陈锋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简单的跟刘梓懿介绍了关云海的情况和注意事项，便转身回了手术室。
为了节省时间，他的手术都是连台做的，简单准备一下就要去下一场了。
“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你爸还在他手里，等你爸出院的...”
等陈锋的背影消失，关老太太这才愤愤地向地上啐了一口，对关一凡嘱咐了一句后又转向了女医生：“欸小懿啊，他刚才怎么说在ICU呆十二个小时就要去普通病房啊？是不是他听着咱们刚才的话，想要报复咱们...”
“因为陈医生手术切口小，对人体损伤也比别人小得多。加上叔叔术后的指标比较平稳，需要的时间也少一点...”
看着老太太这幅样子，刘梓懿脑海里却满是她刚才说自己和陈锋闲话时的神态。简单嘱咐了句，又把陈锋昨天就把红包交给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祖孙，表示回头会把钱送去关一凡病房便转身离开了...
...
做完了一天的手术，扫了眼已经被填满了大半的急诊病房和办公室里疲惫的助手们。陈锋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回家，却在电梯里偶遇了王高升和秦文彬...
“陈大夫也刚从手术室出来啊？今天我跟老秦观摩了您几台手术，不愧是咱们江海第一快刀，这手法比之前又精进了。有时间真应该组织院里其他科室好好学习一下...”
王高升明显是有备而来，恭维了陈锋几句后，笑着邀请道：“看您这样子应该还没吃饭呢吧。刚好我跟老秦也刚下班准备去撸串，要不一起吧，我请客...”
这两天王高升没少跟陈锋“偶遇”。
他为了组建这个马拉松俱乐部，几乎把所有认识的医生都找了个遍，可搭理他的人都没几个。陈锋没明确拒绝已经算是态度好的了，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你请客？”
听了他的话陈锋还没回应，站在他身后有些蔫吧的秦文彬却是惊讶地看了这家伙一眼。
“怎么，我请客不行啊。这两天咱们吃了陈医生这么多好东西，当然要礼尚往来一下了，你秦大医生不主动表示，也只能我请了...”
“那还是我请吧。”
听着王高升意有所指的语气，也知道这货是想跟陈锋拉近关系却囊中羞涩，想挤兑自己掏钱。
虽然看穿了他的把戏，本就不想回家的秦文彬也趁势对陈锋邀请道：“自从你去梅奥诊所进修，咱们也好几年没一起交流经验，复盘病例了，这几年我也学了不少新东西...”
...
三人就这样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烧烤店，秦、王二人都是这家店的常客，点了几份他们店的招牌烤串，三个医生就这样聊了起来。
秦文彬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情绪有些低落，只有跟陈锋聊手术时才有些精神。可两人聊得技术过于高端，普通外科的普通主治王高升完全插不上话，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便找了个机会把话题转移到了马拉松上...
秦文彬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陈大夫，咱们做医生在外人眼里是重视生命，可实际情况咱们自己还不清楚么？就拿老秦来说吧，天天嘱咐患者别熬夜，可他自己呢，还不是经常熬夜查资料，给人做手术...所以我觉得啊...”
“我答应了。”
“什么？”
“我说我答应加入你那个马拉松俱乐部了。这么晚约我出来，总不至于是提醒我多注意身体...”
虽然王高升一副很容易拿捏的样子，陈锋却还不至于跟这么个糙汉子玩儿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早在上次他邀请自己的时候就准备答应的，只是两人平时见面的机会不多，现在他这么卖力，陈锋却着实不想看这个糙爷们的表演...
何况他再不答应，对面的秦文彬就要醉死过去了...
“哎呀！！！痛快，之前老秦就一直跟我说陈医生是个爽快人，没想到...老秦你看看人家这格局...”
王高升闻言自然是兴奋的一拍大腿，跟秦文彬念叨了一句，转向陈锋时笑容又变得“谄媚”起来：“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咱们俱乐部的二号人物了。咱们江海最强马拉松三人组正式成立...”
“恭喜...”
如果是平时，秦文彬听到损友这么玩儿肯定会吐槽一句“你不是说我才是俱乐部的二号人物么？”，这一次闻言却只是有气无力的跟陈锋举了下杯，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
“不是吧老秦，你怎么了？”
这次不止陈锋，王高升也注意到了好友的不对劲，连忙开口说道：“这一会儿都喝了两瓶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跟潘悦吵架了？”
“没。”
秦文彬闻言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正准备灌下去却被王高升连忙按住。看着好朋友关切的眼神，这才苦笑着开口道：“离婚了...”
秦文彬的老婆潘悦是个芭蕾舞演员，因为一次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和老实本分的秦文彬结缘，闪婚后一个常年出国巡演，一个在心外连轴做手术，虽然聚少离多却也算稳定。
直到半年前潘悦收到了法国某舞团的邀请，要出国半年，不久前刚回来，当时秦文彬还跟王高升嘚瑟了一番，没想到对方回来顺便通知他离了个婚...
嗯，按照秦文彬的说法，两人原本约了一起吃饭的，他等了三个小时潘悦才从别的聚会赶过来，通知他有空去把证给办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怕老陈你笑话。我就问你们俩，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话说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有了醉意的秦文彬索性也彻底放开了，盯着两人问道。
看着这货的架势，王高升眼神里写满了担忧。陈锋却是看了眼他手边的酒瓶说道：
“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医生。”
秦文彬的确是个好医生，为了保持状态平时很少喝酒，才三瓶啤的就醉成了这样。
“好医生我担得起。可这好人嘛...”
听了陈锋的评价，秦文彬脸上难得露出了个略显骄傲的笑容，可转瞬间就变成了委屈和无奈：“你们说我连胸腹主动脉修复术都能做好，怎么让潘悦开心、幸福这种事我就做不到呢？”
“可...关键是你也没特别努力地去说，要让她开心幸福啊...”
听着秦文彬的抱怨，本想劝他的王高升却是突然开口说道：“之前人家出国的时候，是不是也邀请你了，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说的么？”
听了好基友的话，秦文彬脸上的神情瞬间尴尬了起来。
半年前潘悦出国的时候，是准备让他一起去法国的，当时王高升是劝他直接跟着去的，可秦文彬觉得时间太紧急，怕自己突然离开手头的病人出问题便拒绝了。
今天听王高升提及此事，脸上的委屈瞬间少了七分...
“不是！你就这么劝朋友的，难怪别人叫你们窝囊二人组呢？”
眼见这俩人一个真敢劝，另一个竟然也真敢听。旁边的陈锋不由瞪大了双眼，倒也没直接打断，而是准备听听他们俩的对话再说...
“要我说啊，这夫妻之间它还是得相濡以沫，能分开，却不能分得太开，要不然想吐泡泡都吐不到对方身上...”
“事已至此啊，就不要这么萎靡下去了。潘悦她...难道说你就没有一点问题么？对么...”
“夫妻之间。要说你们俩呢，都有点小自私，你看我和我媳妇苏晴，也都是服务业的对吧。那她为什么就能那么理解我啊？那是因为我啊，对这段关系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啊。单是这点，老秦你就应该多跟我学学...”
作为一个窝囊型的传统力工，王高升很是卖弄了一通自己的经验。而秦文彬竟也被他说的愧疚起来，揉着脑袋反思起了自己...
“所以你觉得潘悦不理解老秦的工作，是因为他做的还不够？”
看着王高升越说越兴奋的样子，陈锋终于忍不住摇头笑问道。
“那是因为什么？要我说只要你对这份爱百分百的投入，她早晚是能感受到的...”
“刚才趁你劝老秦反思的时候，我搜索了下潘悦的海外平台账户，她没用自己的本名，不过根据你们的合影，这个应该是她没错了吧？”
眼见到了这种地步，王高升还在“PUA”好基友。陈锋忍不住笑着掏出手机，递给了秦文彬...
“海外平台？我记得她好久没更新过了...”
秦文彬有些发懵的接过陈锋递来的手机，可刚翻了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首页赫然是潘悦和一个典型高卢人长相的老外的亲密合影...
“她有新老公了？怪不得急着跟我离婚...”
翻看了几页后，秦文彬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些失神的对陈锋问道。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老法国正白旗的，以现在法国低的离谱的结婚率，他们能结婚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签了PACS协议...”
看着懵逼的“窝囊二人组”，陈锋笑着拿过手机又翻了两页，翻到一张潘悦在一屋子白人面前举着中餐的照片放到了两人中间：“按照法国的法律，离婚后男方是要无条件赡养女方的，为了规避这个条款一般人都会选择一夜情、无保障自由同居，最多也就是PACS也就是民事互助契约，结婚率只有百分四左右。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用独立大女主的人设出国，又喜欢发照片炫耀自己会伺候人的，基本都是对方不想领结婚证的...”
“啥玩意？民事互助？”
听了陈锋的解释，秦文彬神色突然变得焦躁起来，酒似乎也醒了大半。
拿出手机大致搜索了PACS的相关内容后，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
一边的王高升却是适时补刀道：
“老秦。潘悦她之前会做饭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原来说要减肥，只做过沙拉，让我跟着一块吃来着...”
看着照片上潘悦面对一桌子中餐满脸骄傲的样子，秦文彬突然觉得很讽刺...
潘悦在他面前，那是妥妥的向往自由的大女主，仿佛是他永远也追逐不到的那颗星星。可出了国才不到半年，竟然都能伺候一大家子人了，还拍了照片满世界炫耀...
这个潘悦，在他眼中是如此的陌生。
“你在江海，是悬壶济世挽救生命的医生，可到了法国只能每天照顾她的生活。你觉得自己就算跟了过去，这种理想是当法兰西女仆的人会为此感动么？”
陈锋见状，也只是跟秦文彬碰了下杯，没再多说什么。
上一次见到这种抛下事业，跟着女友出国的还是陆远。————以爱情的名义付出，大部分时间换来的并不是爱情，而是无止境的继续付出。
当天晚上，秦文彬喝了个大醉，得知自己怎么做都很难挽回潘悦后他竟然看开了些，只捂着被子哭了半宿就恢复了过来，第二天回到医院时又变成了那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的心外一把刀...
与此同时，刘梓懿也找到了自家主任。
“什么，28床的病人你想和急诊的陈锋一起合作......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第608章 要守住底线，“有原则”的医药代表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听到刘梓懿要邀请陈锋联合手术，尹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了窗外的天空。
“这次手术的难度非常大，我找老师咨询过。现在最麻烦的就是肿瘤和大脑功能区太近，边界已经不清晰了。可能手术器材偏离百分之一个头发丝的距离，就会导致肿瘤切不干净或者脑死亡...”
看着自家主任惆怅的仿佛积年痔疮发作的神情，刘梓懿连忙解释道：“陈医生开颅手术的经验可能没那么充分，可他那双手...”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听了刘梓懿的解释，尹主任也终于收回了目光，苦笑着打断道：“这个病人的情况咱们开过那么多次会了，我清楚难点在哪儿，就连你老师都没把握通过手术把这个肿瘤彻底清除干净吧...要不然咱们也不会建议她保守治疗...”
“嗯。”
刘梓懿闻言点了点头，她的老师是国内最顶尖的大牛，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很多精细的手术也都是交给几个得意弟子。
这也是她没把筱筱转给老师而是决定自己操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