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剑在半空中相遇。
两招天外飞仙。
一个如天仙下凡，剑光辉煌灿烂，带着无瑕无垢的美感，是美到众人失语的一剑。
另一个。
剑气森然，带着无比的冰冷。
一道道剑气从苏良的剑锋上迸射而出，那剑气跟叶孤城的剑气不同，毫无美感可言，有的只是冰冷到极致的可怕。
众人只是一眼，就感受到了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危机。
这一剑。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竟然浮现出一连串奇异的幻象。
隐约能看到一个美女的轮廓在半空中飞翔，裙裾飘摇，面带神秘的微笑。
叶孤城的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那道幻象。
那一道道的剑气，竟然精准地撞向了他天外飞仙唯一的破绽，剑势将发未发、人剑合一将成未成的那一瞬。
那是他练剑三十年来从未被人找到过的破绽，是他以为根本不存在的破绽。
但那道剑气，偏偏就撞向了那里。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让他的剑势偏了半分。
真正的天外飞仙不需要变化，因为这一剑本身就已经是完美。
可苏良那道剑气中蕴含的幻象，让叶孤城在出剑的巅峰状态中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天外飞仙要求心无旁骛。
一丝杂念，状态便不再纯粹。
两道剑气相撞，两道身影错身而过。
叶孤城落松林另一端，白衣猎猎，剑锋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缺口，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缺口，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
苏良落在另一侧，沉默无语。
苏良似乎是在回忆这一剑的手感，身上的衣服被山风吹得飘飞，却没有半点伤痕和破损。
他手中的软剑，剑尖上沾着一滴血。
叶孤城的血。
叶孤城低头看着胸口上那道伤口，已经渗出不少的血渍。
这是他练成天外飞仙以来，第一次在出剑时被人伤到。
叶孤城沉默了很久。
“你那招……叫什么？”
叶孤城的声音依然清冷，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是有些疑惑，又有些惊愕。
“天外飞仙。”
苏良淡淡开口，“跟你那招一样的名字。”
叶孤城又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胸口上的伤口，忽然收剑入鞘，剑锋滑入鞘中的声音清脆利落，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厉害的一式剑招，不同于我的剑招，但又无可匹敌的强大，带着独特的美感。”
“这是我最强的一剑，但却未必是你的。”
“我输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从天上来，往天上去
两人这一剑的比拼。
没有疯狂倾泻的剑气，没有澎湃到极点的真气，没有破坏周围的一草一木，两人看似只是轻飘飘的过了一招。
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苏良收手，神色平静无波。
远处树影摇曳，风过无声，唯有几片松叶上凝着几滴未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泛出暗红冷光。
“我输了。”
叶孤城转过身，他最后看了苏良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手中那柄在风中随风抖动的剑身，又移回他的脸上。
“你的天外飞仙，很强。”
“跟我的不一样。”
叶孤城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苦涩和不甘，相反反而有一种释然的明悟。
苏良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我的天外飞仙是从天外来，而你的剑却是往天上去。”
一直以来。
他都处于剑道顶峰，太寂寞了。
苦寻一对手而不得，虽然有西门吹雪，但是一人孤寂，两人顶多多了些惺惺相惜。
没想到现在居然遇到了。
对方的天外飞仙，很强。
但是这绝非对方最强的一招，他能感受到对方出招之时那轻描淡写，仍有余力的样子。
那个视频当中。
对方还施展过另外一种高超的剑法。
他输的不冤。
“这个世界，还不错。”
叶孤城眼中的孤傲消散了许多，好像是从云端、从山巅，落入了凡尘和红尘当中。
他目光扫过苏良，口齿张合。
但是却不见半点声音飘散。
“下一次再见，我会登上更高的山峰，带上更强的剑术，以及更完美的天外飞仙。”
话音落下，白衣一闪，人已消失在山林之中。
“从天上来，往天上去。”
苏良低声重复了一遍叶孤城的话，忽然笑了一声，“所以他的意思还是他那个是正版。”
山风将他的笑声卷入夜空，和松涛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风，哪个是笑。
山林之外。
多少人都站在庄园门口，目光盯着这两个顶尖剑客的巅峰一战，生怕错过哪怕一瞬。
这毕竟是园主和叶孤城。
就连早先进去的张无忌都悄无声息地隐没在暗处观察着。
但一剑之后。
高下立判。
“教主，这二人的剑法看起来怎么并不是很厉害？”
张无忌眼中忌惮更甚，那一剑的风情，就连他也不得不说声惊艳。
而且。
那一剑......
就连跟他打的时候都没有用过，就算面对叶孤城这恍若飞仙的一剑，园主居然依旧气定神闲。
游刃有余。
此人之强，简直深不可测。
张无忌立时就想到了一个人，自己那崇拜的师祖张三丰，一样也是如此的深不见底，凡事皆是游刃有余。
难道园主能媲美师祖？
不。
不可能。
张无忌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念头。
但是他又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凝眉看着伫立在林海松涛顶端的那一道随着山风摇摆的身影。
从心底感觉到一阵压力。
转身回了庄园内。
已经得罪了。
那就不要后悔，总有机会的。
“园主赢了。”
甚至赢得很轻松。
令狐冲的表情自从两人开始比剑之后就再也没停过，只有像他这种程度的剑客才能体会到两人的恐怖之处。
不论是叶孤城那极致辉煌，恍若飞仙的一剑，还是园主那生出异象的一剑，都是目前他触之不及的。
他自问自己的独孤九剑招式纯熟，但是没有一剑能与之媲美。
难道真是我松懈太久了？
令狐冲扪心自问，他完全被打击到了。
“冲哥，已经结束了？”
任盈盈不是剑客，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就只过了一招，甚至在她看来只是轻飘飘的就分出了胜负。
明明叶孤城只是受了一点点伤。
“嗯，叶孤城输了，输得很彻底，他的天外飞仙虽然已经够强了，比园主的那一剑只是略输一筹，但是他的一剑是集合了他全部精气神的一剑，用了这一剑之后他难以再次使出这绝巅的一剑，而园主显然还有余力，能挥出下一剑，甚至是下下剑。”
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就代表园主已经全面超越了叶孤城。”
令狐冲能够看懂的，花无缺、张丹枫这些高手自然也能够看懂，甚至看到的更多。
“真是精彩的对决。”
“难以想象，这两剑随便一剑都美的让人窒息，这一战在当下应该都属绝颠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