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咱家终究还是小看你了。”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朱无视周身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庞大真气。
“不过朱铁胆,你该不会以为,今晚来的只有这些人吧?”
曹正淳的目光越过朱无视的肩头,环顾四周黑沉沉的野地。
朗声开口,气沉丹田,声浪滚滚地传了出去:
“各位,刚才你们也都亲眼看见了,朱铁胆的吸功大法就在这儿摆着,现在都现身吧!”
朱无视的眉头一皱,还有人??
黑暗中,一道又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不同于方才那些脚步急促的辟邪剑客,这些人身上的气势很稳,浑厚凝练,压迫感十足。
很明显不是那个通过辟邪剑谱强行提上来的邪路。
这些人都穿着夜行衣,但领头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没有戴面罩。
左边那一位身形魁梧,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沉凝如山。
此人背负双手踱步而来,周身真气的压迫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每一步落下的节拍都给人一种铜墙铁壁正在缓缓逼近的错觉。
在他身后,两道环状虚影若隐若现,在月光下泛着金银双色的冷光。
右边那一位身形修长,三绺长髯飘洒胸前,面如冠玉,道袍鹤氅,手中拂尘随风轻摇。
看上去飘逸出尘,像是一位有道全真,唯独那双眼太过锐利。
上官金虹,木道人!!
一个雄踞天下第一大帮,龙凤双环打遍江南无敌手;
另一个执掌武当门户,是武林中与少林方丈平起平坐的道门中人。
这两个名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江湖震三震,此刻却同时出现在这片荒郊野地。
“上官金虹,木道人。”朱无视的目光冷冷地从两人脸上扫过,“你们两个也要趟这趟浑水?”
上官金虹没有说话,木道人也没有说话。
朱无视的声音沉了几分:“本侯与你们无冤无仇,何故来趟此浑水?”
他是真想不明白,这俩人来掺和什么劲??
但是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人绷不住了,真是无耻之徒,敢做不敢当的东西,枉有铁胆神侯之称!
话音落下,黑暗中忽然有人笑了一声,出言的正是身后的黑衣人。
“好一个无冤无仇!”有人厉声道,“朱铁胆,你还在装?当初在衡阳城外吸走我们功力的,就是你!”
“你以为穿身蟒袍,我们就认不出你了?”
“武功可以易容,可以缩骨,你还敢装???”
“刚才那招还不够清楚?”
“跟这种伪君子废什么话!”
群情汹涌,一道道愤怒的目光聚焦在朱无视身上。
吸了他们的内力,明明刚才都承认了,现在打算翻脸不认人??
朱无视原本杀气腾腾的气势也是一泄,这群人在说什么东西呀?
什么叫他在衡阳城外吸了这群人的内力??
想当初他堂堂神侯在外边吹了一夜冷风,结果屁都没捞上。
现在想把这帽子扣到他头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要动手,那就别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更气了,双方都认为对方敢做不敢当!
罗恩:“…………”
江玉燕:“…………”
上官金虹也是开了口,当初他在昏迷前可是看到了朱无视的脸,不过以这位的性格,很明显是懒得解释。
“很好,很好!”
话音落下,金银双环在身后彻底凝实,两道旋转的光弧嗡嗡作响,真气贯入之下连空气都被搅出了肉眼可见的涡旋。
为了弥补当初在衡阳城外被吸干的功力,金钱帮花了大代价为他搜寻灵药,倾尽帮中之力助他恢复。
如今功力虽已补足,但当日那种被人生生抽走内力的屈辱,确实让这位金钱帮的帮主彻夜难眠。
今夜,他要亲手讨回来。
“别废话了。”木道人终于也开了口,拂尘一甩,身上杀气凌厉。
年轻人不讲武德,衡阳城外去偷去骗他这个老年人。
自从当初被吸了内力后,木道人可是风尘仆仆,被人背着上武当的,脸都丢尽了。
就这种情况,还有什么颜面去竞争武当掌门?
“一起动手,宰了这个小人!!”
这次不光他一个人来,更是把这么多年以老刀把子身份组建的幽灵山庄也拉了过来。
目标就一个,干死朱无视!!
…………
与此同时,正在乘坐马车缓步走向京都的罗恩,也是收到了信息。
哦吼,人材呀,他还没做什么,双方就对上了,话说朱无视身上那股精纯的内力,也确实挺吸引人的。
“阿大,阿二,你们两个驾车驶往京都,徒儿,咱们先走!”
一旁的江玉燕还没回过神儿来,就被罗恩提溜着脖领子,整个人腾空而起。
“师傅,你光带我走,无情姐姐和林姐姐她们不会生气吧?”
“正经一点,好好说话,还想不想要香喷喷的内力了?”
而看着飞走的师徒二人,在场的几人倒也是很淡定了,这对不着调的师徒,习惯了。
第41章 天生邪恶的铁胆神侯
木道人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他是武当派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论剑法,武当两仪剑法炉火纯青;
论内功,武当纯阳无极心法已臻化境,真气流转间有紫气东来之象;
论智谋,他一手创建幽灵山庄,化身老刀把子,将整个武林搅得天翻地覆而无人察觉。
本该是武当掌门的不二人选,只因娶妻生子犯了教规,便被摘了继承人的帽子。
木道人不服,所以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布了一场局,只等时机一到便向现任掌门石鹤复仇,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计划本来好得很,先去衡阳大会上露个脸,刷一刷声势。
结果倒好,脸露没露成先暂且不说,屁股倒是先露出来了!
那天在衡阳城外,浑身上下辛辛苦苦修炼了一甲子的纯阳无极真气被人吸的一干二净。
最后还是被武当弟子抬回武当山的,狼狈的模样,整个山门都看到了。
这对于木道人来讲,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个门派的掌门可以亦正亦邪,可以行事肆无忌惮,甚至可以心狠手辣,但绝对不能够弱。
弱就是原罪,弱就是众矢之的。
武当派不需要一个被人吸干了功力的废物掌门,哪怕后来内力又渐渐修了回来,但这个印象是摆脱不掉了。
所以现在看到道貌岸然的朱无视时,心中的怒火简直要压不住。
呸!你还在老道面前装,当初老道可是亲眼看到你的脸的!
二话不说,武当绝学一股脑地往朱无视身上招呼。
两仪剑法在其手中施展开来,剑光分阴阳,左旋右转,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
剑势时而轻灵如燕掠水,时而沉凝如岳峙渊渟。
朱无视刚避开迎面刺来的三剑,木道人的左手已结太极印,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不带半点风声,掌力却浑厚无比。
武当绵掌,以柔克刚,掌劲中含而不吐,直到掌心贴上衣袍才猛然炸开。
朱无视侧身卸力,那股掌劲擦着肩胛骨掠过,在身后的地面上轰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木道人得势不饶人,右手剑光未收,左手又已变招。
拳、掌、指、爪,每一招的劲力运用皆妙到毫巅。
武当长拳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武当绵掌含而不吐暗藏杀机,虎爪手的指力足以裂石断金。
剑法、内功、轻功皆臻化境,此刻玩命之下,整个人如同一道紫青色的旋风围着朱无视狂轰滥炸。
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打得朱无视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而在另一侧,上官金虹的攻击同样霸道。
身后浮现出两道环状虚影,一金一银,在月光下嗡嗡旋转。
直接双手握环,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狂砸猛轰。
每一记砸下去都裹挟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劲道,金环所过之处,空气被撕扯出尖锐的鸣啸。
出招没有任何花哨,也不讲究什么虚招诱敌,就是一味的硬碰硬、刚对刚。
被吸过一次功力后的木道人很清楚,对上朱无视这种不讲道理的吸人魔头,剑走轻灵的游斗没有意义。
只有把真气压缩到极致,以瞬间爆发的蛮力硬砸,才能把被吸住的危险降到最低。
身后那些在衡阳城外被吸过的武林好手也加入了围攻。
虽然他们都戴着面具,谁也认不出谁,但下手却一个比一个狠。
剑法、刀法、掌法、拳法、暗器,五花八门的手段全往朱无视身上招呼。
之所以不露脸,是因为朱无视身上好歹还顶着个大明侯爷的名头。
要是今天能宰了他最好,宰不了的话,被人记住长相,日后秋后算账那可就麻烦了。
朱无视被压得连连后退,虽有一身百年的精纯内力,但面对数十位顶尖高手不计代价的围攻,一时间也捉襟见肘。
他是真想不明白,什么仇什么怨呀?!
就算他当年吸了108人的内力,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还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