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脸蛋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竿,指着黑板上的字。
“今天我们要学的是——什么是国家。”
“国家不是领土,不是军队,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名和贵族。国家是人,是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只要人还在,国家就在。只要人还团结在一起,国家就不会灭亡。”
慈弦站在院子外面,听着那些稚嫩的童声念出那些话,眼中的情绪晦涩难明。
这些话,他从未在任何地方听过。
在忍界,国家是贵族的私产,是忍者们的战场,是平民们永远无法触及的空中楼阁。
但在这里,国家属于所有人。
孩子们坐在教室里,学得那么认真又那么专注,仿佛他们念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理。
慈弦站在那里,听了很久。
直到那堂课结束,孩子们从院子里涌出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从他身边跑过,他才回过神来。
他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城西的一片老街区。
这里的建筑比别处更加陈旧,但修缮得很好,墙上刷着新漆,门窗也换了新的。
街道两旁种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木,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枝叶依然茂盛。
慈弦在一座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这座楼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炁。
作为大筒木一族,慈弦对任何能量都有极强的感知力,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依靠能量而存活的种族,因此哪怕是刨除查克拉,他们也可以运用其他能量。
其中当然也包括这种叫做“炁”的力量。
慈弦盟主感受到,那股炁从楼上传出来,绵密深厚,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虽然收敛得极好,但在慈弦的感知中,依然清晰可见。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楼。
很普通的建筑,和周围的民房没什么区别,门口没有守卫,没有岗哨,只有几个孩子在台阶上玩耍。
但慈弦知道,这座楼的主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明组织的首领。
那个叫李果的少年。
慈弦没有上前敲门,也没有试图潜入。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感知着那股炁,像是在品味什么。
过了几息,他收回感知,拄着竹杖,继续往前。
他并不急于和那个少年见面。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观察,来理解,来确认一些事情。
比如,那种叫“炁”的力量,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再比如,那个名为李果的少年,到底是不是和他一样,来自这个世界之外。
如果是的话,那他们两个或许就是“同在异乡为异客”了。
慈弦走出那条巷子,拐进另一条街道。
路边有一个小摊,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水花翻腾,似乎是一种叫做馄饨的食物。
“施主,”慈弦走过去,双手合十,“在下想讨一碗素食,不知可否?”
老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稍等。”
他转过身,从案板上拿起一把馄饨,下进锅里。
沸水翻滚,馄饨在锅里上下沉浮,像一群游动的鱼。
慈弦在摊边的长凳上坐下,把竹杖靠在旁边,布包放在脚边。
阳光从头顶的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灰色的僧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施主在这里摆摊多久了?”他问。
老汉头也不回:“半年多了。”
“生意如何?”
“还行。”老汉把馄饨捞进碗里,浇上一勺热汤,撒上葱花,端到慈弦面前,“够吃吗?不够再加。”
慈弦低头看着那碗馄饨,汤清如水,馄饨皮薄如纸,葱花翠绿,虾皮金黄,冒着袅袅热气。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馄饨皮滑嫩,馅料鲜美,汤汁清淡中带着一丝甘甜。
“多谢,非常美味。”他说。
老汉笑了笑,在灶台边坐下,用围裙擦了擦手:“那当然,我这手艺,在丰源城可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慈弦慢慢吃着那碗馄饨,目光透过热气,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施主觉得丰源城怎么样?”
老汉想了想,说:“好。”
“好在哪里?”
“好在……”老汉挠了挠头,像是在斟酌措辞,“好在有盼头。”
“有盼头啊……”慈弦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大概已经理解了这群普通人的想法。
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会像野草一样生长。
慈弦又问:“你觉得,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
老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像是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无数次。
“只要明组织在,这种日子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如果明组织不在了呢?”
老汉的笑容淡了淡,但很快又恢复了。
“明组织不会不在的。”
“为什么?”
“因为……”老汉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因为这里的人不会让它不在。”
慈弦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继续吃那碗馄饨。
汤已经有些凉了,但味道依然很好。
他吃完馄饨,从布包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继续往前。
第143章 最后一次
李果站在城主府二楼的窗前,目光越过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远处不远处那个身影上。
慈弦,或者说……
大筒木一式。
不对,准确来说是大筒木一式的“容器”。
自从他走进丰源城的那一刻起,李果就感知到了他。
其实慈弦隐藏得很好,他身上没有查克拉也没有炁,正常人只会将他当成一个普通人。
但是普通人的体内不会有他这么强大的生命能量。
是的,李果能够感知到慈弦体内的生命能量,利用神通·天为食结合先天一炁,做到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在慈弦的体内,有一团火。
那团火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可即便是如此微弱的火星,蕴含的能量却依旧是正常人生命之火的几百倍。
这两种说法看上去很矛盾,但实则不然。
微弱是一种状态,慈弦体内的那团火,相较于鼎盛时期,已经百不存一了,只是因为原本的基数实在是过于庞大,所以才显得比普通人要强的多。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名为“大筒木”的力量。
李果收回目光,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慈弦这个时候出现在丰源城,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家伙是刻意而为?
如果是刻意,慈弦的目的是什么?
观察?刺探?还是另有所图?
李果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慈弦,或者说大筒木一式,是这个世界隐藏得最深、最危险的敌人之一。
他的真实实力远在宇智波斑之上,甚至远在六道仙人之上。
大筒木一族的本质是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某种程度上说是“神”也不为过。
他们不需要修炼,只需要吞噬神树果实,就能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慈弦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他现在的这具容器已经腐朽不堪,生命力在持续流失,实力恐怕连巅峰期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躲在暗处,从不参与忍界的任何纷争。
他在等,等待一个新的、合适的容器。
李果想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在原本的故事中,大筒木一式的下一个容器应该是那个叫川木的孩子,但现在别说川木了,估计就连川木的父母都还没出生呢。
也就是说,慈弦现在的行动,和川木无关。
那他来丰源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