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具人没有给她机会。
他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琳面前。
刀光一闪。
冰冷的刀刃从左肩切入,斜斜地划过胸膛,一直拉到右侧腹。
那一瞬间,琳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琳的视线开始模糊。
痛觉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身体里不断流失,带走了力气,也带走了温度。
好冷……
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是撕心裂肺的呼喊,夹杂着愤怒、恐惧和绝望。
“琳——!!!”
第150章 黄雀
带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丰源城的。
从山岳墓场到丰源城,几百里的路程,他只用了一天两夜。
两条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只是机械地迈动,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踏穿。
肺里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疼痛,喉咙里泛着铁锈般的腥甜。
白绝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琳。
必须回去。
必须把琳带回来。
某种说不清的不安在心中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碎裂了,碎片扎进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跑过土之国的边境线,越过火之国的山脉,穿过那些他曾经走过的山谷和密林。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从他头顶移过去。
时间在他脚下流逝,白天和黑夜交替,他的双腿已经麻木,意识已经模糊。
可他不敢停。
一停下来,那个声音就会在脑海里回响——“你和那个女孩的最后一面。”
不。
不会的。
琳不会有事的。
她那么聪明,那么坚强,连明组织都认可了她,接纳了她。
她不会轻易出事的。
带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但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跑过最后一道山梁,丰源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然后他听到了打斗声。
带土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安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没有冲向丰源城,而是循着声音的方向,朝北边跑去。
跑过稀疏的树林,翻过低矮的土坡,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他看到了一抹刀光。
刀光在月光下闪过,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夜空。
刀光的轨迹下方,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棕色的头发,浅色的衣服,瘦削的身形。
——琳。
刀光从她的左肩切入,斜斜地划过胸膛,一直拉到右侧腹。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的身体向后仰倒,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带土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意识到的、存在于他灵魂深处的东西。
它碎裂的声音太响了,响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于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他看到血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光芒,看到琳脸上那一瞬间的惊愕和痛苦,看到她嘴角那一丝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凝固的笑容。
他想闭上眼睛,却怎么都闭不上。
“琳——!!!”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整个胸腔都撕裂。
面具人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具上宇智波的团扇标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冒出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忍者,向着带土包围过来。
带土死死盯着那个面具人。
强烈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悲伤,惊悸,愤怒……
他那双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血色。
瞳孔中,一颗勾玉浮现出来,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三颗勾玉在血红的瞳孔中缓缓旋转,像三个微小的黑洞,要将一切光芒都吞噬。
写轮眼。
三勾玉写轮眼。
从普通眼睛直接跳到三勾玉,在宇智波一族的历史上,只有寥寥几人做到过。
但这还没有结束。
那双写轮眼中的三颗勾玉忽然加速旋转,越来越快,快到几乎变成了三个圆环。
然后,勾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图案。
三枚刀刃般的黑色纹路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风车状的图案,在血红的瞳孔中缓缓旋转,泛着诡异而深邃的光芒。
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一族的瞳术最高境界。
当宇智波族人经历极致的情绪波动——失去至亲、至爱、至交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会刺激大脑释放出特殊的查克拉,作用于视神经,使写轮眼产生质变,进化为万花筒。
带土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能开眼。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在战场上,在修行中,在保护同伴的时候。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用琳的死,换来了期盼已久的力量。
真是讽刺。
带土咬紧牙关,然后,数不清的尖锐木桩从地下刺出,将面前的黑衣忍者穿成了一根根糖葫芦。
……
夜风裹着血腥气从北边吹来,李果站在城主府二楼的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天空。
他的心情很平静,没有半点涟漪。
阿福站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他刚才跑进来报信的时候,以为首领会立刻冲出去救场,但李果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一动没动。
“首领,”阿福终于忍不住了,“巡逻队那边——”
“我知道。”李果打断他。
阿福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果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着急和愤怒,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像在看一场戏。
李果当然在看戏。
从宇智波一族的“精锐部队”出现在丰源城北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些家伙不是真正的宇智波忍者。
白绝的变化术可以完美复刻目标的外貌和查克拉,甚至能模拟写轮眼的波动。
但是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宇智波。
宇智波一族的忍者是骄傲的,他们不屑于偷袭巡逻队这种低级任务。
但那些白绝不同,它们没有骄傲,没有自尊,甚至没有自我,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完成任务。
所以它们伪装成宇智波忍者,袭击了野原琳所在的小组。
李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而他也不担心野原琳所在的巡逻小队有任何伤亡,毕竟从一开始,他就在每一个巡逻小组成员的身上都留下了后手,确保他们不会死亡。
所以他并不着急。
野原琳不会死。
巡逻小队的其他成员也不会死。
因此,李果现在只是在看一场戏,这是一场演给白绝看、演给黑绝看、演给宇智波斑看的戏。
李果的目光越过火光冲天的北城,落在更远处的夜色中。
在他的感知里,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宇智波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