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轻的宇智波纷纷附和,一时间帐中吵成一片。
稻火没有说话,美惠也没有说话,八代更是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那些年轻人的争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卡卡西坐在角落里,死鱼眼半睁半闭,看着那些宇智波们面红耳赤地争论,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明组织的主力确实在风之国和雨之国,这一点情报上说得没错。
但问题是,明组织的主力到底有多少人?
半藏的雨隐部队、弥彦的晓组织、明组织自己的战斗部队,这些人加起来少说也有好几千人。
如果丰源城的守军真的只有一千二,那剩下的几千人在哪?
真的都在风之国和雨之国吗?
还是说,他们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正等着宇智波一头撞进去?
卡卡西思索着,却没有开口提醒。
在来这里之前,水门老师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这次是作为眼睛而来,不是作为嘴巴。
他要做的只有看和听,然后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都传回木叶。
这才是他的任务。
卡卡西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帐中那些争论不休的宇智波们身上。
稻火终于开口了。
“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帐中的吵闹声瞬间平息下来。
他看着那几个年轻宇智波,目光冷冽。
“你们以为打仗是请客吃饭?一鼓作气冲进去,谁冲?你冲?还是你冲?丰源城的城墙上全是结界,你们连靠近都做不到,拿什么冲?”
年轻宇智波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稻火收回目光,看向八代。
“我建议分兵三路。”他说,“一路佯攻正面,吸引守军的注意力。一路精英小队从侧翼迂回,找机会破坏城墙上的结界节点。一路绕到城后,在结界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尝试突破。”
八代斟酌片刻,点了点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风之国那边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我们必须提前部署好兵力,以免关键时刻手忙脚乱。”
美惠也点点头,问道:“兵力怎么分配?”
“正面佯攻四百人,侧翼迂回五十,城后突破五十。”稻火分析道,“正面佯攻的主要目的是牵制。只要能拖住守军的主力,给侧翼和城后创造机会就行。侧翼迂回的部队要少而精,至少要上忍级别,最好有二勾玉写轮眼,专门负责破坏结界节点。城后突破的部队要机动性强,一旦结界出现缺口,立刻突入城内,控制城主府和关键据点。”
八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他看着稻火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他说,“具体作战方案,明天之前交给我。”
“是。”稻火微微颔首。
八代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个人。
“都听清楚了?”他问。
“是。”众宇智波齐齐应声。
八代摆了摆手:“散了吧。”
众人站起身,鱼贯走出营帐。
卡卡西跟在最后面,走出帐篷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返回自己的营帐,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旗木。”
卡卡西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见八代正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
“八代大人。”卡卡西微微欠身。
八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刚才帐中的会议内容,别忘了跟火影大人汇报。”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卡卡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死鱼眼看着八代。
“本职工作啊……那就好。”八代看着他,点点头,“希望你的汇报文书里不要写一些有的没的。”
卡卡西眯起眼睛,随口道:“这可说不定,说不定我一害怕,就把某位老家伙威胁我的事情汇报上去了。”
八代定定地看着卡卡西,卡卡西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
良久之后,八代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回了帐篷。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那顶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帐篷,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他穿过营地,回到自己的帐篷。
帐篷很小,只够一个人勉强躺下。
他弯腰钻进去,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和一支笔。
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将纸张折好,塞进一个小竹筒里,用蜡封住口,然后召唤出忍犬帕克。
“卡卡西,找我什么事?”
“把这东西送回木叶。”卡卡西将竹筒绑在帕克身上。
帕克点点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送出汇报文书之后,卡卡西躺在行军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死鱼眼盯着帐篷顶部那块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的帆布。
帐篷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风里。
远处偶尔有几声虫鸣,断断续续,像在试探什么。
他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太久远,久远到有些细节已经模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面孔。
带土的脸,琳的脸。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带土的时候。
那是在忍者学校的教室里,一个戴着护目镜的男孩冲进来,迟到得理直气壮,被伊鲁卡老师罚站在走廊里,还冲窗外的他做了个鬼脸。
那个时候没人知道,他们后来会成为同伴,直到他们被分到了一个班:带土,琳,还有他。
水门老师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同伴了。”
带土当时就炸了:“我不要和这个臭屁的家伙当同伴!”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好像是“我也没兴趣和一个吊车尾当同伴。”
然后带土就扑上来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水门老师在旁边笑着拉架,琳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那时候他觉得带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冲动,鲁莽,做事不经大脑,除了有一双写轮眼之外一无是处。
不对,那家伙连写轮眼都觉醒不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笨蛋身上,有一些他没有的东西。
比如,对同伴的执着。
现在想想,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他才会得到卡卡西的认可。
可笑,明明当初因为父亲的事情,卡卡西坚定地认为同伴就是累赘,结果却又因为被别人当成了同伴,而认可了对方。
再后来,在丰源城的任务中,带土和琳都失踪了。
卡卡西并不愿意相信他们死了,而水门也告诉他,带土和琳应该都还活着。
毕竟水门老师也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
那就应该是活着。
然后出于某种想法,卡卡西申请加入了暗部。
他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这个想法成为了他的执念。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用力量就能弥补的。
这次跟随宇智波的部队来丰源城,一半是任务,一半是私心。
水门老师让他盯着宇智波,把他们的动向如实汇报。
卡卡西照做了,把情报传回了木叶。
但他还有另一个目的——他想找到带土和琳。
他不知道他们是否在丰源城,但他希望他们在。
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知道他们都还活着,知道他们过得不错,就够了。
卡卡西闭上眼睛。
帐篷外的脚步声渐渐稀疏,虫鸣声也低了下去。
夜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他露在外面的半张脸。
意识渐渐模糊。
他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水门老师带着他们执行任务,四个人走在火之国的官道上,阳光很好。
带土在跟自己拌嘴,琳在旁边笑,水门老师走在最前面,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时候一切都还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将卡卡西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
帐篷外有人在喊,声音急促,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多,像一锅煮沸的粥在锅盖上翻涌。
卡卡西翻身坐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苦无上。
他侧耳倾听,辨别着那些声音的内容。
“……快!都起来!”
“……收拾装备,一刻钟后集合!”
“……风之国那边已经打起来了,现在轮到咱们了!”
他站起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