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和那些真正的牢房比起来,这里的环境要好得多,至少干燥通风,没有老鼠蟑螂满地爬。
带土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想跳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整个人被固定在墙上,动弹不得。
“醒了?”声音从前方传来。
带土抬起头,看到女人和少年正在对面看着他。
正是叶仓和阿七。
“宇智波带土。”阿七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居然是鼎鼎大名的宇智波一族……不过堂堂宇智波一族的成员,怎么会这么弱?”
带土的脸瞬间涨红。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但那铁链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坚固得离谱,他越挣扎,铁链反而收得越紧,勒得他手腕生疼。
“别费劲了。”叶仓慢悠悠地开口,“这铁链上有老大画上的封印咒文,别说你只是一个中忍,就算是精英上忍来了,也不可能挣脱的。”
闻言,带土停止挣扎,瞪着他们。
“你们把琳关在哪儿了!?”他咬着牙问。
阿七和叶仓对视一眼。
叶仓挑了挑眉:“你就不问问自己会被怎么处置?”
“我才不管那个!”带土吼道,“你们把琳怎么样了!?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我就……”
“你就怎么?”阿七歪着头看他。
带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怎么样?
他被锁在这里,动弹不得。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怎么样?
阿七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叶仓姐,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傻?明明自己都成阶下囚了,还惦记着别人。”
叶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带土,眼神复杂。
她想起自己也曾经这样,为了同伴可以不顾一切。
那是她还在砂隐的时候,还是“砂隐的英雄”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有过这样的队友,这样的伙伴,这样的——傻瓜。
可惜后来……
叶仓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行了。”她说,“别逗他了。老大怎么说?”
阿七耸耸肩:“老大说先关着,等他忙完手头的事再处理。”
“那就先关着吧。”叶仓转身往外走,“这几天有的忙。”
阿七跟上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带土。
“喂,宇智波家的。”他说,“劝你老实点,这里不是木叶,没人惯着你。”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铁门“哐”的一声关上,带土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
手腕上的铁链在黑暗中泛着寒光,他试着动了动,但是就像叶仓说的那样,铁链纹丝不动,查克拉也运转不起来。
完了。
带土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琳的脸。
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温柔又好看。
还有卡卡西。
那个混蛋,现在应该已经跑远了吧?
他会不会回村子汇报?会不会带人来救琳?
还是说他会像他说的那样,把琳当成“任务之外的东西”,直接放弃?
带土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卡卡西真的放弃了琳,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混蛋。
不……不能这么想!
带土努力摇头,将纷乱的思绪甩开。
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卡卡西,相信水门老师。
他们一定会来救自己和琳的……
带土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脚下一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坐着的地面不知何时变得像水一样柔软,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往下陷。
“什么!?”
带土下意识想挣扎,但手脚上的铁链把他牢牢固定在墙上,让他根本没法动弹。
是卡卡西来救自己了吗?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带土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一只惨白的手从地底伸了出来。
那只手白得吓人,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五根手指细长,指甲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带土愣住了。
那只手抓住他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拽。
“啊——!!!”
带土的惊叫还没完全冲出喉咙,整个人就被拽进了地里。
泥土像水一样向两边分开,又像水一样在他头顶合拢。
牢房里重归寂静。
只有墙上那两条被硬生生扯断的铁链,还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过了一会,一切都安静下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与此同时,丰源城外二十里处。
月光洒在山道上,把路面染成一片银白。
卡卡西在狂奔。
银白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向后飘起,死鱼眼里布满血丝,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他已经跑了半个时辰,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又从泥土变成了荒草。
丰源城早被他甩在身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但他不敢停。
他怕自己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回头。
脑海里不断闪过带土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伤,有不甘,有不解,还有失望。
“我刚才就不该救你。”
带土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卡卡西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跑,回村子,汇报任务。
这才是忍者该做的事。
规则第一,任务第一,忍者的职责第一。
这是父亲死后,他给自己定下的铁则,只要遵守这些规则,就不会犯错。
只要不犯错,就不会失去。
可是……
带土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卡卡西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跳开,然后丢出一根苦无。
苦无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光,然后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露出了一张卡卡西分外熟悉的脸。
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温和的笑容——波风水门。
卡卡西顿时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然后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不知从何说起。
水门看着他,微微皱眉:“卡卡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琳和带土呢?”
卡卡西的喉咙动了动:“是这样的……”
他将今夜的事情娓娓道来。
波风水门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自己只是离开了半天,半天而已,自己这三个学生,就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水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卡卡西,”他睁开眼,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有收获吗?”
卡卡西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本《明组织指导思想》。
“这是在那个明组织首领的房间里找到的。”卡卡西把书递过去,“我觉得可能有用。”
水门接过书,就着月光翻开,封面内侧,是几行工整的字迹,然而只是在接触到那几行字的瞬间,水门的目光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书的开头,并没有讲什么实质性东西,而是提出了几个问题。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贵族不事生产,却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为什么农民辛苦劳作,但总是饿肚子,甚至活活饿死?为什么明明是同一片土地上的百姓,却要分成三六九等,有些人天生高贵,有些人天生低贱?为什么忍者们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只会用来互相厮杀,而不是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什么?”
水门没有继续往下看,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英俊的面孔映得一片苍白。
他合上书,把它塞进怀里。
卡卡西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水门老师,我们接下来……”
“你先去找地方休息。”水门打断他。
卡卡西一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