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明组织的那些孩子更厉害。
他们会一种叫做“异术”的东西,能飞檐走壁,能隔空打人,据说比忍者的忍术还厉害。
新九郎没见过,但他信。
能把他们这群难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做什么他都信。
“嘿,想什么呢?”村上的声音打断了他,“赶紧干活,别想着偷懒哈!”
“来了来了!”新九郎抱着石头,朝砌墙的地方走去。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城墙上,把那些忙碌的人影镀上一层金色。
波风水门站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隔着半条街的距离,看着那些在城墙上忙碌的人。
阳光很好,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淌着汗,喘着气,肩膀被粗重的木杠压得发红,手掌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一个人在偷懒,没有一个人在抱怨。
这些人都是平民,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人。
忍者们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在战场上,他们是炮灰,是被随手碾死的蝼蚁,是忍术对轰时被殃及的池鱼。
在和平时期,他们是劳力,是奴隶,是被贵族老爷们榨取血汗的牛马,是天灾人祸面前最先倒下的牺牲品。
他们种地,织布,盖房,修城墙,生产着粮食、衣服、房屋、道路,但他们自己,却常常吃不饱,穿不暖,住不起好房子,走不上好路。
他们拼命干活,拼命活着,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从来没有人问过,为什么。
水门的手不自觉地伸进怀里,摸到那本《明组织指导思想》。
他翻开书,又看到了那几行字,然后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从小,他接受的教育就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贵族就是贵族,平民就是平民,忍者就是忍者。
贵族天生高贵,平民天生低贱,忍者天生就该战斗。
从来如此。
但从来如此,便对吗?
水门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些问题背后隐藏着某种可怕的力量,那种力量足以毁灭现有的一切秩序,让整个忍界天翻地覆。
贵族们会失去他们的特权,忍者们会失去他们的地位,五大国五大忍村的现状将被打破,忍界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和平更加岌岌可危……所有建立在“从来如此”之上的东西,都会轰然倒塌。
那是毁灭。
但……
水门抬起头,又看向那些在城墙上忙碌的人。
新九郎还在搬石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但他脸上带着笑。旁边一个年轻人冲他喊了一句什么,他笑着回了一句,然后继续干活。
远处几个女人端着盆去井边打水,边走边聊,笑声清脆。
街上一群孩子在追逐打闹,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跑不稳当,但他们笑得肆无忌惮,天真美好。
城门口的施粥棚还在冒着热气,那个扎着冲天揪的小女孩拿着长柄木勺,给排队的人盛粥。
水门看着这些,忽然想起了那本书上的另一句话。
“我想要一个世界,在那里,每个人都能吃上饱饭,每个人都能拥有安定的生活,每个人都能笑着活着。”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能到来呢?
如果那些问题真的有答案呢?
如果那个答案,真的能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呢?
水门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他害怕毁灭。
但他也憧憬那个可能到来的未来。
因为他也是平民出身,他知道平民的日子有多苦。
因为他也曾是战争孤儿,知道挨饿受冻的滋味。
所以他想要世界变得更好,想让战争消失,想让杀戮消失,想让饥饿消失……他想要那个世界。
可是……
那样的世界真的能实现吗?
在这个战火纷飞、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一群难民又能做什么?
水门握紧那本书,心里满是矛盾和迷茫。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查克拉正在靠近。
那股查克拉没有丝毫遮掩,像是故意在引起他的注意。
水门抬起头,循着查克拉的方向看去,一个女人正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
叶仓。
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看着波风水门。
水门的手从怀里抽出来,身体微微绷紧。
虽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但面对一个精英上忍级别的强者,必要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叶仓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无聊。
“你是波风水门?”她问。
水门点点头。
“跟我来吧。”她说,“首领要见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水门愣了一下。
首领是……那个叫“果”的少年?
他来找我做什么?
水门有很多疑问,但叶仓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她的背影已经走出去十几步远,再犹豫就跟不上了。
水门深吸一口气,把书塞回怀里,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丰源城的街道上。
叶仓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一样,水门跟在她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
过路的行人看到叶仓,都会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叶大人”。
有扛着锄头的男人,有端着盆的女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们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
叶仓每次都会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水门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带着几分奇怪。
他在木叶的地位也很高,每次走在街上,那些平民们也会和他打招呼,但那种打招呼,是带着畏惧和疏离的。平民们会自觉地让开路,会低着头说话,会小心翼翼地不敢多看。
但这里不一样。
这些人的眼睛是直视着叶仓的,他们脸上带着笑,语气里没有畏惧,只有亲近。
就好像……叶仓不是高高在上的忍者大人,而是他们的邻居,他们的朋友,他们的家人。
水门忽然想起那本书上的话。
“贵族也是人,忍者也是人,平民也是人。凭什么贵族可以高高在上,忍者可以横行霸道,而平民只能卑躬屈膝?”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两人拐进一条巷子,行人渐渐少了。
水门看着前面那个沉默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叶仓前辈。”
叶仓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嗯?”
水门斟酌着措辞:“我听说您是砂隐的英雄。那您为什么会成为叛忍?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丰源城?为什么会加入明组织?”
老实说,波风水门不擅长刺探情报。
因为他的性格意外地耿直。
他擅长的是正面作战和潜伏暗杀。
所以他也没有搞什么话术,而是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并且他也相信,自己能得到答案。
叶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没有背叛村子,是村子背叛了我。”
水门的脚步顿了一下。
村子背叛了她?
这是什么意思?
水门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了自杀的手旗木朔茂,心中一冷。
叶仓没在乎水门的想法,继续道:“至于为什么加入明组织嘛……最开始只是被抓了,后来就是自愿的了。”
水门没有问她为什么自愿,因为这个问题很蠢。
作为砂隐的英雄,叶仓的资料早就被其他几个忍村研究透了,水门自然清楚,叶仓曾经也是战争孤儿。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看,她和水门是一类人。
既然明组织的思想能够吸引水门,那和水门类似的叶仓,又怎么可能避免呢?
水门还想再问一些,但叶仓忽然停下了脚步:“我们到了。”
水门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建筑。
那是一座很普通的房子。
两层,不高,外墙有些斑驳,窗户上糊着窗纸,有几处已经破了洞,还没来得及补。
门口没有守卫,没有岗哨,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和周围那些民房比起来,它唯一的区别就是稍微完整一些,屋顶没塌,墙没倒,门窗还能关上。
但也仅此而已。
水门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