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济世堂……”
李果听着这些人的话，表情古怪。
什么丹道不丹道的……这群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误会的好啊！
“诸位前辈！”李果开口，打断了众人。
他看向杜青，甩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才道：“承蒙各位前辈厚爱，阮涛心中感激不尽。只是涛胸无大志，也不懂什么是炼丹，只是平时喜爱庖厨之道，花费心思多研究了些。
涛平生最大的志向是当个厨子，修行非我所愿，所以请各位前辈免开尊口，也莫因小子而伤了和气，诸位前辈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出来，直接把众人的招揽全挡了回去，毕竟李果都放话说自己只想当厨子了，在座各位都是长辈，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
大家都清楚这一点，但也都有些不甘心，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陆老太爷及时开口了：“好，好啊！好一个‘平生志向就是当个厨子’！小小年纪就明心见性，不慕虚名，知道有舍有得，这心性……杜门主收了个好徒弟啊！”
杜青紧绷的脸色终于舒缓，略微有些欣慰，但心中又涌起一丝忧虑——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把各路招揽都挡了回去，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后青竹苑怕是难得安宁了。
“陆老太爷过奖了。”李果拱手，“晚辈只是嘴馋，又恰好对此道略有研究。”
“好好好！既然你的志向是当个好厨子，那不知道我这个老家伙可否厚着脸皮，讨个方便？”
李果目光闪烁，明知故问道：“陆老太爷的意思是……”
“呵呵呵，小滑头。”陆老太爷笑道，“罢了，明日寿宴，我请阮小友给大家露两手，不知道阮小友意下如何？”
李果等的就是这句，当即应声：“固所愿也！”
之后陆老太爷又拉着他聊了些家常，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聊着聊着，天色也不早了，在场的宾客们纷纷起身告退，李果和阮涛也告别陆老太爷，回到了陆家安排给他们落脚的小院。
刚走进院子，杜青就反手关上大门，然后看向李果，一脸严肃地说：“小涛，这次寿宴结束后，你就不要回青竹苑了。”
第11章 逐出师门
“小涛，这次寿宴结束后，你就不要回青竹苑了。”
杜青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背对着李果，望着院中在暮色中摇曳的竹影，青衫背影透出沉重的疲惫。
李果看着杜青的背影，思绪万千。
杜青对他怎么样？
凭心而论，杜青对他是极好的。
尽管杜青的好针对的是阮涛而不是李果，但是占据了阮涛身份的李果也能感受到杜青的一片拳拳之心。
就像现在，表面上看，杜青赶在这个关口将他逐出师门，似乎有撇清关系的嫌疑，但实际上这恰恰是在帮助李果。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李果接下来都没有留在青竹苑的理由——如果他想要在炼丹术上更进一步，就需要脱离对他没有任何帮助的青竹苑，加入那些大门派，而如果他不想被那些大门派利用，也需要脱离青竹苑，然后远走高飞。
总之就是一句话——如今的青竹苑对李果而言并非倚仗，而是束缚。
杜青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会选择主动放手，给李果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而李果也正好需要这个机会。
其实从一个月之前，李果就在考虑退出宗门的事情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向杜青开口而已。
说到底他的身份是一名玩家，来到这个世界的主要目的是完成任务，通关副本。
虽然现在系统界面上显示的通关条件依旧是一串问号，但是用脑子想也应该知道，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是绝对不可能触发通关任务的。
他必须要主动出击才行，为此他还制订了一个计划，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想办法退出青竹苑。
只有离开宗门，他才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原本他都已经准备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迫使杜青将自己逐出师门了，没成想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实施，这第一步就阴差阳错地完成了。
真是时也命也。
杜青站在小院中央，月光洒落，让他的背影有些萧瑟：“小涛，你长大了，翅膀也硬了，这天下之大你大可去的，只是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莫要忘了回家。”
李果冲着杜青的背影深深一揖：“阮涛，谨遵师命！”
——
翌日清晨，李果起了个大早。
寿宴开宴时间是在中午，作为厨师，他必须尽早起床，完成寿宴的各项准备工作。
虽说现在年代不好，又是旱灾涝灾粮食减产，又是军阀割据天下大乱，但这影响不了陆家这种异人世家，陆老太爷的大日子依旧是相当隆重，光是宴席就摆了几十桌，招待的全都是异人界的宾客。
而这寿宴的菜品也有讲究，分为“冷热汤点果饮”六类。
冷就是冷莱拼盘，分别有松鹤延年（主盘造型）、五子献寿（五种果仁镶盘）、四海同庆（四种海鲜镶盘）、玉侣仙班（芋艿鲜蘑）、三星猴头（凉拌猴头菇）。
热指的就是热菜，分别是儿孙满堂（鸽蛋扒鹿角菜）、天伦之乐（鸡腰烧鹌鹑）、长生不老（海参靠烹雪里蕻）、洪福齐天（蟹黄油烧豆腐）、罗汉大会（素全家福）、五世祺昌（清蒸鲳鱼）、彭祖献寿（茯苓野鸡羹）、返老还童（金龟烧童子鸡）。
汤只有一道，乃是甘泉玉液（人参乳鸽炖盆）。
甜品有两种，分别是佛手摩顶（佛手香酥）和福寿锦长（龙须面）——没错，龙须面是被分在甜品里的。
水果主要是蟠桃。
饮品多是黄酒。
这个年代的达官显贵大多都喜欢喝黄酒，也有一些人喜欢醪糟，白酒反而无人问津。即便十年前茅台就已经名扬天下，但也架不住贵人们不爱喝，所以销量也不是很好。
李果主要负责的是热菜和长寿面的部分。
经过前一天的事情，主管后厨的赵师傅对李果也算是心服口服，李果进了后厨之后，压根不用多说什么，他就全给李果安排好了。
李果也没跟他客气，抄起家伙事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手中菜刀翻飞如蝶，食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香菇被切成均匀的薄片，在炁的牵引下竟在盘中自行摆出松鹤图案；野鸡与茯苓在砂锅中细火慢炖，奇异的清香随着蒸汽袅袅升起，弥漫了整个厨房。
赵师傅和一群帮厨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烹饪——没有繁复的调味，也没有按部就班的工序，李果只是随手将食材放入锅中，掌心微按，一股温润的炁便笼罩其上。
那些普通的鸡鸭鱼肉、山菌野菜，就在这炁的包裹下发生着奇妙的变化，色泽渐润，香气渐醇。
“这就是异人的炼丹术？”一个年轻帮厨喃喃道。
能在陆家这种异人家族当厨子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或者说他们原本是普通人，但是在陆家村待久了，耳濡目染也就不是普通人了。
赵师傅瞪了那人一眼：“少多嘴，好好看着！”
话虽如此，但是他自己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昨日那包子已足够惊人，今日这一桌寿宴菜品，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锅“返老还童”所用的金龟与童子鸡，在炁的包裹下竟隐隐泛出淡金色的光泽；那盘“彭祖献寿”的茯苓野鸡羹，汤汁清澈见底，散发着如千年人参般的厚重药香。
李果额角渗出细汗，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并非真正的炼丹师，这全仗着“食为天”的神通。
但这神通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精神。
每一道菜，他都需要将自身的炁与食材融为一体，在烹饪的过程中赋予其特殊的效果。
【物品名称：茯苓野鸡羹】
【物品品质：精良】
【物品效果：中量恢复精气，食用后12小时内，获得特殊状态“延年益寿”。】
【延年益寿：略微延缓身体衰老速度，滋养根本。】
【物品名称：金龟烧童子鸡】
【物品品质：精良】
【物品效果：大量恢复体力，食用后10分钟内，获得特殊效果“气血旺盛”。】
【气血旺盛：身体机能短暂回归巅峰状态。】
一道又一道菜品出锅，被小心翼翼地装入特制的保温食盒，由陆家下人一队队送往宴客厅。
此时已近午时，陆家大宅前院里，数十张八仙桌早已摆开，座无虚席。各门各派的异人们彼此寒暄，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奇异香气所吸引。
那香气说不清道不明，似百花绽放，似仙果初熟，又似千年古刹中的檀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连体内炁息的流转都似乎顺畅了几分。
“这是什么味儿？”自然门的长老忍不住伸长脖子，“昨天那包子就够绝了，今天这席面……”
“听说那青竹苑的阮涛亲自下厨。”流云剑派的一位长老低声道，“看来传言不虚，此子确实身怀绝技。”
“何止绝技。”火德宗的长老抚须道，“这香气中隐含炁韵，分明是以厨入道，化食为丹的手段。失传已久的外丹术，竟在一个小辈手中重现，真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周围几人都是神色微动。
王蔼坐在小孩那一桌，早就坐不住了，小胖子眼巴巴地望着后厨方向，口水咽了又咽：“什么时候开席啊？这香味儿勾得我肚子直叫唤。”
旁边的关石花也咽了口唾沫，然后瞪了他一眼：“急什么？还有贵客没到呢！”
“贵客？还有谁啊？”王蔼嘟囔，“这不人都齐了吗？”
正说着，主桌那边的陆老太爷也微微蹙眉，看向身旁的陆宣：“宣儿，时辰不早了，后厨那边……”
陆宣连忙躬身：“叔父，菜品已备齐七成，只是天师府和三一门的贵客尚未抵达，所以……”
陆老太爷点点头，不再言语，但手指轻敲桌面的频率快了几分。
满堂宾客渐渐躁动起来。
那香气实在太勾人了！
若是寻常美食，这些修为有成的异人尚能克制，可这香气中蕴含的炁韵，却如细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滋养着他们的经脉。
越是修为高深者，感受越是明显。
他们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升到头顶。
香气越来越浓，已有定力稍差的年轻弟子开始坐立不安，频频望向主桌方向。
大人们虽还端坐着，但喉结滚动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这左门长和天师怎么还没到？”有人低声抱怨。
“架子也太大了些……”
“慎言！那可是三一门和天师府！”
就在这焦躁的气氛即将达到顶点时，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身红衣的陆瑾快步冲进宴客大院，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老太爷！父亲！我师父和天师都到了！”
一听说张天师和左门长亲自莅临，在场有头有脸的异人全站起来了。
陆家老太爷受宠若惊的说道：“左门长和天师居然亲自到了，我还真有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