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果”的少年没有关着她,没有锁着她,甚至没有派人看守她,只是告诉她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可以去学堂跟着孩子们一起上课。
琳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是俘虏啊!
俘虏不应该被关在地牢里吗?俘虏不应该被严刑拷打逼问情报吗?
但那个少年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只要不出城,没人管你做什么,如果没什么想做的,就在房间里待着。吃饭的时候会有人送过来。”
然后他就走了,留下琳一个人愣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天,琳一直在观察。
观察这座城,观察这里的人,观察那个叫“明组织”的势力到底在做什么。
她看到的越多,心里的疑惑就越多。
这里和她想象中的“贼窝”完全不一样。
每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这座城就醒了过来。
男人们扛着工具去上工,修城墙的修城墙,开荒地的开荒地。
女人们端着盆去井边打水洗衣服,或者聚在一起织布、缝补。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笑闹声此起彼伏。
施粥棚那边总是最先冒起炊烟,几个孩子围着大锅忙活,把一锅锅白粥分给那些刚进城的难民。
难民们排着队,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插队。
那些穿着灰青色衣服的明组织成员在城里巡逻,但他们不是凶神恶煞的打手,更像是维持秩序的警备队。
谁家屋顶漏了,他们去帮忙修;谁家孩子病了,他们去帮忙请大夫;谁和谁吵架了,他们去调解。
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少见的表情——安心。
琳想不明白。
一个收容难民的慈善组织,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些难民来自五湖四海,有不同的口音,不同的习惯,不同的经历,按说凑在一起,肯定会矛盾不断,纠纷不断。
但在这里,他们居然能和睦相处,居然能一起干活,居然能笑着聊天。
明组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带着这些疑问,琳决定去学堂看看。
她推开门,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扛着锄头的男人们三五成群往城外走,端着木盆的女人们往井边去,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琳顺着人流往前走,拐过两个弯,就看到了那座挂着“明化学堂”木牌的院子。
院子里已经坐满了孩子。
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只有五六岁,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脸蛋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们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书本,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
一个扎着冲天揪的小女孩站在最前面,正拿着根细竹竿,教孩子们认字。
琳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在木叶也上过学,上的是忍者学校。
忍者学校的课堂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那里教的是怎么提炼查克拉,怎么扔苦无手里剑,怎么结印施展忍术。老师站在讲台上,严肃地讲解着各种战斗技巧,学生们正襟危坐,认真记笔记。
她所学的一切,最终只为了一个目的——成为忍者。
那是正确的吗?
野原琳不清楚。
那自己眼前的一切是正确的吗?
野原琳不知道。
“你是新来的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琳扭头,看见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正仰着头看她。
小女孩大约七八岁,脸蛋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但干干净净的。
“我……”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女孩却已经拉起她的手:“走吧,我带你进去!芽姐姐说了,今天有新同学要来,让我等着接人!”
琳被她拽着往院子里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俘虏啊!
怎么就成了新同学了?
院子里那些孩子看见她进来,都抬头看她,目光里满是好奇。
那个扎冲天揪的小女孩——被大家称作“芽”的女孩——从前面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琳一眼。
“你就是那个木叶的忍者?”
琳点点头。
芽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行,你就坐那边吧。今天的课是识字,你跟着一起学。”
琳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什么?”芽挑了挑眉,“你不会觉得自己是忍者就不用识字了吧?我跟你说,不管你是哪儿来的,到了明化学堂就得守规矩。该上课上课,该干活干活,没有例外。”
琳被她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发现,这个叫芽的小女孩,说话的语气和卡卡西有点像——都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调调。
只不过卡卡西是冷着脸说,芽是仰着头说。
琳抿了抿嘴,在芽指定的那个位置坐下,旁边就是刚才拉她进来的那个扎辫子小女孩。
小女孩冲她笑了笑,小声说:“我叫小春,你叫什么呀?”
“我叫琳。”
“琳姐姐!”小春甜甜地叫了一声,“你也是逃难来的吗?”
琳愣了一下,然后含糊地点点头:“嗯……算是……吧?”
“那你家里人呢?”
琳沉默了一下:“……没有了。”
小春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伸手握住琳的手:“没关系,现在你有我们。芽姐姐说了,进了明化学堂就是一家人,要互相帮助!”
琳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心里泛起暖意。
在她简短的一生中,还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小春的身上展现出来的,是纯粹的善意。
“好了,安静!”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们继续上课!”
野原琳整理了一下情绪,觉得认真听一下明组织的课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这也算是收集情报了。
——
与此同时,城西那座二层小楼的窗户后面,李果收回目光。
他刚才一直在看着学堂的方向,看着琳走进院子,坐在孩子们中间,跟着孩子们一起上课。
他能够察觉到,琳的心态有了变化。
这让他对野原琳高看了一眼。
野原琳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她没有闹着要离开,也没有试图逃跑,而是选择了留下来。
这说明她不是那种莽撞的人,懂得审时度势。
而且她观察得很仔细,这几天一直在城里转悠,看工地,看施粥棚,看治安队巡逻,现在又去学堂听课。
她在收集情报。
但李果不在意。
明组织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不怕人看,越是聪明人,看得越仔细,就越能理解明组织在做什么。
而越能够理解明组织的人,越会为它折服。
这是阳谋。
李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门忽然被推开了。
阿七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李果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意外:“怎么了?跑这么急?”
阿七摆摆手,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别说了,老大……我都快累死了……这两天难民越来越多了……”
李果挑了挑眉:“又多了?”
“可不是嘛!”阿七灌了一大口水,“今天一天就来了四拨,加起来得有两三百号。有从草之国来的,有从雨之国来的,还有从泷之国和川之国来的。什么人都有!”
李果点点头,没有意外。
最近这段时间,忍界越来越不太平了。
第三次忍界大战虽然已经进入尾声,但是规模却没有缩小的意思,火之国、土之国、雷之国、风之国、水之国,五大国五大忍村之间战乱不休,小国夹在中间更是遭殃。
难民只会越来越多。
“然后呢?”李果问,“安置得怎么样?”
“安置倒是好安置。”阿七挠了挠头,“关键是这些人凑到一起就吵架!草之国的说雨之国的人偷他们东西,雨之国的说川之国的人抢他们地盘,川之国的说泷之国的人不讲道理……昨天西边那片窝棚区差点打起来,治安队的人跑过去调解了半天才劝住。”
他越说越气:“你说这些人,都逃难了还不消停!有那力气吵架,不如多搬几块石头修城墙!”
李果听着他的抱怨,忍不住笑了。
阿七这孩子,自从当了治安队的头头,性格越来越“老妈子”了。
他刚跟着自己的时候,沉默寡言,冷着一张脸,看谁都像看敌人。现在倒好,天天在城里东奔西跑,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纠纷,嘴上抱怨着,跑得比谁都快。
“累成这样,要不要给你换个工作?”李果故意问。
阿七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我觉得这工作挺好的!”
李果笑了:“刚才不还在抱怨吗?”
“抱怨归抱怨,活还是要干的嘛。”阿七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我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
李果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
阿七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老大没事我就先走了!东边还有几户人家的屋顶要修,我得去盯着!”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