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她脸色瞬间一红,下意识地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仿佛这样就能将杂乱的思绪掩埋。
平缓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光是从那频率越来越慢的脚步节奏,就能看出来者内心的犹豫不决。
仿佛在靠近的过程中,来者内心在不断地权衡利弊,又或是被复杂的情绪所牵绊,导致脚步愈发迟缓,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无尽的纠结与挣扎。
直到那脚步声近在耳边,苏茜才从自己混乱的思绪中猛地回过神来。
她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毫不犹豫地猛地起身,反手重重地敲打一下门扉。
“砰!”的敲门声在寒冷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急切与警示,目的是提醒里面的路明非和陈墨瞳赶紧收敛点,有人来了。
“恺莎!”直到看清身穿素雅白裙的恺莎,苏茜不由大喊一声。
她脸上是慌乱的神色,内心更是有种给闺蜜看门时遇到正主的负罪感。
第269章 不愿接受真相的恺莎
饶是路明非自觉经历过大风大浪,可在苏茜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下,还是瞬间如临大敌。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应对之举——注射出血清。
血清迅速在陈墨瞳体内流淌开来,仿佛是一把钥匙,意外地激发出了一丝她体内潜藏着的力量,致使某种发育尚不完全的禁忌言灵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嗷!”陈墨瞳与路明非默契十足,喉咙中发出了可爱的幼龙呼喊。
但这声音才刚冒头,路明非便以极快的速度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迟疑。
紧接着,无声之间,言灵海王领域猛然展开。
时间紧迫得容不得路明非有丝毫分心,当下他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暴露出只属于龙王的无声释放言灵能力。
只见他一边全神贯注地操控汇聚起来的水流朝四周冲刷而去,所过之处,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轻轻顺着陈墨瞳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试图让她尽快从刚刚的状态中缓过神来,恢复平静与镇定。
灵堂外,恺莎迈着迟缓又沉重的脚步,每向前踏出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双脚好似被无数细密的丝线牵扯着,每挪动一点都显得那么艰难,可她终究还是一步步走到了灵堂门口。
苏茜一脸纠结地拦在门口。她本是怀着悲痛与关切的心情,来参加闺蜜亲人的葬礼的呀。
却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居然陷入了这般尴尬又两难的境地,要为正和路明非玩耍的陈墨瞳,拦住恺莎。
她在心中惊呼,‘到底是为什么啊!!!’
看着越发靠近的恺莎,苏茜暗自叹息一声,缓缓侧身,让出了进门的道路。
沉甸甸的负罪感压在心头,让她实在没办法继续阻拦下去。
但恺莎却在门口停住脚步,并没有顺势走进灵堂。
她静静地望着木质双开大门,仿佛已经看穿了恢复寂静的灵堂内景象。
她身上穿着洁白单薄长裙,在寒风吹拂下轻轻摇曳、摆动着,更衬出她此刻满心的落寞与哀伤。
恺莎一手按在门上,却始终没有推开门进去的勇气,她不敢面对门后可能出现的场景,害怕亲眼目睹让自己心碎的画面。
她不想接受残酷的现实,便自欺欺人,留给里面的人掩饰时间。
仿佛只要她不推开这扇门,残酷的真相就可以暂时被掩埋,一切就能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不会被改变。
可实际上,具体事实已然发生了改变,并不会因为选择看不到或是假装没有发生,事实就真的会维持原样。
“这么紧张干什么。”陈墨瞳微微歪着头,臻首轻轻贴在路明非耳旁,衔着他的耳垂,轻声呢喃。
“嘘~”路明非赶忙压低声音,声音微小得如同蚊蝇振翅,几乎细不可闻。
“小声点。”他眼中满是紧张与警惕,时刻留意着灵堂外的动静,生怕被外面的人察觉到动静。
“我都不怕被恺莎发现,你怕什么。”陈墨瞳微微磨蹭着牙齿,恍惚但能辨析的声音从嘴中传出。
“......”路明非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只能愣在那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墨瞳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呀,拿下路明非以此来报复对她爱意渐渐变质却又不愿干脆放手的恺莎,是她蓄谋已久、早就想做的事。
可路明非却不一样,他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地防备着,甚至养成了要有杯子才能睡安稳的习惯。
为的就是避免陷入现在这样的情况。
他没办法猜测、也难以判断出,恺莎在知道自己和陈墨瞳玩耍后,到底会怎么想,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路明非双手把在陈墨瞳腋下,微微用力,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移开。
但陈墨瞳却像只八爪鱼般紧紧地缠住他,态度极其坚决,根本不愿放手。
“下来好不好?”路明非好声好气地劝说着,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他额头上都已经微微沁出汗水,眼中满是无奈,着实是拿陈墨瞳没办法。
“不好。”陈墨瞳撅着嘴,像是在闹小脾气一般。
但不肯妥协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是铁了心要继续这样。
她学着之前在青铜城中看到的恺莎,自行开始有了一些小动作。
路明非吓得心都颤了一下,赶忙伸出手去拖着,竭尽全力抑制住可能会引发更大动静的情况。
“师姐,算我求你了,安分点。”路明非掐住陈墨瞳的腰肢,试图阻止她再肆意妄为地折腾下去。
陈墨瞳抽噎了一声,声音里带起了哭腔,“恺莎来了,你要照顾恺莎的情绪,所以我就不重要了是吧。”
点点泪水从她双眸中滑落,滴落在路明非精壮的后背上,顺着分明的肌肉纹路缓缓流淌而下。
她眼泪像是强行挤出来的,又像是在经历了家族变故后,好不容易找到路明非倾诉、依靠,却感觉即将被抛弃,因而崩溃地哭了出来。
路明非面容扭曲,即使知道陈墨瞳有演戏的成分在里面,但看着她这模子,听着带哭腔的话语,还是受不了。
“师姐,你随意。”路明非松开双手,双眼无神地看向灵堂大门,脸上一副生无可恋、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的表情。
门外的恺莎表面上倒是尽力维持着一脸平静的样子,可她按在门扉上的那只手,却因手臂绷紧而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仔细看去,她手背上,连接手指的筋脉高高鼓起,夹杂在筋脉间的青色血管,仿佛在白皙的皮肤下挣扎着,下一刻就要冲破薄薄的肌肤冒出来。
尽管内心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起伏,恺莎却始终没有勇气推开门,去直面门内残酷又让她心碎的真相。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臂猛地卸去力量,一脸希冀地看向苏茜。
“里面只有诺诺一个人对吧?”恺莎眼中满是期待,那是在绝望之中仍想抓住一丝希望的表现。
仿佛只要苏茜能给予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她就能说服自己去相信美好的假象。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至少能让她此刻破碎的心得到慰藉。
第270章 对不起与原谅
苏茜面露难色,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恺莎的视线,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几秒的沉默却似漫长的煎熬。
最终,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如同一把重锤,无情地打碎了恺莎心中仅存的一丝幻想。
想要靠旁人来安慰自己、说服自己的想法,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紧接着响起的“啪!啪!”声,更是让恺莎的身体微微一晃。
她像是遭受了沉重打击,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绝望。
随后又被深深的迷茫所取代,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被揭开的残酷现实。
恺莎身体彻底软了下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干,再也提不起丝毫力量,就连近在咫尺的门,她都失去了推开它的勇气与力气。
此刻的她,满心的迷茫与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诺诺,亦或是进去之后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斥责诺诺的不贞吗?她在心底问自己,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率先做出不贞举动拿下路明非的人正是她自己啊。
哪怕当初是误吃了丘比特之心,哪怕她也曾反抗过药力的影响,可不得不承认,她并未因此而产生多么深刻的后悔之意。
甚至在某些独处的时刻,还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一幕幕场景,回味上好一阵。
走进去果断地和诺诺提出分手?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冒出来,恺莎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
她深知自己根本办不到,诺诺在她心中的分量太重了,重到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无法狠下心来放弃这段感情。
冲进去暴打路明非发泄一番?说实话,这个想法在恺莎心里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此刻她内心的痛苦与愤怒,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可她又清楚得很,诺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拦在路明非身前的,到那时,场面只会变得更加难堪,她也只会愈发难受罢了。
这种明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地压在恺莎的心头,让她几近崩溃。
晶莹的眼泪在“啪!啪!”声中不受控制地滑落。
一滴滴泪水落在她单薄的白色素裙上,晕染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痕迹,就如同此刻她破碎不堪的心境一般。
恺莎一手仍按在门扉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板。
她是那么想用力将门推开,去直面残酷的一切,可身体却像是背叛了她的意志,无论如何都提不起丝毫的力量。
终于,她的双膝一软,缓缓跪倒下来,臻首无力地抵在门上,一头金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恰好遮蔽了她满是痛苦与哀伤的俏脸。
发丝仿佛为她筑起一道小小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对不起,诺诺。”恺莎抽噎的声音带着哀伤与自责缓缓响起,“是我来晚了。”
她声音在寂静的灵堂外格外凄楚,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她满心的痛苦与愧疚,随着寒风飘散开来。
门内的陈墨瞳似是真的听到了恺莎饱含深情的呼喊,动作一下子产生了一点犹豫。
原本持续不停的“啪!啪!”声戛然而止。
整个灵堂再次恢复了肃穆的宁静,只剩下寒风吹拂着周围物件的轻微声响,静谧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原谅你了。”陈墨瞳的声音透着一股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还夹杂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昨天是你生母的祭日,你没及时赶来,没关系的。”她这般说着,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某种表面的平和,可话语中的疏离感却又若有若无。
“路明非已经帮我解决了,你不用自责。”诺诺看了眼紧紧缠住的路明非,随后低下头,主动吻了上去。
恺莎猛地挥起拳头,带着对路明非满心的愤怒与委屈朝着灵堂大门砸去。
但就在拳头即将触及大门的刹那,她又下意识地收了力,终究没能打开那扇门,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好像生怕影响到里面正在玩耍的两人。
苏茜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是一副无语且怀疑人生的表情。
她实在是想不通,明明是诺诺在和路明非在门内玩闹着,可为什么率先说对不起的是恺莎,而说出原谅话语的却是陈墨瞳?
门内,一吻完毕,陈墨瞳一只手按住路明非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指向门口,眼神和动作分明是在示意路明非带她过去。
路明非见状,顿时猛摇头,脸上满是抗拒的神色,眼神好似在苦苦哀求,仿佛在说‘求你了,安分点,不要再刺激恺莎了’
“放心啦~”陈墨瞳贴在路明非耳畔,小声说道,“都这样了,恺莎还没闯进来,她不会再有勇气进来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又似乎藏着些别的小心思。
路明非依旧猛摇头,满脸都是抗拒的神情,可双脚却像是不听使唤了一般,一点点地抱着陈墨瞳朝着门口挪了过去。
苏茜看着无力跪倒在地的恺莎,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同情之色。
恺莎此刻仿佛陷入了将人死死地困在黑暗的深渊中,那种无力与挣扎,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