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而且这种事,还不是第一次发生。”路明非提高音量,继续说道,“楚天娇阿姨曾经是昂悦培养的继承者。”
“但因为太过优秀,被奥丁抹除了在卡塞尔学习和执行部工作的人生轨迹,所以你们不知道她。”
“只有楚子涵倚靠浓烈无比的情感,没能彻底忘记楚天娇阿姨,我则是血统高贵,免疫了奥丁修改世界线的能力。”
“一年前,我和楚子涵回到仕兰市,着手调查楚天娇阿姨消失一事,找到了天骄阿姨的安全屋,依靠里面遗留的信息,从奥丁手中救出了楚天娇阿姨。”
“相关证据,我已经让诺玛整理好,给你发过去了,若是不信,你们可以仔细看看。”
路明非轻轻敲打着桌面,给长老们留出思考的时间。
全息屏幕右下角弹出红色警示,诺玛发送的加密文件正在逐一解锁。
贝奥武夫的龙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庞蓓?加图索盯着弹出的监控录像画面......
长老们皆是一脸震惊,看着诺玛发来的文件,表情越发惊悚起来,奥丁能够抹除一个人的存在,便能在世界上凭空增加一个人的存在。
她们身边的谁,指不定便是披着人皮的纯血龙类。
气氛一时低沉下来,面对修改世界线的伟力,谁不感到绝望?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芬璃悦在路明非怀中发出细微的呓语,打破压抑的死寂。
唯有庞蓓·加图索,惊惧的眸子底下,藏着一抹诧异和恍惚,好像还没从刚刚满是雪白的彻夜狂欢中回过神来。
“龙类就在我们身边,诸位,请时刻保持警惕。”路明非的声音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黄金瞳扫过全息屏幕时,长老们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但不必感到绝望。”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奥丁的权柄再强大,也受制于世界线的基本逻辑。”
“记忆可以篡改,网络痕迹可以抹除。”
“但物质层面的痕迹,却只能在暴露出来的时候,才会引来奥丁修改世界线言灵的抹除。”
“就比如天娇阿姨存留着任务记录的安全屋,在我和子涵找到时,奥丁才引发地陷,企图抹除痕迹。”
“这时,只要能抗住奥丁修改世界线言灵的抹除,就能成功寻找到消失或是被替代之人的真实信息。”
路明非说罢,贝奥武夫突然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所以只要提前保存好实体证据,就能找到奥丁修改世界线的痕迹。”
“正是如此。”路明非点头,“从现在起,我需要你们每人提交一份详尽的回忆录,记录从觉醒血统至今的每一个重要事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庞蓓·加图索瞬间羞红的脸,“越详细越好,包括你们最隐秘的......欲望。”
他倒要看看,恺莎口中的,自己荒淫无道的妈妈,究竟是个怎样的荒淫无道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庞蓓?加图索的红酒杯在手中颤抖,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伊丽莎白?洛朗下意识按住胸口......
但当她们看到路明非臂弯里的昂悦时,骚动渐渐平息,比起被奥丁抹除存在,暴露隐私似乎不再那么可怕。
“校长这样子,无法继续担任校长职务。”路明非掏出昂悦最开始见面时递来的推荐信,“这是校长预感到消失前写下的推荐信。”
“她指定楚天娇作为接班人。”他将信纸轻轻展开,字迹力透纸背,仿佛书写时就已预知了一切,“现在,我需要诸位的表决。”
贝奥武夫的龙化手掌率先举起,鳞片摩擦声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楚天娇的能力足以胜任。”
庞蓓?加图索紧随其后,尽管她的目光仍有些恍惚......
楚天娇站在路明非身后,神色亦是有些恍惚,稀里糊涂的,怎么就接任卡塞尔学院校长职务了。
当路明非拔出插进桌面的折刀,将象征校长的折刀折叠放在她掌心时,她忽然想起昂悦曾说过的话,‘屠龙者的使命就是终结龙族。’
但她现在更想说的是另一番话。
楚天娇右手捂住胸口,对着路明非宣誓道,“屠龙者的使命不是终结龙族,而是守护人类与龙类共存的可能。”
她女儿可是黑王后裔,真终结龙族,她岂不是要亲手杀手女儿。
路明非满意的笑着,对于楚天娇的宣誓词很是满意。
“散会吧。”他抱起昂悦和芬璃悦,走向办公室门口,“天娇阿姨,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权力更迭哪有这么简单?即便路明非是秘党领袖,骤然更换校长也需向长老会阐明缘由。
这不仅是对昂悦终身奉献的尊重,更是维系自身威信的必要程序。
直到路明非离开办公室后,全息屏幕才逐一熄灭,楚天娇则留下处理起相关事务。
昂悦平时也不怎么管理学院的具体事务,平时很是清闲,周末还有时间飞往全世界,以视察的名义公费旅游。
但骤然上任校长,楚天娇要做的事很多。
最麻烦的向校董会述职,有路明非作保,可以省去。
但仍需要安抚学生,联系教授,接手单独向校长负责的装备、信息、执行等部门,所需时间并不少。
303寝室门外,校工们扛着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敲响了房门。
恺莎拉开门,天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大,一时怔住。
“这是......”她喃喃道,目光扫过堆满走廊的奶粉罐、尿不湿、婴儿床零件,以及几大袋崭新的婴儿衣物。
“明非现在玩这么大吗?”她下意识嘀咕了一句,随即摇头,路明非虽然偶尔离谱,但应该不至于荒唐到这种地步。
“可能是谁怀了他的孩子。”陈墨瞳站在她身后,分析道,顺手接过校工递来的购物清单。
她扫了一眼上面的采购明细,全是顶级母婴品牌,甚至包括几套纯手工缝制的婴儿连体衣。
“帮忙搬进来吧。”恺莎叹了口气,侧身让校工们进门,很不甘心自己没怀上路明非的子嗣。
寝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菲格珥去了诺玛机房,楚子涵和苏茜还在执行“高空投喂”任务,给吊在直升机下的夏弥、零等四女喂食。
“谁让你们送来的?”恺莎一边帮忙整理婴儿床的零件,一边问领头的校工。
第396章 抢食的昂悦和芬璃悦
“诺玛直接下的指令,执行部紧急调了两架直升机,从芝加哥的高端母婴店采购的。”校工擦了擦汗,“说是‘最高优先级’,连账单都没核对。”
恺莎和陈墨瞳对视一眼,默默把“到底是谁怀了路明非子嗣”的疑问咽了回去,校工们明显不知情。
很快校工们便在路明非床边组装好了一张实木婴儿床,铺上柔软的鹅绒垫,甚至还贴心地挂上了星空投影夜灯。
“还有什么需要吗?”领头的校工问。
“暂时......没有了。”恺莎干巴巴地回答。
校工们点头离开,寝室门关上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恺莎拿起一罐奶粉,晃了晃,“到底是谁怀了明非的子嗣?”
她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吃味,心中很不是滋味,明明她才是第一个和路明非顽耍的。
陈墨瞳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敲着婴儿床的护栏,耸耸肩,“谁知道呢?”
恺莎和陈墨瞳正对着满屋子的婴儿用品发愣。
奶粉罐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纸尿裤的包装袋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
婴儿床的实木栏杆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床头挂着的星空投影灯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蓝色光斑。
恺莎用指尖戳了戳婴儿床的防撞软垫,天蓝色瞳孔里写满困惑。
她突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张被遗漏的购物小票,“连吸奶器都买了?”
陈墨瞳正把玩着一件绣着可爱小猫的婴儿连体衣,闻言挑眉,“看来是认真的。”
她的手指抚过衣服内衬的纯棉标签,“定制的有机棉,一平米布料比你睡衣还贵。”
恺莎刚想反驳,寝室门突然被推开。
路明非抱着两个“包裹”走进来,左臂弯里却小心翼翼地托着个婴儿,素白外套里露出张皱巴巴的小脸,右手抱着熟睡的芬璃悦,发丝垂落如瀑。
“这...这...这是谁的?”恺莎的嗓音陡然拔高八度,指着婴儿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校长...”路明非话未说完,就被恺莎一声惊恐的“啊!”给打断了。
她随即大声质问道,“校长都一百三十好几的人了!你怎么下得去手?!”
“越老越有韵味,他就喜欢这种。”陈墨瞳嘴角噙着坏笑凑近路明非身旁,伸手就要接过昂悦。
谁知刚抱过来,怀中的婴儿突然发出声清亮的“咿咿呀呀”声,吓得她手忙脚乱地塞回路明非怀里。
“我的意思是,这个婴儿就是校长。”路明非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瞳孔里血丝隐现,衣领处残留着可疑的暗红血迹。
他呼唤道,“诺玛你给她们解释一下。”
诺玛冰冷的电子音从音箱内传出,“昂悦校长在办公室遭遇奥丁袭击,领袖虽及时救援,但校长也被重置为了新生儿状态。”
“事件具体经过,我发送到你们手机上了,请自行查看。”
恺莎的嘴巴张成O型,陈墨瞳则若有所思地戳了戳婴儿的脸颊。
沉睡中的昂悦突然张嘴,精准咬住她的指尖,还不能完全睁开微微眯起的眼睛中满是警告的意味,好似在说,‘你再逗我一个试试。’
“嘶——这牙口!”陈墨瞳猛地抽手,指尖赫然出现一圈泛红印记,“还没长牙都能给我咬红。”
婴儿版校长咂咂嘴,露出疑似得意的表情。
昂悦变小后,心理状态似乎也年轻了不少。
路明非抱着两人走向床铺,周身泛起淡蓝水雾。
流动的水元素裹挟着三人身上的血渍与灰尘,在落地前化作冰晶消散。
当他躺下时,芬璃悦自动寻找到最舒适的姿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而昂悦则被安置在两人中间,小拳头紧紧攥着路明非的一缕头发。
先后经历尼伯龙根禁忌言灵对轰、与芬璃悦互相啃食,又和昂悦鏖战一场,路明非实在是疲惫极了,闭上眼就秒睡过去。
深夜时分,昂悦突然睁开了眼睛,百年岁月沉淀的锐利目光与婴儿湿漉漉的眼瞳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她试着抬起手臂,藕节般的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蹬了蹬,连翻身都做不到。
“呜...”喉间溢出的气音惊醒了她自己。
昂悦怔怔地看着微弱月光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掌心的生命线在婴儿娇嫩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这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曾经的屠龙领袖皱起了鼻子,随即被胃部传来的绞痛逼出泪花。
她拽住路明非的一缕黑发,用吃奶的力气拉扯。
“嗯...?”路明非在睡梦中皱眉,双眸微微睁开一条缝,月光透过纱帘,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昂悦,“怎么了校长?“
“啊~啊~”昂悦急得直蹬腿,企图说出‘我饿了’,但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婴语,她声带尚未发育到能说话的程度。
“饿了吗?”路明非肯定听不懂昂悦的婴语,但捕捉到了昂悦精神波动里的饥饿感,就像有人拿着喇叭在脑内循环播放“要喝奶“三个字。
他揉了揉眼,强行打起精神,轻轻挪开身上芬璃悦和陈墨瞳缠上来的粉臂和大长腿,将昂悦放在两人中间。
而后起身打开昏黄的灯光,开始尝试着给昂悦冲奶粉。
一番动静,芬璃悦还睡得香甜,陈墨瞳却被吵醒了。
她从被窝里探出乱蓬蓬的红发,眯着惺忪的睡眼,询问道,“干嘛呢?“
“冲奶粉。“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他正用炼金术级别的精准度调配奶粉,水温控制在37.2℃的恒温杯中搅动着奶粉。
上铺传来布料摩擦声,恺莎探出脑袋,金发瀑布般垂落,“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