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手臂不自觉的收紧,几乎要勒断路明非的腰。
“那要是白王复苏了呢?你会帮我杀了她吗?”路明非询问道,末了又补充道,“免费的那种。”
路明芷的瞳孔骤然收缩,海底突然掀起暗流,发光的小鱼群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我就这么没有信誉?”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紧扣自己手腕的指尖,那里还留着上次交易时被她咬出的淡色齿痕。
“我的精神体是怎么重创的,妹妹不会忘了吧?”路明非垂眸睨着她,吐槽道,“当时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一个人硬抗烛龙和湿婆业舞。”
“我说了会帮哥哥吃掉白王!”路明芷突然大吼,好似恼羞成怒。
她的指甲刺破路明非的皮肤,鲜血在海水中化作红色的烟雾,却被她贪婪地吸入鼻腔,“就算白王现在苏醒。”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我也会第一个冲上去,杀了她,将她的龙骨十字带给哥哥。”
深海的水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路明非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看着路明芷发间的珍珠发饰开始龟裂,鳞片从尾椎向上蔓延至腰际,那是龙类失控的征兆。
但她的眼底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像溺水者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曾为了逼迫他交易,让整个大夏首都陷入崩毁的边缘。
但此刻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又真实得可怕,那是自从精神体受损后,他久违感受到的、来自于心灵的、近乎滚烫的真诚。
“哥哥不去日本算了,我走了。”路明芷的身影开始透明,深海背景如融化的蜡画。
“反正你永远都只会怀疑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被暗流卷走,只剩下一串气泡上浮到海面。
路明非看着路明芷逐渐消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决定将会影响到很多人,甚至隐隐觉得会改变整个世界的命运。
但此刻,他却无法立刻做出选择。
路明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深海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一股脑袋崩裂般的疼痛突然炸开,路明非眼前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
身姿丰满的美妇、赤发的巫女、接受跪拜的皇......
未来视突破路明芷设下的精神屏障,如利刃般剖开他的识海,那些被阻断的精神体重创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该死......”他单膝跪地,海水灌进喉咙却感觉不到咸涩。
视野中,日本海沟的坐标正在视网膜上灼烧,如同命运的烙印。
深海的荧光生物突然集体熄灭光芒,整个世界陷入短暂的绝对黑暗,唯有龙类胚胎的心跳声在耳膜上震动。
他看见自己站在深海中,白王的胚胎如巨型水母般漂浮在头顶......
这个画面如此真实,仿佛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在不同的时间线里,他无数次做出同样的选择。
日本之行,命定前往,他逃不掉的。
‘罢了,我是秘党领袖,是混血种世界对抗龙类的领袖,白王复苏,我理应前往解决。’路明非这样想着。
“妹妹,这次我能相信你吗?”他仰头看向逐渐模糊的深海背影,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海水从他的七窍渗入,却无法浇灭眼底重新燃起的火焰。
“当然能,哥哥。”她的声音里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我唯一没有骗你的,就是想让你成为世界的主宰。”
“那我们兄妹两,便携手吃下白王。”路明非眼神锐利,既已下定决心,自当全力以赴。
在时间线的彼端,白王的心跳与两人的脉搏逐渐同步,如同奏响末日的前奏。
不知过了多久,深海的虚幻景象如潮水般退去,303寝室熟悉的暖黄灯光重新漫溢开来。
路明非恍恍惚惚地眨了眨眼,指尖还残留着深海里冰凉的触感,眼前却已浮现出室友们各异的面孔。
苏恩曦正侧躺在他对面,穿着草莓图案睡袜的小脚没轻没重地踩在他脸上,另一只脚则大大咧咧地垫在他背后,活像个随意摆放的人形靠枕。
夏弥、芬璃悦、酒德麻衣和零四位少女早已围在床边,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像是在观赏什么珍稀动物。
楚天娇站在外围,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却又有些躲闪地避开路明非的视线,即便床边还有空位,她也没有挤过去。
酒德麻衣和零一左一右搀扶着苏恩曦,防止她歪倒下去压到自己的脖子。
芬璃悦则毫不客气地拿着苏恩曦拆开的薯片大快朵颐。
夏弥则贴心地抬着路明非的腰,免得他压到苏恩曦的腿。
“你们在干嘛?”路明非有些疑惑地问道,虽说和这些女孩们相处已久,早已没了太多害羞的心理,但被这么多人盯着还是难免有些发慌。
“当然是围观咯,不然还能干嘛?”夏弥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你现在可不会像刚刚对苏恩曦那样,这么尽力的对人家。”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里满是促狭。
房间里响起一阵轻笑,苏恩曦的脚在路明非脸上轻轻踩了踩,似羞恼无比。
“好了,我们的路大领袖,是打算继续抱着你的薯片妞。”酒德麻衣修长的手指勾住苏恩曦的脚踝,故意用涂着正红指甲油的指甲轻轻戳了戳少女的脚心。
苏恩曦不想理会,脚掌抽都不抽,任由酒德麻衣挠痒痒,她连笑一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还是赏脸尝尝我亲自做的番茄炖牛肉?”酒德麻衣将苏恩曦垫在路明非后腰的腿抽出来,却又恶作剧般让她的膝盖窝仍搭在他大腿上。
穿着粉色草莓睡袜的踩在床榻上,足弓显出勾人的弧度,路明非都细细看了两眼。
“啵!”的一声脆响后,苏恩曦的后脑勺地撞在酒德麻衣胸口,发出小猫般的闷哼。
酒德麻衣只是单纯将苏恩曦扶了起来,并未拿开,眼尾上挑着露出狡黠的光,“或者......想换个人抱抱?比如——”
她刻意拖长尾音,目光往站在窗台边的楚天娇身上飘去,“某个说‘开完会就来’的校长?”
楚天娇身子一缩,赶紧迈动脚步站到了路明非视角盲区中,她可不想大庭广众下弄出些事来。
虽然路明非已经用校董拜访的名义,拉着酒德麻衣前来校长办公室和她在时间零的领域中玩耍过几次,但她还是拉不下脸。
人太多了,不止昂悦还躺在婴儿床里小憩,连夏弥和芬璃悦都显怀了。
路明非坐直身体时,脊椎发出两声轻响,他一把拂开酒德麻衣的手,接下来却格外轻柔,双手抱着苏恩曦,缓缓放下,生怕惊扰了抽去了骨头般的少女。
他馋了小半年,还是在答应妹妹前往日本吞噬白王后,才好不容易上手,可不能就这样放开。
“让我再抱一会儿。”他低声哄道,掌心顺着苏恩曦后背轻轻摩挲,那里还残留着缕缕余温。
“咿~”苏恩曦终于抬起头,累得不想说话,发出含糊的抗议,却没有挣扎。
她看向酒德麻衣和零,睫毛像被露水打湿的蝴蝶翅膀,眼神蒙眬得像块化掉的杏仁糖,可怜巴巴的,好似在说,‘你俩快救我,我真的燃尽了。’
“别怕,我就抱抱。”路明非安抚一句,当即将苏恩曦揽在怀中,也不嫌弃她浑身散发的莹莹之光,任她的重量全部压在自己身上。
“当初怎么不见你抱我一会儿,安抚一番。”酒德麻衣醋意满满道,“现在知道抱一会儿薯片妞了?”
苏恩曦蠕动着往路明非怀里缩了缩,好似在炫耀,却又奋力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腰,好似在催促她拯救自己。
“当时人多,我照顾不过来。”路明非义正言辞,丝毫没有理亏的态度,尾音却带着几分轻快的狡黠,“再说了,生日当天寿星最大,我想抱谁就抱谁。”
“切!”酒德麻衣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转身时马尾扫过苏恩曦的翘臀与连着的路明非。
她刚迈出半步,腕间突然一紧,路明非五指扣住她的脉搏,掌心的温度不减分毫,依旧是要烫进心间的灼热。
不等她反应,整个人已被拽得踉跄着向后倒去,跌进带着满满气息的怀抱里。
苏恩曦蜷在路明非左手臂弯里,睡袜上的草莓图案蹭过他膝盖。
她懒洋洋地抬眼,看着酒德麻衣被圈进右肩的模样,娇躯还盖在自己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路明非颈下交汇,像两簇小火苗碰在一起。
苏恩曦虚眯着眼,眼尾扫过路明非喉结,无声地邀约,发出晚上一起对抗大灰狼的眼神。
酒德麻衣挑眉,眼神扫过苏恩曦眼下的青黑,用只有她能懂的微表情吐槽,‘你都像游魂了,话都不想说,还敢提‘对抗’?’
苏恩曦仰头看向天花板,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阴影。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路明非胸口,仿佛在说‘有老板加持,万事不愁,定要将大灰狼打成小狗崽。’
路明非看着怀中人儿们无声的交流,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左手臂微微收紧,将苏恩曦的腰轻轻托住,右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德麻衣的。
暖黄的灯光照在三人身上,将这场隐秘的对话酿成一颗裹着糖霜的子弹,甜腻中藏着再战一场的不屈,让人甘之如饴。
第424章 奶妈三人组
安抚好酒德麻衣,路明非抬眼望向床边,只见夏弥双手叉腰,芬璃悦抱着薯片袋蹲在她脚边,脑袋探出床面,零则抱着臂靠在床柱上。
三双眼睛像探照灯般在他和他怀里的酒德麻衣、苏恩曦身上扫来扫去。
空气中浮动着除夕夜大餐的香味与婴儿爽身粉的淡淡香气,在暖黄灯光下织成一片慵懒又微妙的氛围,却莫名有几分“后宫争宠”的微妙张力。
路明非想着怎么安抚虎视眈眈的众女,心念电转间,精神力如透明丝线般悄然凝聚成手掌形状,朝着婴儿床里的昂悦探去。
此刻的昂悦正仰卧在粉色小被子上,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一只小熊玩偶,粉嫩的小屁股上还沾着新涂的爽身粉,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无形手掌轻轻落下,拍在那团软乎乎的小屁股上,力度精准得像是情人的耳语。
“咿呀——!!”婴儿车里爆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嚷。
昂悦的小身子猛地绷紧,莲藕般的四肢挥舞着,奶嘴“啵”地从嘴里弹出。
她瞪圆了那双深蓝色的大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渍,胖嘟嘟的脸颊涨得通红,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
尽管此刻只是个不足周岁的婴儿,可那骤然竖起的汗毛、绷紧的脊背,分明是屠龙者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即使身躯幼小,小手握不住刀,曾经的屠龙领袖亦是警惕十足。
夏弥下意识转身,随即按住后腰,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婴儿车,淡绿色裙摆飘荡间露出白嫩的小腿。
“小昂悦,怎么了,要换尿布了吗?”她柔声唤着,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度,言语都委婉了许多,不再呵斥‘你是不是又尿床了。’
显怀后,她的母爱似乎越加泛滥了,以往还慢悠悠的照顾路明非送来的养女昂悦,现在却是手脚麻利,一副急切且关心的态度。
夏弥停在婴儿车前,随即俯身查看昂悦的情况,鼓起的小肚子顶起宽松的淡绿色长裙,将双腿背面线条清晰勾勒出来,尽显慈母形象。
只见昂悦四肢挥舞,显得滑稽且可爱,实则是在努力摆出战斗姿态,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满是警惕,刚刚到底是谁打了她屁股。
“做噩梦了吗,宝贝?”她指尖轻轻拂过昂悦额头,确定婴儿的体温正常,完全忘了刚刚要找路明非安慰一番的事。
芬璃悦趁机凑到婴儿车旁,薯片碎屑簌簌落在昂悦的小被子上,“是不是又尿......”
话未说完就被夏弥一巴掌拍开手,“别在婴儿床上空吃薯片。”
夏弥瞪了芬璃悦一眼,转而又温柔地托起昂悦的小屁股,轻轻抱起昂悦,“是不是尿布湿了?妈妈看看。”
昂悦鼓起小嘴,一脸不耐烦的小表情,换做以往,夏弥敢自称她妈妈,她早就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小拳头视死如归般的捶打着夏弥。
这个顶着婴儿身躯的灵魂,早已活过了一百三十多年,照顾孕妇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更何况,夏弥怀里的还是路明非的孩子。
夏弥的动作格外轻柔,抱昂悦动作让身子俯得更低,可路明非的视角只能看到背影。
但隆起的小腹顶得长裙紧贴身体收紧,勾勒出她此时特有的柔和曲线,赏心悦目的观感并不差。
夏弥将昂悦贴在自己胸前上摇晃,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发间的月长石发饰随着动作轻颤,“妈妈在,不怕哦......”
话音未落,昂悦突然“咯咯”笑起来,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她一缕头发,却在骤然放轻了力道,只是轻轻捏着,并没有拉拽。
以往她总爱扯夏弥的头发、咬她的手指,可自从夏弥显怀后,她竟出奇地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