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目暮原本就倍感压力的戒备和压力连同内心的消息一起脱口而出:
“最近有外地的雅库扎组织盯上了大友组控制的晴海区域,
不光看重了临海码头的运输便利性,想用那里充当毒品运输渠道,
还看上了大友组手里家电走私、电子元器件转口的生意。”
张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不变,眼睛却不自觉的眯缝了一下,
也不知道内心的杀戮欲望此时有没有变成冷光在眼中闪烁。
不过行为举止还是如同倾听好友倾诉的老朋友一般,
主动的给目暮倒了一杯清酒放到对方手边:
“先喝口酒慢慢说,时间充足,不着急。
这么说昨晚被剿灭的毒贩就是你说的外来雅库扎了?
不应该吧?这种能被大友组轻易剿灭的毒贩组织有什么底气抢夺生意和地盘啊?”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的目暮警官脸色说不出的凝重,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道:
“警视厅内部刚刚调任过来的松本警视长似乎跟这个外来组织有密切联系,
昨夜说好的是走个过场,警视长让我带人护送他们转移,
防止打草惊蛇让大友警觉,也防止那些冒失的毒贩被大友组剿灭。
哪知道那些吸了毒的完全就是是非不分的疯狗,竟然对我们动手。”
说到后面,目暮警官脸上的苦闷之色浓的能滴下苦水。
“吸毒贩毒的脑子异常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件,来,喝一杯酒润润喉。”
在第二杯清酒入喉之后,目暮警部也吐露出知道的最后一点信息。
“我偶然听到松本警视长与他在大阪的同学对话,他们似乎知道了大友组的难缠,
准备收买大友组内部的人搞事情,然后借助媒体跟警视厅的力量对大友组下手。
不过具体的计划内容我就不清楚了,那些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情,
身为小卒子,掺和进去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在投机。”
话音落下,目暮浑身紧绷,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说完就后悔了,可看着张建平静的眼神又让后悔情绪很快退去。
张建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沉稳笃定,给足了目暮安全感。
“多谢目暮警部坦诚相告,不过既然已经掺和了进来,就不要再左右摇摆了。”
抬手随意地挥了挥,让大友送目暮警官离开,
张建开始思考一个东京警视厅的警视长如果失踪会造成什么影响。
知己知彼才能稳妥应对,贸然动手很可能瓜蔓连坐的搞出不好收拾的大事件。
大友组自己还有用,说不定九轴联动精密机床还需要从晴海区域的码头运输呢。
不得不说,东瀛的雅库扎的交流会本能的选择到居酒屋或者烧鸟店,
就像张建在闹市区的午餐店招待目暮警官一般,
新宿小巷深处的居酒屋内此时也在进行着一场跟大友组有关的谈话。
熏得泛黄的灯笼只亮着半盏,酒气、烟味、廉价关东煮的腥甜混在一起,
灯光被破旧窗棂切割成碎块,落在油腻的榻榻米上,映得包间里人影半明半暗。
佐藤健缩在矮桌旁,廉价衬衫黏在脊背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说不出的狼狈。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是从大阪强势杀进东京的石原敬,
不单是山田组负责运输毒品的核心骨干,也是能跟某些大人物扯上关系的代理人。
此时的石原敬一身黑色西装领口敞着,颈间刺青露出一角,
嘴里叼着无滤嘴的香烟,眼神阴鸷得像择人而噬的饿狼。
桌上,十几叠捆得整齐的钞票摆在佐藤眼皮底下,扎得他眼睛发疼,
同时也给予了他远比石原敬更加的心理压力。
石原敬慢悠悠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
“佐藤,你跟着大友一个月挣落到手里多少钱啊?
晴海码头的走私线哪一天不是淌着黄金?家电,烟酒,哪一样不是暴利?
他跟加藤那些核心干部吃肉,你们这些外围小弟不过是拿点死薪水,
和东京街头挤电车的上班族有什么区别?
拼死拼活,哪天他看你不顺眼,说抛弃就抛弃,连句交代都不会有。”
佐藤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那笔钱,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是大友组近期扩招的外围骨干,一心想在组里熬出头,混个干部身份,
可他爱好赌博的毛病早就把他拖进了无底深渊,
巨额赌债的利滚利早已翻到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数字。
佐藤咬着牙声音发颤,残存的义气在心底苟延残喘,还在硬撑最后一点脸面:
“我……我不能背叛大哥。大哥收留我给我饭吃,给我活路,我不能做叛徒。”
“大哥?活路?”
石原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拧在一起,眼神瞬间变得凶戾,
没再废话,直接甩出一张照片在佐藤面前。
照片上,佐藤上高中的妹妹正背着书包在街边菜市场买菜,
笑容干净又天真,对即将降临的厄运一无所知。
“唰”地一下,佐藤的脸色惨白如纸,
石原敬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威胁:
“你欠的赌债马上要到还款的时间了,要是再拖下去,
放贷的人会把你的手指一根根砍下来。
至于你这个长得还算标致的妹妹会被直接卖给银座的妈妈桑,
做一辈子皮肉生意,永无出头之日。现在,我给你一条活路。”
石原的手指,轻轻拿起那张照片放到钞票上,话语更是切断了佐藤的犹豫:
“警视厅新任的松本警视长可是亲口发话了。
覆灭大友组之后你就是晴海新头目,码头走私线由你接手。
到时候你佐藤就是有钱、有势、有面子的新大哥了。
现在,选一个,是着笔钱做事,还是带着断手去银座的夜总会里找你妹妹。”
佐藤颤抖的死死攥着拳头,五官扭曲得狰狞,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所谓的忠诚义气在家人,在逼到绝路的债务和唾手可得的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抓起桌上的钞票狠狠的往怀里塞,肩膀彻底垮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我做。”
石原敬看着他这副懦弱又贪利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鄙夷又满意的笑,
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聪明。记住,搞砸了,你和你全家一起沉东京湾。”
佐藤低着头没应声,只是一味的用敞开的衬衫装钱。
从他抓起这笔钱的那一刻,他就成了别人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第691章
与佐藤他们相隔数十公里的银座私密会所,
这里没有新宿居酒屋的市井烟火,只有低调奢华的隐秘。
日本警方、公安调查厅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里是治外法权笼罩之下,是东京最安全的谈判场。
包厢内没有陪酒的漂亮姑娘,只有张建与伍德两人,
今晚是叙旧也是谈生意,不适合有外人在场。
伍德没穿军服,一身休闲装虽依旧带着傲慢与散漫,却显得很是放松随意,
作为与张建认识多年的熟人,同时作为大友组在东京的背景保护伞之一,
双方早已跨过虚礼,只剩赤裸裸的利益绑定。
见面先是几句老友寒暄,碰了杯威士忌,气氛松弛下来,
张建才缓缓开口说起来正事,语气平淡却直接戳破核心。
“大阪新调任过来的警视长,松本刚志,最近在打大友组的主意。”
伍德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
“松本刚志?我知道,那条贪婪的警界老狗。
若非背后有着大阪商会的暗中扶持,早就不知道被调往哪个角落守海岛了。
他只是用来趟路的棋子,与其在意命不久矣的松本,
你不如让大友组扩大一下生意规模更加的切实可行。”
随后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咽下,
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贪婪,还有几分对现状的不耐。
“说起来,我正想跟你聊这件事,大友组现在这个军火销售量太不够看了。
每个月走的那点货,我自己揣进腰包还行,可我手下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一帮兄弟跟着我干,都要分润,就算加上走私的分成,也只够安抚底下的人。”
张建坐在对面不插话,只是静静听着,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伍德见他不说话,索性把话挑得更明,语气里带着试探:
“我知道松本刚志最近在搞什么,那家伙勾结关西山田组,
准备插手东京的毒品销售,他那边已经托人找过我,
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每个月给我们分两成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