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招呼之后,在田中的居中引导下,双方逐渐地渡过了略显生疏的客套流程。
张建亲自执壶,给渡边健倒上一杯清酒,
像拉家常一般,在精神力的辅助下挑开渡边的现状和难处:
“我听田中说,渡边你在东芝机械做了二十年?”
“是啊,二十年了!”
说道这个话题,渡边也是有些感慨的主动端起酒杯,
与张建还有田中相碰后一饮而尽,这才带着酒气倾诉道:
“时间过得是真的很快,当年我与田中刚刚入职的时候经常来这家餐馆,
当时这里还是夫妻店,老板的儿子刚刚上小学,
转眼间这里已经成了父子传承的老店了。”
旁边的田中给渡边添了一杯度数还行的清酒之后也跟着附和道:
“不过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小樱木继承了他父亲的手艺,尝尝天妇罗,
味道没变,就是我们现在的味蕾没有当初灵敏了,品味不出当年的丰富口感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虽然掌握了在社会上生存的技能,可也都老了。
曾经懵懂的职场青年现在也都成了担负家庭重担的老油子。”
这句话说完,田中端起酒杯和渡边碰了一个,
没点破“妻子重病,家庭拮据”的残酷现实,却让渡边健心头一酸。
他最讨厌别人同情他,可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发小,
而且还是点到为止的侧面劝导自己,给他留足了体面。
本就在精神力的侵染引导下内心情绪剧烈波动的渡边把手中的酒水一口喝干,
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长长叹气后对着田中面带苦涩的点点头,
算是认可了田中之前劝导的合作,也算是感谢老朋友在自己困难的时候给了条路。
对面坐着的张建感觉到气氛合适,易容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疲倦和感慨:
“职场上的事向来是身不由己,不管是职场新人还是工作多年的老员工,
大家的烦恼各不相同,但说来说去都是一个钱字带来的困扰。
年轻的职员收入少,年长的职员开销大,处处都要花钱,
只靠公司给予薪水实在难撑,有时候辛辛苦苦的加班,最后日子还是紧巴巴的。”
感受到渡边的情绪波动再次达到一个新的峰值,张建继续添柴点火道: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连最基本的家人安稳,都护不住。
如果能在工作之余能私下赚点安稳钱补贴家用也没有什么不对。
不知道渡边你怎么看?是否有精力做上一份能力范围内的兼职呢?”
张建询问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在渡边健的心里掀起了不少波涛,
对于兢兢业业工作生活多年的老实人来说,要突然打破以往的轨迹还是很难的。
就在渡边内心纠结的出现各种画面的时候,张建没有趁热打铁的继续试压,
而是慢悠悠抿了一口清酒,像朋友闲聊一般抛出橄榄枝,语气中没有任何逼迫感:
“今天请渡边你来真的没有别的目的。
我是做东南亚工业配件与常规机床备件转口生意的,
一些机床配件因为巴统管控严,正规渠道配额很少,手续还繁琐。
如果你这边有规机床的合格尾件或者超额生产的标准零配件,
我们可以合作一下,把这些东芝内部用不到的富余产能变废为宝。
你放心,都是合法出口范围内的通用机床部件,就是各种审核批文过于麻烦,
有时候走常规审批时间太长,加上采购成本过高,容易错过商机不说利润还低。
这些东西算不上违碰法律红线,就像田中他们倒腾电子元器件一般,
只要控制好规模,不影响到公司的业务,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一边的田中也适时地帮腔道:
“放心吧渡边,只是私下销售一些冗余在仓库的配件,
不是要你冒风险偷公司机密或者更改任何单据。
而且以后是我们两个进行对接生意,现金收,钱货两清,不留任何记录。”
说到这里,张建配合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递给田中,
而田中也是当着渡边的面打开纸袋,露出了里面塞得满满的现金。
“这是我一个季度的销售分成,渡边,我们是发小,是一起长大的伙伴,
今天我不逼迫你,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说着,田中拿起渡边随身的公文包,将纸袋里面的现金放了进去,
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帮渡边增加了一些决策砝码:
“这算是第一批配件的定金,年底奖金下发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别拒绝,要是觉得不合适到时候再还给我。”
想到妻子透析的花费以及长期治疗的费用,还有孩子的学费以及老人的赡养费,
渡边没说啥矫情的客套话,本就做出的决定现在往前大大的迈动了一步。
紧紧攥着塞了牛皮纸袋的公文包,渡边深深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热,语气恭敬道:
“我明白了,先生,田中,谢谢。
需要的配件清单请让田中转交给我,我会尽快将您所需的机床配件调配出来。
正好近期公司加大了机床配件方面的备份生产,
就算是库存缺乏的型号我也能加入生产中。”
张建脸上露出老友般的从容的笑意,举起酒杯,语气依旧温和平缓:
“好,那就欢迎渡边的加入。干杯。”
“干杯!”
一杯酒下肚,话题不再涉及机床的事情,而是聊职场说生活。
饭局结束,张建亲自送渡边健到门口,语气轻缓叮嘱,贴心又周全。
“渡边,路上小心。我们的生意不会影响你在公司的前程和生活,我保证。”
渡边健连连点头,满心感激:“我明白,我相信田中不会害我!”
看着送渡边健的车远去,刚刚还喝醉的田中走到张建身边,低声询问道:
“先生,第一批订单是否需要添加那些禁运机床的配件?”
对于已经得到信任的田中,张建也没有丝毫的隐瞒,
毕竟这条线的前期铺垫和对接都需要田中进行。
克格勃与精密数控机床的事情张建已经全部告诉田中了,
更不会隐瞒自己对于机床的谋划和想法:
“不着急,先提供一批普通的配件清单,慢慢的加码绑定,
这段时间按计划给渡边家里提供帮扶,同时加大渡边家里的经济支出,
我已经让北美那边开始运作了,很快渡边不单要为妻子的治疗费用忧愁,
也要考虑如何给孩子的留学积攒学费补贴了。
只要渡边真的向你所言的那样重视家庭,
生活的压力会逼迫着他向我们需要的位置移动。”
张建望着被都市霓虹渲染过的夜色,语气平淡的继续指示道:
“记住,要把机床的事情变成渡边主导的,
并引导他把我们的配件需求隐匿在克格勃的机床清单内,
这样以来就算事后追查清算,也有着足够的遮掩空间。”
田中垂首应道:“是,先生。”
第696章 花钱外包业务
可张建不急于求成,东京的暗流却依旧汹涌,
润物无声的最致命布局总是好的,更多的是依仗信息差的简单粗暴,
就如同依仗着警视厅松本警视长的山田组,那位收买佐藤的石原已经开始行动了。
大友组事务所,二楼办公室。
不大的房间里,虽灯火通明却没有半点声响。
坐在主位的大友一身松垮的黑色西服,面容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手里捏着走私货单,在绞尽脑汁的考虑着张建之前交代‘泄密’,
如何通过安插在组织内的卧底把“烟草”走私和“油粮瓜果”走私的信息外泄。
前者始终在小规模的进行着,后者则是近期张建提出来的新生意,
经过简单的调查,水果之类的农副产品虽然不怎么起眼,
可因为东瀛有着可以左右农业政策的农贸协会,毛利轻松干到400%左右。
而且这玩意是在挖资本财阀的墙角,只要懂分寸,控制好规模,
明面上的风险很高,可实际上却相对安稳,也方便那些卧底回去交差。
加藤坐在大友的身侧摆弄着有些孤僻的黄铜打火机,
身体姿态虽然显得很是放松,可眼神还在时刻警惕着房门和窗外。
身为组织的核心头目,加藤可是很清楚近期大友组遇到的麻烦情况,
吸纳的外围骨干被渗透,掌控的底盘区域被窥伺,
表面一派蒸蒸日上,可暗处的獠牙已悄悄对准了众人的咽喉。
这段时间加藤已经开始让手下的武力小队聚集在一起,
方便随时出手用暴力消弭组织外部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