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事情就看负责案件的警察跟东星的博弈了。
香江虽然不是东瀛那种没有尸体就没有凶杀案的应付态度,
可对于社团古惑仔也是差不多的敷衍。
只要东星能安抚好那些半大小子的家人,安家费或者恐吓到位,
还在为英伦女王效力的香江警察就不会多事到追根溯源。
不然把东星在石硖尾的毒品中转货仓的事情揭露出来,
不管是办案的警察还是东星背后的政治处某官员,面子上都不好看。
等到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满贵疑惑的看着两兄弟询问道:
“你确定不休息一天还要继续营业?”
王建国代替闭目养神的王建军回答道:
“店铺刚开业不久,没法休息啊!再说昨天还发生了古惑仔上门的事情,
今天要是不继续营业,谁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
赶紧送我们到店里吧,六点的时候送下水的人就该到了。”
“那行吧!”
第707章 江湖讲的是利益
旺角、油麻地、庙街一线的夜市纷争,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当街拼杀结束。
恰恰相反,斧头俊手下那群做牛杂生意的老四九,用薄利模式疯狂虹吸客流,
并且开始截断下游渠道,触动了更多肉类批发商的核心利益。
利益被夺,旧格局被动摇,冲突自然接踵而至,
夜市街区不再热闹繁华,而是因肉类生意开始摩擦不断。
抢摊、掀桌、围堵、恐吓、街头拼杀几乎成了常态。
可打压针对没有让这批老四九退缩,反而硬生生摸索出了新路,
不止验证了街头流动牛杂摊可以规模化推广复制,
更借着香江肉食供应链最下游的小批发商,悄悄扎根进市井餐饮的根基。
接连不断的街头混战与夜市群架最终层层发酵,闹到了台面之上,
不少只是正常守摊经营普通人都被街头混战波及了。
以往但凡牵扯社团的斗殴滋事,警方向来各打五十大板,
参与冲突的社团老四九虽然会被带回警署收押,却允许快速保释。
现在则是不同了,连日的市面秩序被扰乱引发市民投诉堆积,
议员借机发声,媒体顺势跟风报道,直接定性为社团扰乱民生的问题。
然后压力开始自下往上的传递,随后再自上而下的问责,
辖区警署署长被上级警务部门当众责问,负责夜市街区的督察被严厉批评,
最后,这股无处宣泄的治安压力与怒火,全部落到了几家社团的头上。
和盛和的龙头拜山华已经年过半百,在江湖深耕数十年也算是薄有威名,
寻常时候,反黑组督察哪怕是站在对立阵营也要给他几分颜面,
可这一次事态舆论太过难看,拜山华直接被请去警署“喝茶问话”。
任凭他江湖地位再高、资历再老,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反黑组高级督察直接将他晾在审讯室两个小时,全程冷处理。
两个小时的冷板凳就是这次事态警方的表态:社团面子一文不值,
若是再不消停,就不是警告喝茶的事情了。
被那位反黑组的高级督察带着下属在审讯室叼了一顿的拜山华也满心憋屈,
带着一肚子无处宣泄的怒火离开警署,返回总堂之后直接找来了始作俑者,
深水埗堂口话事人,斧头俊,
准备在这位曾经寄予厚望的下属身上找回被折辱的颜面和利益。
和盛和总堂,叔父齐聚,气氛肃穆压抑,
端坐主位的拜山华面色阴沉含怒,整间厅堂更是鸦雀无声。
看着老老实实垂首而立的斧头俊,拜山华强压着怒火开口询问道:
“斧头俊,你最近很出位很威风啊!要不要把堂口从深水埗换到总堂呢?
我们和盛和都是稳字当头和气为先,你倒好,闹得庙街和旺角夜市鸡犬不宁!
夜夜混战,社团人马频频进局子,投诉满天飞、媒体追着炒、议员盯着咬!”
拜山华语气陡然加重,带着警局受辱的满腔迁怒,厉声斥责道:
“你知不知道我这个龙头都被当成街头烂仔喊去警署喝茶,
被反黑组晾在审讯室两个钟头不说,
一把年纪还被人不留颜面地当着小辈的面敲打!”
拜山华越说越怒,声音愈发的冷厉,甚至都有想要站起来骂的趋势:
“现在警署高层直接点名我们和盛和,说是我们纵容底下人挑起社团乱斗,
准备把所有脏水和治安烂账扣在我们和胜和头上,闹得整个社团很被动。
来,你告诉我,这事怎么摆平?难不成要社团为了你们堂口的私事抗雷?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稳一点,不要仗着金主的扶持就急功近利,
可是你怎么做的?目中无人的跨区抢生意,跟新记、号码帮硬碰硬厮杀!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抱上金主大腿就翅膀硬了?
我不管你底下做什么生意、赚什么钱,规矩永远是规矩!”
拜山华死死盯着斧头俊,语气带着告诫的意味:
“江湖求财讲究圈层制衡互不越界!可你偏偏要挑起社团纷争!
今日我把话放这里,若再因为你深水埗堂口的事,连累整个和胜和被警方盯死,
我可不只是废了你这个堂口话事人,更可以用龙头的身份开刑堂!”
厅堂两侧一众社团叔父和各区堂主全程沉默,无人插话,
所有人都看得出,身为龙头的拜山华今日是真的动了怒火。
面对龙头毫不留情的敲打问责,斧头俊全程垂首躬身姿态恭顺,
不辩解、不反驳,任由训斥敲打,老老实实得全盘听着。
待到拜山华话音落下,怒气通过连续不断的言语倾泻平息一些之后,
斧头俊才抬头,语气恭敬地开口解释道:
“大佬教训得对,跟号码帮和新记的纷争确实是我管控不力,考虑不周,
连累了社团了,所有过错,我一力承担,绝无半点怨言。”
先服软认错接下所有罪责,紧接着,话锋一转,抛出早已想好的破局之策:
“但大佬,堂口的弟兄街头拼杀并非无故惹事,是我们手里有低价内脏肉的路子,
新记、号码帮靠着把持底层肉食渠道吃了十几年安稳饭,
我们以低价走量入局,动了他们的固有利益,必然会被他们针对。”
话音停顿,斧头俊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抛出足以消弭龙头怒火的筹码。
“我手里有的冷冻肉的货源,拿货成本极低,比市面批发价足足低了近一半。”
一语落地,厅堂内所有社团叔父和堂主都不由自主的关注了过去,
龙头拜山华也不再是刚刚那种强压怒火的样子了。
低了近一半的市价货源,这在肉类供应链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垄断和暴利,意味着掌控整条市井民生的内脏肉食渠道!
同时也意味着可以影响事情的话语权,操作好了甚至能扶持几个自己的官方协会。
那个时候不说跟那些香江的地产商会平等交流,
最起码警署的署长见面要给予足够的礼貌。,
拜山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松动,怒气渐敛,取而代之的是权衡与思索。
斧头俊继续趁热打铁,既然说出来了肯定就不能继续让堂口把持着冷冻肉的生意,
毕竟很多事情滑向深渊都是从嫉妒眼红开始的。
以前社团不清楚堂口内部的肉类拿货价,只以为深水埗堂口随着势力强横起来,
自己这个游离在社团核心之外的堂主心也变野了,开始染指更具话语权的行业了。
现在自己把堂口从老板那边批发内脏肉的价格说了一下,
这种价格差异之下,就不是野心大了之后追求话语权了,而是单纯的捡钱生意。
“之前是我格局小了,只想着给堂口的那些上了年纪的兄弟谋求一条财路,
独自铺摊让手下的弟兄随意扩张,不懂借社团大势,这才惹出满城风波。
从今往后,这条冷冻内脏肉的批发生意我愿意完全跟社团合作,
每个月拿到的低价货源交给龙头您来统筹规划。
利润大头我们深水埗堂口就不期望了,给些运作执行辛苦费就行。”
话说的好听,可在座的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说社团不想按照斧头俊所说的把这项挣钱的生意吞下来,而是能力不允许。
真当游离在社团核心之外的深水埗堂口好欺负啊?
低价的冷冻肉批发又不是传统的社团生意,
甚至这生意从头到尾都是人家斧头俊自己从背后金主手中掏来的,
社团能强压深水埗堂口,还能压制张建这位屯门话事人不成?
要知道张建这位屯门话事人可不是江湖社团上的三煞位,
而是黑白两道默认的一种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