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辛苦辛苦，跑一趟弯弯，把这套油墨工艺拿下，省的你接手的时候，后续生产的货物品质跟不上。”
姚叔语气平淡，像是随口托付寻常工作：
“整个公司，只有你对那边的渠道最熟，也最让人放心。
那就能者多劳吧！等这技术顺利迭代，我批你长假！
正好能回欧洲那边述职，顺便好好的休息一阵陪陪家人。”
宋子豪神色微动，听得出来，这是交易，也是安排。沉默两息后平静应下：
“好。我去办。”
姚叔微微颔首，顺势敲定最终布局：
“此行让谭成跟着你，省得接下来你休息这段时间他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合作交易。
多教教阿成，他脑子灵光，肯吃苦上进，有些像刚入行时期的你。
对了，还有小马，这个家伙把自己弄得跟无脑莽夫似的，你有机会也多提点一下。
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合作者和销售渠道增加了不少，你个人也忙不过来，就算你感觉累了也要有人接手公司的业务不是。”
对于姚叔能看出自己有隐退想法的事情，宋子豪心如明镜，
前面那些说辞宋子豪压根就没有放在心里，
但是最后姚叔说到公司业务需要有人接手的时候，
宋子豪听出了一丝松口的意思。
“我知道了，姚叔，这次过去我会顺便给谭成说一下海外的渠道跟合作者。
不过我休息的事情麻烦姚叔给总部那边打个招呼，跟出国乱跑相比，我更希望有时间陪陪我师傅四叔和姚叔你”
双方都是话中有话，不过宋子豪还是小瞧了情报系统老油条的果决。
宋子豪的师傅龙四确实很有实力和江湖地位，可是那是在宋子豪还能继续为公司带来价值的时候。
当宋子豪提出休息，并且流露出退居二线放弃自身最大价值的时候，龙四的面子也抵不过姚叔对于光头“刽子手”的恐惧。
卢浮宫总部那边对于处在系统外部的黑手套可向来不吝啬杀戮的，
要是觉得宋子豪这位看好的合作线人都靠不住，那对伪钞集团的其他人还有啥好印象吗？
身处巴黎的法国情报安全部却没有丝毫浪漫柔情的标签，有的只是冷酷和狠辣！
“行了，赶紧去做准备吧，等你闲下来叫上你师傅龙四，
我们一起去外海钓鱼，顺便商量一下给你找媳妇的事情！”
等到宋子豪离开，起身相送的姚叔坐回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拿着有些年头的茶杯慢悠悠摩挲着边缘，眼底没什么情绪，看不出喜怒。
从暗室出来的谭成在姚叔身侧站得笔直，视线落在桌面的文件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恭敬：
“豪哥最近心思好像不在生意上，几次对接事务都有些拖沓。”
这句话说得轻，却精准戳中了宋子豪的要害。
姚叔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缓的磕碰声：“他跟着龙四打拼多年，又经手这么多核心渠道，手里攒下的功劳不少，心思多了，也是人之常情。”
“可生意不是讲人情的地方。”谭成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压低了些许，带着隐晦的进取，“咱们这盘生意牵扯太广，不是寻常江湖买卖。能安稳做这么久，靠的从来不是谁的情面，是背后有人兜底。”
已经靠上姚叔的谭成早已看清这门生意的特殊性。
表面只是香江本地的跨境外贸，背地里却是业务遍布欧美、东南亚伪钞生意，甚至还有一些别的谭成不是很了解的。
就比如姚叔和宋子豪对话中的欧洲总部，难不成公司不单单是伪钞集团，背后还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生意？
不然每次在海外遇上官面危机，总能悄无声息化解。这种能量，绝非普通社团或者伪钞集团能够拥有的。
只是受过社会磨砺敲打的谭成从不愿深究背后的底细，如今眼看宋子豪心生退意，这才开始展示藏在心底的野心。
姚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意，不置可否，反而随口问道：“你觉得，他现在抽身，能全身而退？”
谭成摇了摇头，眼神沉稳又通透：“经手的东西太多了，从他踏进核心渠道的那天起，就没有退路了。
江湖社团还可能出现好聚好散，可咱们不一样，沾了伪钞这门生意，就别想轻易拔出去。”
姚叔也没有主动的给谭成解释公司背后的情报机构，更没有把事情彻底挑明，而是顺着谭成的话说道：
“他自己没想明白这点。”
顿了顿，姚叔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开口道：
“总以为靠着龙四的情面，凭着过往的功劳，就能退居二线甚至是金盆洗手，太天真了。”
把情报机构当成混迹江湖的宋子豪，终究只懂社团的规矩情义，却看不透背后真正的操盘逻辑。
这盘横跨多国的黑色产业，本就是海外情报机构铺开的暗网，借着香江社团的外壳遮掩行迹，悄悄搭建本地人脉、搜集区域情报、稳固跨境渠道。
每一个经手核心业务的人，都是这张网络里的一环。
可以慢慢用、慢慢养，唯独不能主动退、主动断。
一旦心生异心，想要脱离掌控，就相当于手握大量隐秘脉络想要游离在外，这是背后势力绝对不会容忍的事情。
谭成沉默片刻，适时开口，语气依旧恭顺：“豪哥念着家里，想着阿杰前途大好，不愿再沾黑事，这份心思能理解。可生意不能没人接手，总不能因为他一人动摇全盘。”
姚叔静静看着他，半晌缓缓点头，语气从容：“你有心了。”
混迹多年，姚叔怎么可能听不懂谭成的言外之意。
宋子豪心有退意，已是隐患。与其等他日后生出变数、泄露端倪，不如早早更替人选。
“接下来的时间，你多跟着他对接海外的线下单子，把所有环节都熟稔一遍。流程、渠道、人脉，都摸得通透。”
谭成心头一定，面上依旧的保持着感激的样子，恭敬应声道：“我明白，会好好跟着豪哥学习，稳住手头的生意。”
“不用刻意拘谨。”姚叔淡淡补充，“他心思散了，你多担待些。等时机合适，有些位置，也该换更合适的人来坐。
还有，前往弯弯之前过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吩咐你。”
话语轻飘飘的，却已经悄悄敲定了宋子豪未来的结局。
第731章 提前的准备
离开姚叔办公室的宋子豪并没有在公司停留太久，
开车离开西环闹市区之后就前往了距离不远处的柏架山。
此时正是工作日的上班时间，没有多少人会在这个时候开车上山观光风景。
也就让这片能够纵览西环都市风景的位置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交流环境。
患得患失的宋子豪正心事重重地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一辆看上去有些嚣张的银灰色奔驰开了过来，在距离不到三米的地方停车。
“豪哥！怎么突然把我约到这里啊，有事在公司不能说吗？”
人还没下车，潇洒不羁的声音已经从敞开的车窗传了出来，
随后，身着长款大衣的小马叼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从驾驶室上下来。
转身，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位同样信奉江湖道义的帮手，
宋子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难不成告诉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小马，
自己这位大佬担心牵扯到更深一层的情报领域麻烦中，想要在提前隐退？
都不说现在退出会损失多少实实在在的销售分成，
自己这个身为领头者的退居二线也会切实的影响到手下一众跟随者的利益。
假钞生意的销售可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完成的，自己身边除了小马外还有不少下属，
一旦自己这个大佬退居二线，不再身为作为销售渠道的负责人，
这些以往围拢在自己身边的小弟们也会逐渐地被边缘化。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在很多行业都是通用的，
新上任的销售渠道负责人肯定有自己的心腹团队，
上一任留下来的最多挑几个看的顺眼的接收，其他的就不可能继续分润好处了。
此时小马已经走到了身边，宋子豪也不好继续沉默，只能开口提醒了一句：
“公司内不方便，有些房间内部可能有窃听器，
以后在公司说话交流的时候要注意一些，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丢！”
小马嘴里的香烟都掉地上了，整个人更是半僵直了瞬间，然后立刻询问道：
“豪哥，条子盯上我们了？查出来是谁安装的没？我去做了他。”
“姚叔指示他那两位鬼佬保镖安装的，你有意见？”
刚刚还有些激动公司机密可能泄露的小马顿时哑火，随即有些困惑道：
“姚叔脑子锈掉了？还是上了年纪后开始脑子不好使了，我们可是贩卖伪钞的唉！
在自家公司安装窃听器，这是想要干嘛？给条子当污点证人？”
“行了，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安装了，只是一种防备内鬼和卧底的备用手段，
告诉你也只是让你知道一下，以后别在公司内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
今天叫你过来有事情安排给你，弯弯那边有一份油墨变色技术我们需要拿到，
这次我要亲自过去洽谈和交易，涉及到的金额比较大，需要你做个后手。”
有自家大佬在身边，小马的思维就像是中学生一般的跳脱，
心中的疑惑直接从刚刚对姚叔为何在公司安窃听器转换到了这次的技术交易上。
“不对啊！一般洽谈生意我都是副手，这次怎么变成后手了？
难不成我不跟着一起过去吗？还是说公司对我另有安排？”
没直接回答小马的疑惑，宋子豪拿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深吸几口之后，
借助尼古丁驱散了内心的有些迷茫的烦闷后才开口道：
“这次交易我会带上谭成，以后销售方面的事情需要他多参与一些，
别急眼，谁让你性格这么跳脱，一天到晚就想着打打杀杀的，
是你自己把自己定位到双枪红棍的身份上的。”
“呃...好像也是，不过我却是不怎么擅长跟那些心思繁多的家伙谈合作，
算了，谭成就谭成吧，不过这家伙可靠吗？我记得豪哥你可是查过这家伙的底。”
两人现在处在盘山公路的休息观景区，周边除了偶尔路过的汽车外没有外人，
宋子豪也就将自己当初查询到的谭成信息给小马说了一下，
省得将来两人合作中小马不知谭成以前的经历容易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