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157节

  “叔叔他还要去翰林院当值,天蒙蒙亮便起身走了。怎么,”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凑近些,气息拂过贾元春的耳廓。

  “昨夜初承恩泽,今日便食髓知味,离不得了不成?”

  贾元春只觉得一股热意“腾”地涌上脸颊,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嗔怪地瞥了秦可卿一眼,声音细若蚊呐:

  “可卿,你素日里最是端庄娴静,怎么也……也说起这些浑话来了?”

  “这如何是浑话?”

  秦可卿不以为意,反而理直气壮,顺手将散落在枕畔的一缕青丝替贾元春拢到耳后。

  “孔圣人还说‘食色性也’呢。”

  “闺阁之中,不足为外人道,咱们姐妹两个私下说说体己话,有什么打紧。”

  她神态自若,仿佛谈论的是再寻常不过的天气。

  贾元春被秦可卿这坦荡的态度弄得有些语塞,只得微微颔首,算是认同。

  随即,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浮上眉梢,她垂眸看着被面上精致的并蒂莲刺绣,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锦被边缘的流苏,低声道:

  “这坏人……把人好一番作践,连句贴心话也没有,就这么悄没声地走了。”

  贾元春语气里半是委屈,半是初经人事后特有的黏腻依恋。

  秦可卿瞧着她这副模样,温婉地笑了,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与安抚:

  “叔叔他心里自然是惦记你的。只是男子汉大丈夫,自有他的功业前程,哪有总沉溺在温柔乡里缠绵榻上的道理,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谑。

  “他要是真日日都来,你能经受得住?反正我是经受不住的。”

  这话直白得让贾元春瞬间又红了脸,昨夜那些颠鸾倒凤、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如鼓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秦可卿的婉转低吟与自己陌生的嘤咛喘息仿佛还在耳畔交织。

  贾元春慌忙摆手,像是要驱散那些羞人的影像,声音带着点慌乱的娇嗔:

  “哎呀!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都要被你带坏了!”

  秦可卿看她窘迫,反而笑得更娇俏明媚,故意板起脸道:

  “好你个元春,这可真是过河拆桥。枉我昨夜那般尽心尽力地帮衬你,教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贾元春的耳垂红得几乎滴血。

  “下次叔叔再来,我可不帮了,你自己陪他吧。到时候,且看叔叔怎么摆弄你,可别哭唧唧地求饶才好。”

  秦可卿这话戳中了贾元春心底深处那点隐秘的畏惧。

  昨夜三人同行,已是让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若只剩她一人面对周显那龙精虎猛、仿佛不知疲倦的劲头……她光是想想,腿肚子都有些发软,那深入骨髓的酸胀感似乎又回来了。

  贾元春哪里还敢嘴硬,忙不迭地扯住秦可卿的衣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软语央求道:

  “好可卿,是我错了!我方才不过是同你玩笑罢了,你怎么就当真了呢,你可不能不管我!”

  眼见贾元春服软求饶,秦可卿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如同得了胜仗的小狐狸。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贾元春的鼻尖,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娇蛮:

  “这还差不多。记住,以后可不许再叫我‘可卿’了,要叫‘可卿姐姐’。”

  贾元春微微睁大了眼睛,带着点无奈:

  “可……可你明明还比没我大呢。”

  秦可卿下巴微扬,水眸盈盈只看着她:

  “那你就说,叫是不叫?”

  贾元春看着她那副“你不叫我就真不管你了”的神情,终究败下阵来,只得低低唤了一声:

  “可卿姐姐……”

  她声音里带着点被拿捏的无可奈何。

  “嗯,这才乖。”

  秦可卿顿时笑靥如花,伸手亲昵地替贾元春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又带着承诺。

  “放心,姐姐以后定会好好帮衬你,决不让你孤军奋战。”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紫檀木衣架前,取下一件崭新的月白色软绫中衣。

  “起来吧,我让人备了温补的汤水。先把衣裳穿上,仔细着了凉。”

  贾元春看着秦可卿忙碌的窈窕背影,听着她温软的话语,昨夜初入陌生领域的惶惑与身体的不适,似乎都被这暖融融的晨光和眼前人的关切悄然抚平了几分。

  她轻轻“嗯”了一声,裹紧锦被,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准备下榻。

  随着她的动作,锦被滑落,露出肩颈处几处未消的暧昧红痕,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秦可卿拿着中衣回身,目光扫过,两人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都微微红了脸,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一丝心照不宣的羞涩与亲密在静默的空气里悄然弥漫开。

  秦可卿将中衣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拂过贾元春微凉的手臂,温声道:

  “快披上。”

  贾元春接过那柔软光滑的衣料,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才慢慢将手臂探入袖中。

  她低着头,专注地系着中衣侧襟的浅碧丝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掩去了眸中复杂流转的情绪——有初为妇人的羞涩茫然,也有一丝尘埃落定后的奇异平静。

  秦可卿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立在榻边,唇角噙着一抹恬淡的笑意,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窗外,几只早起的雀儿在枝头清脆地啁啾着,更衬得室内一片静谧。

  这新的一日,便在两个女子无声的默契与晨光里,悄然铺展开来。

  上午的阳光透过高阔的窗棂,在北静郡王府正堂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堂内陈设华贵而内敛,紫檀木的家具线条流畅,沉稳厚重,正中悬挂着御笔亲题的匾额。

  两侧壁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迹,博古架上陈列着几件古拙的青铜器与温润的玉雕。

  主位两侧,蟠龙金鼎中逸出袅袅青烟,散发出清冽的松柏香气。

  北静郡王水溶身着常服,端坐于主位,神情温煦。

  下首客位上,贾母虽年迈,却依旧脊背挺直,带着历经世事的从容。

  水溶目光落在贾母身上,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敬重:

  “老夫人年事已高,府中事务繁杂,若有事相商,只消遣人递个话来,本王自当尽力。何须劳动老夫人亲自移步?”

  他微微欠身,姿态客气周全。

  贾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念的笑意,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老身多谢王爷体恤。这把老骨头,原是不该来叨扰王爷清静。只是,”

  她话锋微转,神色添了几分凝重。

  “确有些紧要之事,关乎家族存续,思来想去,唯有冒昧登门,当面陈情,方能显诚心,亦盼王爷体谅老妇的不得已。”

  北静郡王水溶微微颔首,面上温煦不变,只道:

  “老夫人言重了。既如此,但讲无妨,本王洗耳恭听。”

  贾母不再迂回,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沉郁:

  “自先夫贾代善公过世后,承蒙圣恩并诸位王爷,尤其是王爷您的多方看顾,我荣国府这些年虽无大建树,总算还能维持门楣,日子尚过得去。”

  “无奈子孙不肖,后继乏人,府中竟无一可堪支撑门户的男丁。”

  她顿了顿,眼中有深切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为保家族不坠,阖府上下倾尽全力,将老身的长孙女元春送入宫中,本指望她能有一番前程……”

  “唉,结果王爷您也是知晓的,终是功亏一篑,大把的银子撒下去,只落得一场空响。如今府里,”

  贾母轻轻叹息一声,目光坦然地迎向水溶。

  “实在是捉襟见肘,寅吃卯粮,难以为继了。”

  “老妇万般无奈,只得舍下这张老脸,斗胆登门,恳请王爷施以援手,救我荣国府于水火。”

  水溶听罢,面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此事微不足道:

  “本王还道是何等为难之事,原来为此。老夫人莫急,此乃小事一桩。”

  他略一抬手,对侍立一旁的王府长史示意。

  “去,先取五万两银票来,奉予老夫人,以解燃眉之急。”

  “若后续仍有短缺,老夫人只管开口便是。”

  贾母却并未显出喜色,反而缓缓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水溶:

  “王爷厚意,老身心领。然常言道,救急不救穷。授人以鱼,终是杯水车薪,不过解一年半载之困。”

  “我贾家,岂能长久指望王爷的接济度日。”

  她向前略倾了倾身,语气带着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若王爷真肯开恩垂怜,老妇斗胆,恳请王爷在京营之事上,略略分润些许与我贾家。”

  “不敢奢求多占,只求能得一小小源头活水。”

  “如此,我荣国府方能开源节流,勉强维持住这份体面门楣,也……更能尽心尽力,襄助各位王爷统御京营,稳固根基。”

第167章 盐引暗牵天下利,漕舟轻转局中危

  这番话一出,北静郡王水溶脸上的温煦笑意瞬间凝滞了一瞬。

  他眼帘微垂,复又抬起,目光如深潭般落在贾母苍老却异常镇定的面容上,带着一丝重新审视的意味。

  水溶确实未曾料到,这位荣国府的老封君,竟有如此胆魄,敢将手伸向他们四王共同把持的、京营这块巨大的利益盘中,意图分一杯羹。

  这已不是简单的求助,而是近乎于……索要。

  这念头一起,水溶心中反而更确信了几分:若非荣国府真的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贾母断然不会行此险招,提出这等近乎“虎口夺食”的请求。

  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恰恰印证了她话语里那份窘迫的真实性。

  短暂的沉默在堂中弥漫,只有香炉青烟袅袅。

  水溶指节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方才的随意:

  “老夫人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荣国府执掌京营多年,根基深厚,于京营事务上劳苦功高。”

  “如今府中艰难,老夫人提出此请,细究起来,确也不算全然过分。”

  贾母眼中掠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正要起身道谢,却见水溶微微抬手,制止了她。

  “老夫人且慢谢我。”

  水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深邃地看着贾母。

  “本王的话,还未说完。京营之利,非本王一人之私产。其中牵涉甚广,关乎南安、西宁、东平三位王兄的共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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