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知道;这里终究不是DC故事的世界,你就是想干坏事,也没那个本事。”景佐预判了对方的说辞,直接打断并接过了话头,“你只不过是一根指挥棒,在某个合适的时候,替幕后黑手奏响了‘爱努大乐章’的副歌。”
“越说越离谱了。”DC上帝断然否认,“你都说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哪能做得了‘爱努乐队’的指挥?”
“你当然不是指挥,你只是一根指挥棒——一根棒子——被幕后黑手握在掌心里,你承认吗?”景佐在马鞍上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松开缰绳,扶住了腰侧的凛吉尔,“这个问题,我劝你想好了再回答。”
老头儿一时噤若寒蝉。
“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达成了什么协议,方便告诉我么?”景佐的语气始终不变,但措辞听着一句比一句犀利,“事成之后怎么分成啊?五五开,还是四六?三七的话似乎也能接受,毕竟是人家的主场,人家拿七成也理直气壮;可要是二八那你就亏了。”
DC上帝满脸都是无语:“这又不是做生意入股,什么三七、二八?你觉得我有本钱跟人家讨价还价么?”
景佐轻轻点头:“看来你亏得比二八更多……具体协议是什么?”
“没有什么二八,没有分成,协议跟你也没关系。”
“所以你承认有一个协议,也承认你是故意支使我去灰色山脉,好让我卷入甘道夫和索隆的纷争里去?”
“我否认有用吗?”DC上帝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而且我事先也不知道你会卷入纷争,更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祂就是让我把北方出现龙灾的消息告诉你,尽量劝你去灰色山脉走一趟;我怎么知道最后会从恶龙连到甘道夫身上去?这个世界全知全能的又不是我。”
“他是谁?”景佐问。
“我不是说了?这个世界全知全能的那一个——伊露维塔。”
景佐接着追问:“你这么做的好处呢?你不可能是助人为乐,你不是那种人。”
“祂确实承诺了我一个好处,但是这个好处与你无关,我保证。”DC上帝解释道。
“说具体点,不然我怎么相信呢?”景佐不依不饶。
“说了你也不懂。”老头儿不耐烦地嘟囔道,“祂答应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我将来不能夺回自己的世界,就允许我把一部分DC世界的残片和阿尔达世界融合在一起。”
“什么意思?”景佐发现自己真的不懂。
“说得简单点就是祂能给我托底,一旦我和另一个上帝的争斗失败,祂能给我提供最后一个保命的机会。”似乎嫌失败之类的话题说来晦气,DC上帝的情绪有些暴躁,“我不是从DC世界带出来两块世界残片吗,有关绿箭和丧钟的故事?伊露维塔答应说,我将来可以把这两块DC世界的残片融合到阿尔达世界里,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那样的话,即便我不能夺回DC世界,将来也能在这里苟延残喘;你可以理解成我主动依附于祂,给祂当附庸,不再有至高神的权柄。”
“不同世界也可以融合的吗?”景佐大感惊奇。
“不能融合的话,《圣经》的上帝为什么要来抢我的DC世界?我以为你早就该知道了。”
“那不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上帝么?相同的至高神,相同的文化背景……阿尔达世界不一样吧?一个是神话背景,绿箭侠是美国现代都市的超级英雄;二十一世纪……哪怕再早一点,二十世纪的星城怎么搬到中世纪的中洲大陆来?”景佐如同听到天方夜谭。
“抱歉,我忘了你暂时不记得阿尔达世界的情况。”DC上帝拍了拍脑袋,“按照故事的发展,阿尔达世界将来会演变成后世的地球;当然那是未来好多个纪元之后,这个世界就会变成类似现实维度二十世纪的背景。等到那个时候,星城就能自然而然出现了。”
“你有耐心在这里等上好几个纪元?”
“有没有耐心是一回事,有没有必要是另一回事。如果将来我彻底输了,然后能有一个活命的机会,你觉得我会在乎多等几个纪元吗?几千年……或者几万年……这种时间跨度我又不是没经历过;DC世界也有远古时代的。”
“我好像懂了……伊露维塔让你出卖我,而条件是祂给你提供一个给他当附庸的机会;到时候祂吞并了你手里的世界碎片,壮大了阿尔达世界,而你还得对祂说谢谢……是这么个意思吧?”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也可以不必说得这么难听的。”DC上帝的脸色很不好看。
“抱歉,习惯了。”景佐毫无愧色,双腿一夹马腹,催促鬼面狐步马加快了脚步。
DC上帝拍着匈牙利混种马的屁股紧随其后,嘴里还在滔滔不绝地解释:“我这并不叫出卖,因为你本来就要找灵魂碎片的线索;而且一开始人家就把你的灵魂碎片编入‘爱努大乐章’这条世界主线了,你不跟着祂的指挥棒转,又怎么可能找得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能理解的才对。”
“既然你觉得我能够理解,为什么不提前把前因后果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看看,当我进入某个世界的时候,会不会被这个世界的命运所影响?这种影响不仅限于灵魂碎片,还包括灵魂本体。”
景佐冰冷的反问犹如一记绝杀,把DC上帝所有的辩解理由打得粉碎。此后直到抵达布理镇,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三十多里格的距离相当于一百英里,约合一百六十公里;景佐没有快马加鞭,于是这段路程花了将近两个白天才走完,直到与甘道夫分别后的第二天傍晚,他才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镇子。
跃马客栈还是老样子,整个布理镇也一直保持着平静与繁华,远在迷雾山脉以东发生的种种变故,暂时还影响不到这里。什么东方夷人与山下王国的矮人发生纷争,什么精灵与半兽人打了第二次黯溪谷之战等等,和埃利阿多的居民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也有一些传言值得关注,比如“高隘口”这个持续畅通了六十多年的通道突然遭遇半兽人大规模袭击,这个消息就让客栈里大部分行商旅人感到担忧。
景佐好似没事人一样整天泡在客栈的休息区,听着南来北往的酒客们互通消息,谈论着一件件他或是知情、或是直接参与的事件,却始终一言不发,仿佛与他无关。
第283章 战争的消息、至尊魔戒
“我很难想象,你一个年轻人居然这么耐得住性子;已经是第五天了,你居然一步都没有离开布理镇。”DC上帝坐在景佐对面,两人各自端着跃马客栈独家配方酿造的啤酒,一如过去几天的经历,没话找话地闲聊。
“中世纪水平的城镇其实蛮有趣的,当个新鲜西洋景来看也能打发时间。”景佐伸着懒腰,把自己双腿伸得笔直,“纯手工锻打的铁匠铺,现实里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师傅小锤点,徒弟大锤敲……还有不给利息反而找储户收保管费的‘银行’,当然,叫金银铺子更贴切一点,以前更是见都没见过,在另一个世界都绝迹一个多世纪了。”
“既然想看新鲜,为什么今天没出去,看完了吗?”
“本来出去了,但是半路遇到一些人,于是又回来了。”
“什么人?”老头儿既好奇,又不无担忧。先前在迷雾山脉以东的一系列遭遇,无不说明这个世界正进入一个剧烈变化的时期;这种变化往往意味着机遇和危险并存,但是对DC上帝来说,这里并没有太多值得看重的机遇,反而危险却是实打实的。
“就那些人……从南方的洛汗、刚铎来的行商;”景佐用眼神示意,让DC上帝看向吧台前一群高谈阔论的人,“他们只是其中一部分,外面还有更多从南方过来的人,因为没钱住客栈,只能露宿街头;那些人就不是行商,而是纯粹的难民。”
“怎么会有难民?战争还是瘟疫?”DC上帝皱着眉头,心里忧虑更深,不过肯定不是因为难民,而是因为眼前越来越清晰的漩涡。
“战争!”景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显然说出这个答案时他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按难民模糊不清的说法,魔多的黑暗魔君对刚铎边境发动了大规模攻势;半兽人、食人妖、堕落人类……各路大军从不同方向朝已经废弃的欧斯吉利亚斯进军。那座城市既是刚铎的东部边境,也是曾经的首都。
“迷雾山脉里的半兽人和黑蛮地的一些部落也变得活跃,频繁袭扰洛汗北部和西部的领土,似乎与魔多的军队互相呼应;这些难民大多是从洛汗西部和北部逃出来的,还有一些黑蛮地周边的居民。”
DC上帝长长吐了一口气:“看起来像是某种大事件的前兆,一般来说,现在的局面还只能算一个开始,大的还在后边呢!不知道甘道夫会怎么想,真要是全面战争打起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比他现在秘而不宣的那个使命更重要?”
“那你应该去问他,你瞧,正好他也来了。”景佐目光一转,恰好看到推门而入的熟悉身影。
老巫师依旧拄着他那根木杖,身材矮小,仿佛被头顶高高的尖帽给压弯了腰,让人看着就像是故意佝偻着身子。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了景佐,对方正举着酒杯向他打招呼。
“很高兴你还在这里,艾德络伊。”甘道夫挤过人群,脸上的欣喜不加掩饰。
“我答应过的,七天时间才过去五天,我当然会在这里。”景佐朝吧台挥了挥手,酒保立刻颠颠跑了过来;一个喜欢拿金币付账、而且还给小费的顾客总是更受欢迎。
“再来三杯啤酒,给这位老巫师一杯。”
“谢谢。”甘道夫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神色间有些疲倦,“布理镇似乎变得更热闹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街上多了不少人群。”
“你经过街道的时候一定走得很匆忙,没有找那些人打听他们的来历。”
“噢,他们的来历有什么问题吗?”本只是一句随意的寒暄,却因为一句话勾起了甘道夫的兴趣。
“南方来的难民,有洛汗的,也有黑蛮地的。”景佐将先前听到的消息对甘道夫复述了一遍,紧接着就问出了由DC上帝提出的问题,“我们都觉得这将是一场全面战争的前兆,同时也很想知道,索隆选择这个时候大动干戈,跟你的秘密使命有没有关系?”
甘道夫沉思了片刻,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没有,那就是刻意欺骗你们。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场战争就是黑暗魔君计划的一部分,就如同他在高隘口和黯溪谷对我的伏击一样,那同样是他巨大阴谋的一部分。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他打算通过战争达成什么目的;我指的是除了通过战争占领土地,以及消灭刚铎和洛汗军队这种表面目标之外,他肯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打算。只不过,现在还需要等待更多、更详细的消息,才能根据战局走势做进一步的推敲。”
“那么在得到更多消息之前,你准备做什么呢?跟我一样,享用跃马客栈的啤酒吗?”
老巫师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来这里是因为与你的七天之约——至少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在客栈喝杯啤酒,然后会立刻离开。”
“那现在呢,有新的想法了?”
“是的,局势比我预想的要糟糕得多。”甘道夫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凝重,“原本我以为还有更多的时间,可能有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可以容我慢慢安排,但是今天看到这些战争难民,我忽然觉得先前的想法似乎太乐观了。”
“这说法可太令人吃惊了,很难想象在迷雾山脉经历过两次袭击之后,你居然还能保持乐观?”景佐大感惊异。
“没有谁能始终保持理智与客观,既然如此,在悲观与乐观之中,我更愿意选择乐观——只要它不盲目。至少,乐观的想法能予人以勇气去尝试争取最后的希望,而非在希望彻底断绝之前就提前放弃。”甘道夫慢慢品着酒,说话的语调也同样慢条斯理。
“但你现在又不乐观了。”景佐揶揄道。
“是啊,乐观过了头,我必须承认这是个错误;盲目乐观的危害就和盲目悲观一样,没有区别。”甘道夫双手拢着酒杯,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就摔在地上,“先前我在高隘口遭遇袭击,不得不转道黯溪谷,这个过程浪费了我四天的时间。现在想想,除了当场杀死我之外,索隆或许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拖慢我的脚步;既然如此,我当然不能让他如愿,所以我也要将原来的计划提前。”
“既然说到高隘口的袭击,我先前就问过你一次,现在不得不再问一次……”景佐神色郑重,“索隆究竟是怎么精准定位你的行踪,并发起袭击的?你一口咬定这一事件中并无可疑之人,可总有一个原因吧?战争已经爆发了,不能在开战的时候还怀着‘己方阵营里可能有内奸’的想法;不论这个想法对或不对,只要它存在,于战事就是不利的。”
甘道夫显然不知道景佐这么问的真实目的,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对情报安全的正常质疑,而实际上对方却是尝试用排除法调查真相。
如果能彻底排除掉己方队伍里有内奸,以及知情人大意泄露这些可能性,那么剩下唯一一个可能性就是灵魂碎片的记忆遭到了泄露,被索隆所利用。
沉思良久,老巫师依然决定相信己方的盟友,他对景佐说道:“我以为知晓我行踪的人都是可靠的,不论是‘大步佬’,还是瑟兰督伊陛下,都不会向索隆出卖我。最有可能导致消息泄露的隐患或许是‘咕噜’……”
“咕噜是什么?”景佐下意识问了一句,旋即就想起了那个被“大步佬”捆着送去黑森林的怪物,因为它口中不断发出的“咕噜”声实在令人印象深刻,“你说的是那个叫‘斯密戈’的怪物,为什么是它?”
“这个问题就不能在这里回答了。”甘道夫闭口不言。
“那就找个僻静的地方。”景佐将杯中啤酒一口喝干。
甘道夫同样举起酒杯,看上去动作迟缓,实际上喝干酒的速度一点不慢;“走吧,我们去西门外;就像我说的,喝完一杯酒我就要离开,正好你可以送我一程。”
三人离开客栈,穿过难民群聚的街道,走出布理镇的西大门;他们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远离镇子大门前的人群。
站在荒凉的野地里,甘道夫的神色反倒轻松了不少,他娴熟地掏出烟杆装填烟叶,直到烟锅里青烟升腾,他才再次开口道:“因为它是一个关键人物。我们的朋友阿拉贡——我是说‘大步佬’,你当然已经知道他的名字——阿拉贡是在靠近魔多的死亡沼泽抓住它的,在此之前,咕噜刚刚被索隆释放。我有理由相信,索隆一直在监视咕噜;而他释放咕噜的主要原因,也是想利用咕噜作为诱饵来诱使某些人现身,或者通过咕噜追查到某些消息。而我大概只是运气不好,非常不凑巧地被索隆派去监视的人发现了踪迹。”
“是这样么?”景佐对这个答案微微感到失望,同时顺着话题继续追问,“咕噜为什么那么重要?”
甘道夫略有些迟疑,但很快又释然,只不过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声音也越发低沉,唯恐有一字半句落在其他人耳中;只听他说道:“你听说过索隆的‘至尊魔戒’么?”
“当然听过,而且不止一次,那首诗我都学会背了。”景佐轻声笑道,“苍穹下,精灵众王得其三,石殿中,矮人诸侯得其七,尘世间,必死凡人得其九,魔多翳影,王座乌沉,黑暗魔君执其尊。魔多翳影,邪暗深处,统御余众,魔戒至尊,罗网余众,魔戒至尊,禁锢余众,魔戒至尊……我背得没错吧?”
“当然,一字不差。”甘道夫的目光依旧凝重。
景佐笑容敛去,沉声问道:“然后呢,至尊魔戒在失踪三千年后再一次现世了?”
老巫师神色木然,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动作很轻,仿佛那颗长满灰白须发的脑袋有千斤重,轻轻动一下都千难万难。
“这些天,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去确认了那枚戒指的真伪。可惜,结果是最令人担忧的那一种。”
这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一旦传扬开去,势必在整个中洲掀起轩然大波。不过直到此刻,甘道夫依然没有说出戒指的具体下落,而景佐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那么咕噜和至尊魔戒又有什么关系?”
“咕噜……他是一个霍比特人,可能是壮躯族,但我不是很确定;他之所以关键,是因为他一度持有至尊魔戒近五百年。”说到这里,甘道夫顿了顿,“之所以会从霍比特人‘斯密戈’变成怪物‘咕噜’,很大程度上也是受到至尊魔戒的影响。那枚戒指腐蚀了斯密戈的躯体和灵魂。”
“索隆监视斯密戈就是为了追查至尊魔戒?”
“那是显而易见的,我的朋友。失去至尊戒让索隆失去了形体,整整三千年不得恢复;所以他当然会竭尽全力把戒指找回去。”一锅烟叶抽完,老巫师将烟锅里的灰烬抖落出来,在脚边洒了一地,“我在黑森林审问过咕噜,他虽然丢失了至尊戒,但是他知道戒指被谁捡了去,也知道捡走戒指的人大约住在哪里;这就是索隆抓走咕噜的原因,同样也是我让‘大步佬’追捕他的原因。”
景佐若有所思:“如果索隆知道是你抓走了咕噜,那么他会以为你也试图通过咕噜追查至尊戒,但是未必知道你已经找到至尊戒了……是这样吗?”
甘道夫轻轻颔首:“可以这么认为,但是……我不确定能瞒住对方多长时间,黑暗的爪牙几乎遍布中洲大陆。”
“就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可以想得更悲观一点。”景佐漠然道,“索隆一直都盯着你,可不仅仅是在‘大步佬’抓获咕噜之后;至少在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带着我去北方的时候,他就派半兽人来找你了。那个时候,‘大步佬’也还在埃利阿多,你们还没抓到咕噜呢!”
甘道夫脸色一僵,像发呆一般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吸着烟,新装的一锅烟叶飞快消耗,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又一锅灰烬。
第284章 甘道夫的“猜疑”与“信任”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在布理镇再等我几天,我很快就回来。”这是甘道夫临走前对景佐的请求,而景佐也答应了。
能看得出来,老巫师离开的时候心神不宁,嘴里吐出来大团大团的烟雾,却完全没心情玩他平时喜欢的吐烟圈小把戏。弥漫的烟雾笼罩着甘道夫的面孔,就像一层浓重的迷雾遮住了他的视线。
“看上去他不是很信任你,枉费你救了他一命。说了那么多,结果到最后也没告诉你至尊戒的具体下落。到底是在夏尔,还是在灰港,又或者在蓝色山脉中段的某个矮人矿坑里?”DC上帝慢悠悠地说道;从甘道夫离开的时间上判断,上述那几个地方都处在老巫师的活动范围之内,快马加鞭的话,三、四天功夫都能到。
景佐漠然应道:“你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我救他的命就是为了打探至尊戒的下落呢?真要这样的话,岂不是恰恰证明他对我隐瞒消息的做法是对的?”
“你倒是挺为人着想,这是一种美德,我真应该把你写进圣经,当个圣徒。”老头儿发出由衷的赞叹。
“如果不是人类写了《圣经》,你又知道什么是美德?”景佐故意揭短;来到这个神奇维度之后,景佐最大的收获就是彻底打碎了神秘主义和宗教文化塑造的一切神圣感。
“至少我知道信任也是一种美德……”
“就我所接受的各种成文和不成文的教育来说,信任不是一种美德,而是一种冒险。”景佐更加蔑视身边这个名为上帝的老头儿,“你的版本严重落后了,老家伙。”
DC上帝悻悻然地嘟囔:“现实维度的人都这么疯狂的吗,怎么能把实话说得人尽皆知?”不过,他并没有放弃“信任”这个话题,而是自然而然地继续说起甘道夫,就好像刚才那些话当真只是就事论事。
“即便信任是一种冒险,那个老巫师是不是也过于谨慎小心了?就不说你救了他的命,你本身还是伊露维塔和维拉的客人,也是维拉亲自将你介绍给他的;他不信任你,难道也不信任维拉吗?”
“你怎么不说魔苟斯还有另一个名字叫米尔寇,当年也是个维拉呢?”景佐嗤之以鼻,“像什么路恩戈辛、都林的克星、黑暗魔君索隆,传说当年都是迈雅,是侍奉某个维拉的下位神;在他们被魔苟斯引诱堕落之前,哪个不受到维拉的信任?话说回来,从甘道夫的视角来看,刚认识我的时候就遇到了半兽人的袭击,再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正好被那兹古尔带着更多的半兽人追杀;你猜他是感激我居多,还是怀疑居多?”
“听你的意思,你不但认可甘道夫对你的怀疑,甚至你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背叛伊露维塔和维拉?”DC上帝意味深长地问。
“我?哼哼,我只不过是个‘艾德络伊’。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的人,又谈何背叛?”景佐忽然转头看向东南方,那是黑暗中心魔多所在的方向,“如果索隆能帮我完完整整找回灵魂碎片,我未必不能保持中立,甚至帮他点小忙。”
DC上帝愈发惊讶:“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消灭冷龙,铲除炎魔,帮助甘道夫脱险,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跟魔苟斯和索隆为敌;你这么做不是已经选边站了吗?”
“因为我对索隆那种存在很了解,都是人类故事里的反派,而且还是非常传统的那一类反派,没有多大区别。以他们的行事作风来看,坑蒙拐骗、巧取豪夺,早就有了路径依赖;像什么平等合作之类的事情,完全不存在于他们的思维认知当中。索隆那样的反派,只要能够不讲道理,他们就一定不讲道理,没有所谓的信用。所以啊,既然另一边选不了,暂时就只能选这边了;总不能一来就两边都得罪了吧?过江龙再猛,也压不住地头蛇,何况我还不是龙呢!”
面对景佐的“坦诚”,DC上帝神色复杂,沉默了好久才感叹了一句:“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在现实维度也才三十出头吧,怎么把自己磨练的如此世故和深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