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13节

  于是乎,交手的结果显而易见,景佐占据绝对的上风,因为这家伙不管是人是剑都能比常人快十倍;“影子”那凌厉、迅捷的剑术和身法在他看来跟四分之一慢速播放的视频没区别。

  当占据绝对上风之后,景佐反而更加警惕;他没有忘记上次相遇时所见到的场景,“影子”曾借用“真实因子”来调动阿尔达世界的黑暗力量。眼下对方形同慢放画面的笨拙举动只会让景佐疑神疑鬼,是不是这道“影子”刻意隐藏了实力,玩一出扮猪吃老虎之类的花招。

  景佐深知“顺风浪”的危害,从夜之城开始,他不说“苟字当头”那么极端,但确实始终秉承谨慎第一的生存法则。再者,放眼魔多境内,“影子”还是眼下最好不过的“舌头”,比任何半兽人乃至那兹古尔都更了解灵魂碎片的下落——如果那块碎片当真在魔多的话。

  一次又一次,“影子”的攻势被景佐格挡回去;与此同时,“影子”试图夺门而出逃跑的企图也一次又一次被景佐所阻碍。那枚已经九成九被确认为力量之戒的戒指不断发出无形的精神力,在景佐心里一次次制造类似心灵悸动的干扰,却总是徒劳无功。相反,塔内塔外,乃至更远处分散部署在要害位置的半兽人“叛军”深受戒指的影响;每一次“影子”挥动手臂,半兽人都会发出惨烈而凄厉的嚎叫与之呼应。

  一批批半兽人从山间大道、小路飞奔而回;因为石门倒塌而被堵在塔里的半兽人最是激动,当戒指的呼唤彻底压倒了它们内心对死亡的恐惧时,守塔的半兽人——包括射光了箭的弓箭手——一个接一个从二层跳下来。许多半兽人摔得骨断筋折,可只要还有一手一脚能动弹,它们都会从地上跳起来,咆哮着朝景佐扑来。

  这个时候,不论是“伊格尼”的熊熊烈焰,还是“阿尔德”的的迅猛冲击,都已经无法吓阻这些疯狂的半兽人。

  流血、死亡,在这个围墙圈起来的小空间里以极其惨烈的方式呈现,却没有任何一方能够令其中止;半兽人狂热、暴躁而不自知,驱使它们的人冷酷无情而不怜悯,至于直接砍死、烧死它们的景佐同样既无意愿,也无能力。

  幸好,墙里的空间并不大,加之进出的拱门更加狭小,从外边被召唤回来的半兽人翻不过高耸的墙头,只能拥挤在门洞里两三个、两三个陆续往里闯;陷入狂热的它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添油战术”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排队进入战场,变成了排队被景佐斩首。

  不断流血的结果,死的都是半兽人。因为尸体太多,以至于景佐不得不几次使用“阿尔德法印”清扫地面——推开尸体而不是活人——好清理出可供落脚的地方。自从凛吉尔来到景佐手中,剑锋上的星光第一次变得黯淡;因为斩杀的半兽人太多,血污都来不及甩落,一层层覆盖,遮掩了光辉。

  最后,直到最后一个半兽人嚎叫着扑过来又瞬间被砍断脖子,奇立斯乌苟之塔里里外外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个了?”景佐环顾四周,将脚边的半兽人尸体踢到墙脚下,落入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火焰之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一团团黑烟随风而起,被山风吹向东边,穿过蜘蛛隘口飞进魔多腹地。半兽人的尸体如此之多,导致燃烧尸体的火焰愈发高张、炽热,烧得整堵石墙都糊上了一层焦黑色,墙头还隐隐约约有蒸汽升腾。

  “还有别的招或者别的小弟吗,至少也得像炎魔副王那种水平的才够看;有的话快点使出来,时间不多喽!”景佐语气轻佻,听在“影子”耳中却近乎恶毒;他横过精灵长剑,左手掌心簇拥着一团跳跃的火焰——那是专门调整过形态的“伊格尼法印”。手掌按在剑脊上,火焰一寸寸“清洗”剑锋,将附着的血污融化、甩落。

  “影子”咬牙切齿看着被景佐拦在身后的大门,好半晌后,猛地发一声喊,再次仗剑扑了上来;这一次他不再有攻防架势,而是发疯般地只攻不守,似乎招招奔着同归于尽而来。

  “来啊,有种杀了我啊!能杀掉魔苟斯,那会是你一辈子的荣耀!你不是来找索隆的吗,你不是来找他索要灵魂碎片的吗?来啊,拿着我的脑袋去找他交换呐!”

  只可惜,当一个人处于绝对下风,被对手绝对控场的时候,不但同归于尽是一种妄想,就连自杀都是一种妄想。

  力量之戒的精神干扰一次比一次强烈,景佐感觉得到,对方几乎已经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即便以他如此强大的精神意志,其心灵也每每因之而摇动激荡——这是对方唯一能对自己造成影响的手段。

  于是,当“影子”下一次挥舞手臂的时候,景佐朝他的手掌一剑削了过去。十倍的速度,在常人看来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剑锋已经触及“影子”的指掌;只待稍稍用力,甚至不需要用力,只要将剑锋横在那里,“影子”自己就会收不住手撞上来,然后他的手指与手掌就会被剑锋一分为二,从此彻底分离。

  可就在这一刹那,景佐心里猛地一动;心念电转间剑随意走,原本斜削过去的剑锋陡然转动了九十度,改削为拍,用剑脊的平面在“影子”手掌上重重一拍。

  “锵”地一响,剑脊与戒指交击,一触即分;“影子”戴着戒指的左手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而后被景佐当胸一脚踹飞了出去,摔做滚地葫芦一般,满头满脸都是血污和焦黑炭沫。他嚎叫着从地上挣扎起来,正要再次扑过去时,一抬头却对上了景佐似笑非笑的面孔。

  “这戒指不止是你对敌的工具,还是困住你的刑具,对吧?”

  一句话如冰水浇顶,让“影子”下意识打了个冷噤。

第308章 戒指是牢笼,也是保护伞

  景佐的一句话像冬日里兜头而下的冰水,也像游戏里突然按下的暂停键;“影子”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好半天后,他缓缓放下了张牙舞爪般的双手,仿佛一个被导演喊“咔”后在镜头前缓慢出戏的演员,一点一点,丝滑而又迅速地收敛了面上的虚假表情。

  “你是怎么发现的?”完全收敛的“影子”背手而立,突然之间,他身上多了几分不可言传的独特气质,大约是一种可以被形容为与生俱来,也可以说是潜移默化的上位者姿态。

  “怎么说呢,只能说你运气不好,我正好认识一个对力量之戒和至尊魔戒有深刻了解的巫师,而对方又正好在最近这段时间忙于处理至尊魔戒的问题。”景佐哂笑,“不管愿不愿意、有心无心,我都听了一肚子有关力量之戒的故事;我既认出了它的身份,自然猜得到它的用处。”

  “影子”似乎有些不服,忿然问道:“它就不能是我偷来、抢来、骗来的?”

  “看你现在的处境,这么点叛军,守着一座破塔,而且明显也没什么出路……”景佐摇头失笑,“你第一次欺骗,推倒了巨灯;第二次欺骗,毁灭了双圣树;真要是骗过了索隆才拿到的戒指,还能让自己陷入眼下的窘境?”

  “有点道理,但不太够;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景佐笑意更浓,“你变得‘怕死’了算不算?”他说话的语气有些怪异,特意在“怕死”两个字上咬得很重。

  “影子”蹙眉,似笑非笑地问:“这算什么理由?我哪里怕死了?”

  “你要真想死,自己横过剑抹脖子不就行了,何必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借我的剑来杀死你?”景佐剑尖垂地,目光落在“影子”左手的力量之戒上,“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摆脱炎魔躯壳后逃得飞快,我也根本没有阻止你的办法;今天从见面开始你就一心想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主动舍弃这副皮囊?是不舍得,还是舍弃不掉?”

  说到这里,景佐突然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舍不得应该不至于,当初烈焰副王的皮囊被我杀死,你头也不回地跑路,连灵魂碎片都能扔掉不要,这具人类皮囊比炎魔可差远了,哪有半点值得珍惜的地方?应该也不是舍弃不掉,不然你也不会变着法儿在我剑下寻死。所以……是因为舍弃这副皮囊会带来极大的副作用,必须借我的手才能消除掉?因为凛吉尔对黑暗造物的克制?”

  “影子”半晌无言,最后自嘲般叹了口气,仿佛破罐子破摔:“你果然是猜到了,不是蒙的。还知道了什么,尽管说出来吧;如果有不明白的,也尽可以问。”

  景佐想了想,问了第一个问题:“你这具皮囊来自何方,是什么身份?”

  “来自乌姆巴尔的黑努门诺尔人,据说是王族旁支子弟,也是残存的最后一份高贵血统。”

  “努门诺尔后裔,还是刚铎王族的远亲啊!”景佐感叹一句后又问,“所以你手上这枚戒指就是人类九戒之一?”

  “对。”影子的回答言简意赅。

  “你怎么会戴上这枚戒指的?总不能是心甘情愿?从枯荒野离开之后,你就直接来魔多找索隆了?”

  影子忿然道:“除了魔多,我还能去别的地方吗?维拉虽然不在,可到处都是维拉的信徒。只有在这里,才能藏住我的气息,就像将一滴水藏在大海里。”

  “然后呢?索隆发现了你,还是你主动找上了索隆?”景佐继续追问道,“他为你提供了这具皮囊,顺带通过皮囊给你上了一把锁?”

  “他欺骗了我!他告诉我这是这个王族后裔,对乌姆巴尔港和大半个哈拉德都有统治宣称权,可以让我迅速获得许多人类拥趸;我怎么会注意到一介凡人手指上的一枚平平无奇的戒指?身为王族后裔,他的身上挂满了各色首饰,戒指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件,他几乎每根手指上都戴着戒指。”

  景佐笑了:“我听说过,像至尊魔戒也有类似的特性;如果它不希望你注意到它,那么它在你眼中会比任何凡人饰品都更加黯淡。不过,力量之戒会逐渐吞噬、控制佩戴者的灵魂,也就是九戒灵的来源;所以,如今被这枚戒指锁住的不是你的肉身,而是你的灵魂。更确切地说,是困住了你身为一道‘影子’的本体,而不是这具外在的皮囊。”

  “几千年不见,我这个学生确实打造出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影子语气落寞,仿佛完全代入了魔苟斯的身份视角,却不管别人是否认可。

  “拉倒吧,所谓了不得的东西也就只能困住一道影子;若是真正的魔苟斯在此,只会觉得这个学生太小家子气。索隆把自身的力量凝聚于一枚小小的戒指,而你的本尊却是把整个阿尔达世界都当成祂的至尊戒来用。”

  “影子”闻言先是愤怒,继而若有所思,最后感叹道:“你这说法,倒是很新颖,但仔细想想却也贴切。将自身力量散布于整个世界,看上去削弱了自身,实际上却是将自身与整个世界强行绑定;只要阿尔达世界存在一天,祂就能存在一天。祂反抗伊露维塔,却又将伊露维塔的造物变成了祂的保护伞……天才般的构想,我以前竟没能想明白。”

  “所以你只是一道影子。这会儿又开始说‘祂’,怎么,这时候你终于承认自己不是魔苟斯了?”景佐嘲讽道。

  “我怎么想,重要吗?”影子反问。

  “的确不重要。”景佐耸耸肩,“就好像索隆也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想,就给你套上了力量之戒。时间越久,你的精神意识被他掌控越深,将来没准就不是九戒灵,而是十戒灵了。降服一道魔苟斯的影子为爪牙,他应该能借此作不少事。”

  “降服我?他做梦!”

  “口气不小,不过……就靠这座破塔?”景佐环顾四周,“就算我不来,你也马上就要山穷水尽了。不知道被逮回去之后,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可你不是来了吗?还带来了足以打破力量之戒困锁的宝剑凛吉尔。”影子语气莫名,神色古怪,“即便身处绝境,奋力挣扎一番终归还是有用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你挣扎时拖延的那点时间,会不会就等来了救命稻草。”

  “我可不是稻草,也不是来救你的。”

第309章 蜘蛛隘口的大蜘蛛

  “不要急着拒绝,因为我并非单纯向你求助;你或许觉得我是自取其辱,但是谁说我们不可以互利互惠呢?”影子完全收起了先前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的狂躁面孔,语气异常柔和,大有循循善诱的模样,“我知道你为什么来魔多,我还恰好知道一些你非常想知道,但眼下一定还不知道的消息。为什么我们不能达成一些对你我各有好处的交易呢?”

  “互利互惠的前提是互信,可我信不过你。”景佐一口回绝了对方,甚至都没问具体的交易方案。

  影子登时急了,柔和与从容的神色紧跟着从他脸上消失,上前一步急切着说道:“你不想知道灵魂碎片的下落吗?你不想知道索隆从什么时候开始得到你的灵魂碎片,又是怎么处置它的吗?魔多的地方大得很,你知道索隆把你的灵魂碎片安放在何处,又怎么才能避过索隆成千上万党羽的视线把它带出来?”

  “你说的每一个问题我都想知道,但我又怎么知道你告诉我的答案是不是实话呢?”景佐慢悠悠地继续朝门外走。

  “有些时候,想达成目标总得冒一点险。”

  “前提是风险和收益必须匹配。”景佐说话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却突然止步回头,看向影子的时候面带冰冷的笑意,“你瞧,我这个人宽宏大量,既然杀了你这么多忠心的手下,那就不杀你了……希望你一个人能守住这座‘蜘蛛之塔’,不会被索隆抓回去。”

  说罢,景佐不等答话,抬脚走出大门,留下影子一个人站在门内发呆;他沿着小路往西走,一直走到了一处隧道口,立刻明白这就是先前他和老D所遇到的那条隧道的另一端出口。

  隧道幽深而狭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沿途石壁上时不时可见几个岔道入口,景佐视若无睹,开着从亚瑟·摩根那里薅来的“死眼”,一路观察半兽人的活动痕迹来确定方向。往里走了大约半里多地,突然看到对面晃晃悠悠、藏头缩脑地走进来一个人,正是老D。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景佐问。

  老D答道:“我刚刚听到隧道里有动静,好些半兽人往另一头狂奔,猜到大约是你搞出来的事儿。既然你已经惊动它们了,我又何必躲藏?自然就走过来了。这儿的岔道真他妈多,要是再碰不到人,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岔了。”

  “走岔了不怕,就怕有些东西想岔了。”景佐的视线忽然落在老D身后,那是石壁上某个宽敞的岔道口,似乎很长时间都无人穿行,所以洞口挂满了蛛网。

  “怎么回事?”老D疑惑地回头,却一无所见。

  “没什么,这隧道里似乎不止有半兽人,还有些特殊的家伙,不知道是跟我们一样过路的,还是在这里长住的。”景佐听着岔道口深处传来的窸窣声响,抬手握住了凛吉尔的剑柄。

  老D十分乖觉,一见景佐的动作,几乎习惯成自然般往旁让开,而后迅速绕过景佐,躲到了他的身后。

  岔道深处的窸窣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像是有鼓槌正在连续快节奏地轻轻敲打鼓皮边缘,发出密集的沉闷响声。

  “什么鬼东西?”老D意识到先前自己被跟踪了,一想到自己先前懵懂无知地在一片昏暗的地下隧道穿行,暗中却有不知名的怪物盯着自己,顿时头皮发麻。

  下一刻,一大团黑影从岔道口硬生生“挤”了出来。

  “我靠,什么鬼东西!”老D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更无意识地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

  “伊格尼!”景佐左手一抬,一道近一人高的火墙在身前拔地而起,阻止了黑影朝自己靠近,同时也照亮了前前后后的空间,让他看清了黑影的真实模样。

  火光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根毛茸茸的、长满了黑色硬毛的节肢,每一根都有人的腰身粗细;紧接着,节肢后的身体其他部位也相继进入火光照射的范围,于是景佐看到了一对门扇般大小的螯肢、一个张开后布满细密尖齿的口器、以及圆滚硕大的躯干。

  这竟然是一只体型与小轿车差相仿佛的巨型蜘蛛!

  “怪不得叫‘蜘蛛隘口’呢,敢情真有一只大蜘蛛啊!不知道谁取的名字,只能说阿尔达的原住民还真挺实诚。”景佐一边抬手从掌心喷射火焰,一边借着越发明亮的火光打量着眼前的怪物,发出意味难明的惊叹。

  “我觉得,现在似乎不是感慨命名风格的时候。”老D在身后高声嚷道,“你说就是这个怪物刚才一直跟着我?”

  “从它的体型就能看出来,这家伙应该不是吃素的,小虫小鸟也不够它塞牙缝;所以我猜它是把你当夜宵了,也有可能是早餐,我估计天也快亮了。”景佐好整以暇,火焰被绝大多数动物所恐惧,这只大蜘蛛也不例外,在火墙的另一侧梭巡不前。

  “你就不能先把它宰了再跟我说这些?哪怕先赶走了也行啊!”老D没好气地说道;他紧紧捂着鼻子,对蜘蛛浑身上下散发的恶臭只觉得难以容忍。

  “这东西可能是饿疯了,明明怕火,偏还舍不得走。”景佐说话时一抬手,熊熊烈焰主动朝大蜘蛛靠近。隧道狭窄,大蜘蛛避无可避,被火焰逼得步步后退;突然它猛地抬起两只螯肢,从火墙上方越过,螯肢尖锐的末端疾刺景佐面门。

  凛吉尔的星光再次于景佐手中绽放,剑锋划破空气,同时划破蜘蛛的外皮,将两只螯肢齐齐挥做两段;切割过程之顺畅,比热刀子切黄油还快。

  顿时,巨型蜘蛛的口器中发出尖锐的鸣叫,让每一个听到叫声的人都能轻易分辨出其中的痛苦和恐惧。痛苦源自螯肢被切断的伤口,而恐惧是因为凛吉尔剑锋上所蕴含的可怕意志。

  这股可怕意志所代表的精神力量是一切黑暗造物的克星,几乎瞬间就在大蜘蛛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烙印。

  下一刻,巨型蜘蛛拼命摆动它的八条腿,敲打着隧道的地面和石壁,飞快地沿着来时的原路退回,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度挤进先前出来的岔道口,“敲”着比先前更加密集的“边鼓”,朝岔道深处亡命奔逃。

  “畜生就是畜生,非得吃了亏才知道跑。”景佐轻轻摆了摆手,隧道里的火焰立时低落,很快熄灭。

  等两人走出隧道口重新看见奇立斯乌苟之塔时,东边天际线已经隐约可见一丝光亮;那应该是即将日出时的鱼肚白,但是被魔多上空经年不散的浓重阴云遮盖,几不可见。

第310章 你是索隆的“先知”

  回到奇立斯乌苟之塔时,“影子”站在门前,仿佛从始至终都没动过,只有眼珠子微微闪动,昭示他内心极度复杂且剧烈的变化。

  景佐压根没搭理,连老D询问“这人是谁”的问题都不答,自顾自往穿越蜘蛛隘口的那条小路走去。

  当两人擦身而过,“影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了:“你是想去巴拉督尔,还是想去末日山,或者你还要去铁山口?你知道该去哪里么?你知道这些地方该怎么走吗?”

  “我会知道的。”景佐头也不回,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通往蜘蛛隘口东面出口的小路。

  “影子”扶着围墙大门的门框,冲着景佐的背影大喊:“灰烬山脉从东到西超过一百五十里格,黯影山脉从西北到东南连续三百里格,你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片地方,你确信自己能找到灵魂碎片——我说的是在索隆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之前?”

  景佐停下了脚步,只回了半个头,斜着眼睛瞥向“影子”,语气幽森:“什么叫不可挽回的破坏?”

  “影子”咧嘴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似乎得意于第一次占据主动权;他问道:“你还记得在枯荒野找到的那块小碎片吗?”

  “嗯?你已经找到碎片了?”老D惊讶莫名。

  景佐不耐烦地解释道:“一小块,和另外几个世界的碎片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而且……”

  “而且还不完整……”影子抢着把话说完,脸上的笑容愈发狡猾,“……我说的对吧?它少了很多东西,甚至可以说是最关键的东西。”

  老D这时候更忍不住了:“什么不完整,少了什么,你什么时候找到过碎片了,我怎么不知道?”

  “对啊,你问他啊!正好我也想知道答案。”景佐背着手将另一半身体转了过来,这就表示愿意听“影子”多说几句。

  “少了记忆,所有和阿尔达世界有关的记忆都不见了,对吗?”影子脸上挂着那种故意吊胃口的表情,“我醒来的时候也感到奇怪;我有过太多处置人类灵魂的经验……”

  “是你的本体有这方面的经验,那些经验不是你的,你只是一道影子。没准你醒过来的那一天,就等于你出生的第一天,在玩弄灵魂方面,索隆都比你更有经验。”景佐插口提醒,目光故意落在力量之戒上。

  老D大怒:“你能不能让他说?”

  “影子”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说的对,我醒来的那一天确实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灵魂碎片丢失了一切记忆,就像一张完全空白的纸张……直到我进入魔多见到了索隆,也在他那里见到了第二块灵魂碎片,更知道了他是如何对待那块碎片。”

  “你在索隆那里见到的灵魂碎片有多大?”景佐突然问。

  影子微微一怔,随即冷笑:“这个问题的答案能为我换到什么?”

  景佐答道:“为你的皮囊换到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不然我会把你现在这个皮囊杀掉——在不用凛吉尔的情况下。”

首节 上一节 113/172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