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17节

  “这话听着可真耳熟。”景佐生生给气笑了,亲身验证了“人到无语时只剩笑”的真理,而后掀开下摆,亮出了一直藏在斗篷里的凛吉尔。

  剑锋出鞘,明亮的星光照耀着每一个半兽人的眼睛。虽然没认出这柄剑,但每一个接触到星光的半兽人无不心头一紧,一股仿佛天生的恐惧感在他们心中疯狂示警。

  半兽人军官脸色骤变,不假思索地大喊:“杀了他!”可惜,景佐的动作比他的话语要快,半兽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已不见了那个年轻人类的身影;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在半兽人士兵当中高速穿梭,山坳中血光乍现。

  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一个个心脏前后洞穿。等那道残影停顿,景佐身形重现时,半兽人军官那句“杀了他”余音犹在,但山坳中已经看不到一个“完整”的半兽人。

  血腥满地,而景佐和凛吉尔却滴血不沾。

  “赶紧吹哨,不管是半兽人还是人类,或者那兹古尔也行,总之,叫一个有脑子、能做主的人来。”景佐对半兽人军官提要求时,声音比天上阳光要和煦得多。

第320章 邪黑塔下

  在景佐的“提醒”下,半兽人军官颤颤巍巍吹响了脖子上的骨哨;哨声比先前呼唤增援时更加凄厉、尖锐,而且节奏也更急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佐好几次觉得对方吹出了破音。

  “既懦弱,又凶残;既卑微,又贪婪;既愚蠢,又奸猾;最初的半兽人完完全全就是个失败的作品。”脱离半兽人军官掌控又走回景佐身边的影子,依旧被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发出莫名的感慨。

  “本就是堕落之后形成的物种,能有什么指望?”景佐往旁挪了两步,让双脚离开遍地尸体和鲜血的范围,“再说你跟着叹息什么,又代入魔苟斯的身份认同了?你这精神状态很让人担心啊!”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精神状态,而是生命安全。”

  “哦,那你慢慢担心吧!”

  巴拉督尔到底是魔多的统治核心,安防力量之重毋庸置疑,就在景佐和影子闲聊的不到十分钟时间里,新的一批半兽人援兵已然出现在视线之内;以中世纪的水准而言,他们来得可谓神速。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矮小卑琐的“斯那嘎”,而是体型更加健壮的乌鲁克族。

  刺鼻的血腥味飘出去很远,乌鲁克族的半兽人军官靠近时越走越慢,刀枪剑戟在手,严阵以待。等看见山坳里满地的尸体时,一整队人干脆就停下不走,而且列出了战斗阵型。

  两个“斯那嘎”军官见到援兵的时候齐齐露出欣喜表情,见乌鲁克半兽人列阵,他们立刻就要开口呼救,结果背后传来一句“蠢人还是不要开口得好”。话音未落,星光乍现,两颗丑陋且愚蠢的脑袋冲天而起;虽然迟了几分钟,到底是跟他们的部下团聚去了。

  当面杀人的举动让乌鲁克半兽人惊怒交加,领头的军官一声令下,数十杆枪戟将横阵装点成受惊的豪猪一般。

  景佐轻轻抖落剑上的血滴,缓缓收剑归鞘,将闪亮的枪戟和箭头视若无物,看向乌鲁克族半兽人军官,将刚才对“斯那嘎”半兽人军官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添了一句:“这些‘斯那嘎’想抢走俘虏,抢走功劳,还想杀我;如果你也想这么干,今天会死更多的半兽人。我的耐心不多,不愿意把这些话说第三遍;如果你拒绝通报,我这就带俘虏离开,让你自己去索隆解释,为什么见到了叛徒俘虏却没带回去。”

  这么长一段话,几乎把景佐肚子里所知的黑语词汇搜刮了个干净,甚至顾不上语法有没有出错了。

  乌鲁克半兽人军官琢磨了半晌,笨拙地说出一句:“交出武器,我带你去巴拉督尔。”

  “你当我傻么?”景佐眼都不眨地拒绝了,“邪黑塔至少有上千个半兽人,而我只有这一把剑。”

  又是一段不短的沉默后,半兽人军官闷闷来了一句:“那你等着。”旋即他转头发号施令,两个士兵转身朝邪黑塔下飞奔而去。

  景佐对影子和老D说道:“看着还真有点正经组织架构的模样;要是只看那些‘斯那嘎’,我还以为魔多就是个草台班子呢!”

  阿尔达世界的语言系统中显然没有“草台班子”这种说辞,但类似的说法很容易理解。影子不以为然:“索隆和精灵、人类持续争斗了数千年,你怎么会认为他连基础的组织能力都没有?”

  “的确是有点刻板印象了;坏人只是坏,并不蠢。”

  巴拉督尔的反应比眼前这个乌鲁克族军官的语言组织速度要快得多,不一会儿的功夫,指令就从后方传了过来。

  “跟我们走。”乌鲁克军官已然闷声闷气,不过随着指令一起到来的还有数以百计的援兵,全都是强健的乌鲁克族,很好地缓解了他的不安。

  没有人在意死在山坳里的那些“斯那嘎”。

  走向巴拉督尔的一路上,不断有新的半兽人军队加入监视,更外围隐隐约约出现了食人妖和狼骑兵;当来到高塔所在的山坡下时,即便以景佐的高度感知能力,一时间也分不清周围到底围聚了多少索隆的爪牙。只不过除了最早那支乌鲁克族巡逻队伍,其他所有监视者都和景佐——或者说影子——拉开足够距离。

  “看情形不太对啊!”老D拄着文明杖,脸上一派从容,却暗中悄声提醒道。

  景佐看向影子:“我也这么觉得,索隆对你的关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除了力量之戒,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没告诉我们?”

  影子扭头注视着景佐,眼神莫名:“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这些关注并不是针对我的,而是针对你的。”

  “你是说索隆认出我来了?”景佐恍然。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灵魂碎片,但保守估计,至少也应该有几千年了;甚至早在第一纪元,他还在魔苟斯麾下效力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接触过你的灵魂。这么长时间的接触,认出你来也很正常。先前他只是不知道你来了,所以眼睛一直盯着魔多之外的地方,关注刚铎人、精灵、矮人的动向;可现在你主动现身,还走到巴拉督尔塔下,他认出你一点也不奇怪,相反,认不出来才让人意外呢!”

  不知道是不是越临近邪黑塔就越激发影子的恐惧,他又变得絮絮叨叨,就像许多人焦虑、恐惧时总是控制不住越发强烈的表达欲。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主动跳到索隆视线之内引起注意,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靠近巴拉督尔了……”

  景佐冷笑着打断了这种神经质的碎碎念:“那就竭尽全力抓住这唯一一次机会。”

  “你他妈说得简单。”被打断的影子突然意兴阑珊,简单怼了一句后便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引路的半兽人停了下来,周围所有监视者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乎同一时间消失,耳中嘈杂的声响瞬间消失的那一刻,剧烈的反差往往带来极致的心理冲击。

  所幸,景佐不是普通人,这种心理攻势不论有意还是无意,在“丧钟”这等心理战大师看来也太过小儿科。

  不必旁人指引,景佐下意识地缓缓抬头看向高处;黑塔顶端,一颗巨大的眼球正俯视着他,双方视线就此交汇。

第321章 魔苟斯和我,哪个更值钱?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放在黑暗魔君身上同样生效;景佐从那颗大眼球里看到了冷漠、残酷、恐怖,以及最深处的黑暗。眼球中央那一道细长的竖瞳让人想到世上最凶猛或最阴毒的捕食者,可实际上,那是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形,似乎象征着索隆的精神意志,又或者他曾经拥有、如今尚未寻回的皮囊。

  这是一只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哪怕漫不经心的一瞥,也足以让人心摇神驰;若是其视线全神贯注于一身,恐怕时间心志最坚定的强者也难以从容自控。

  只不过,景佐却平静地与之对视了足足一分钟,不仅没有丝毫心志上的动摇,甚至反过来试图从视线中分析出索隆本人的情绪和态度。可惜,不知道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还是对方太擅长伪装,以至于他看了半天却毫无收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影子却表现得有些不堪;越是靠近巴拉督尔,他的身体就越发颤抖得厉害,但不是因为害怕,更不是因为寒冷。在旁人看来,这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努门诺尔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全身紧绷,目光呆滞,脚步僵硬,仿佛在心里琢磨着什么可怕的念头,以至于面容都扭曲狰狞起来。

  老D轻轻碰了碰景佐的胳膊。景佐回头,这才发现影子身上的不对劲;他稍加思索便心下了然,转而再次抬头看向塔顶,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熟人攀谈,轻声说道:“暂时放他一马吧,咱们俩之间得先把事情谈妥;这是我的筹码,没有你直接拿走的道理。”

  高塔之上的眼球眨也不眨,高塔之下寂寥无声,对景佐的话全无回应。景佐自嘲地冷笑一声:“这是被人小看了呀!”说罢他抬手朝影子脚下一指:“亚登”。

  一道淡紫色的光影在地面浮现,空气中好似升起一道无形的魔法之墙,隔断真实与虚幻,横亘于物质与心灵之间。紧接着,景佐又将手继续上抬,指向地面的手指转向天空,直指高塔顶端,口中轻喝:“亚克西”。

  无穷无尽的混沌魔力自灵魂深处喷薄而出,“亚克西法印”的魔法纹路在空气中一闪即逝;魔法生效范围之广,几乎覆盖了高塔正门前的整片广场,将包括影子在内的所有人——不论种族和立场——全都隔绝于大眼球的视线之外。

  那些半兽人、座狼和黑暗人类对一切变化无知无觉,唯独影子的眼神却是猛地一清,仿若大梦初醒,脑门上瞬间沁出大片汗珠。

  “妈的,差点被你害死了。”影子一字一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中不无后怕之意。

  景佐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怎么知道力量之戒对你的侵蚀和控制已经这么深了。现在怎么样,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就当场变身那兹古尔了吧?”

  “没那么容易!我就是吃了这具皮囊的亏,它前主人的灵魂被封印在戒指里,一直对我施加影响;可要想靠这个就控制住我,还早着呢!”影子虽然气都喘不匀,但是嘴巴依然够硬。

  正在这时,邪黑塔的正门轰然洞开,从门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类男子;其人脑后披散着许多细长发辫,身披镶着金边的猩红色长斗篷,穿戴与景佐先前所见的中洲北方、南方人类迥然不同。

  “这是黑努门诺尔人,还是哈拉德人?”景佐问影子。

  “应该是哈拉德人,不过不重要。”影子摇了摇头,“只是索隆的传声筒,可以是任何人,甚至可以是半兽人和食人妖。”

  “我还以为至少应该来个那兹古尔。”

  “估计还骑着翼龙满天飞,在群山和平原之间到处找我们,赶不及回来。”影子十分刻意地发出嘲讽,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心志被索隆压制的窘状。

  说话间,从正门出来的哈拉德人阔步而行,已经穿过小半个广场,一直走到“亚克西法印”笼罩范围的边缘,才恰到好处地止步。

  “你的魔法让人印象深刻。”这是哈拉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洪亮;这时候他与景佐相隔大约二十步,但说话声清晰可闻。

  “很多人都这么说。”景佐平静回应。

  初次碰面,寒暄的话语只此一句,双方都找不到任何更多的“废话”了;于是哈拉德人的视线看向影子,同时转入正题:“他是巴拉督尔的叛徒,应该由我处置,你不该阻止我。”

  “我不在乎你怎么处置他,但处置之前有些话得说清楚,有些事得交接清楚。”景佐的视线并不会长时间停留在哈拉德人身上,而是时不时抬头,瞥向高塔顶端,仿佛潜意识里始终将那颗大眼球当做交流对象,“我费心费力抓到的俘虏,不能白白交出去,总得换到点东西。”

  “你要和我做交易,用这种方式,在这个地方?”哈拉德人环顾四周,看到了数以千计的半兽人、食人妖、座狼和黑暗人类;他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这个交易,必须有你亲自拍板,让任何传话都不行;所以,也只有在这儿才有机会做成。”景佐面带微笑,好似说的是废话,但索隆却听懂了。

  灵魂碎片的存在对索隆、乃至对所有“爱努”来说都是个重大机密,这个交易无法通过任何代理人来完成,只能由两个当事人当面协商。这个道理很容易理解,哈拉德人——或者说他背后的索隆——并不否认。

  “看来他跟你说了不少事。”哈拉德人看向影子的目光陡然冰冷。

  景佐耸耸肩:“我只在乎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其他零零碎碎的,他说了我也记不住。”

  “你确定他说的是真话?”哈拉德人又问。

  “赌一把,冒个险,我觉得可以一试。”景佐依旧漫不经心,却由此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让对面的哈拉德人不免疑神疑鬼起来。

  “你想怎么交易?”

  “很简单,一个换一个。”景佐抬起双手,各伸出食指竖起。

  “你觉得他值得这个价?”哈拉德人问。

  “那要看你了。”景佐笑着反问,“不论是完整体还是‘碎片’,魔苟斯和我做对比,你觉得哪个价值更高?”

第322章 索隆想验牌

  “我为什么要选呢?”哈拉德人抬头看了看塔顶,似乎从大眼球那里获得了充分的力量和自信,脸上带着从容自信的微笑,“不能两个都要么?”

  “所以你还是想试试?”景佐问。

  “虽然你能走到这里很令人惊奇,但我不得不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上赌桌的;尤其是,与你对赌的是黑暗魔君。”哈拉德人从开口第一句说的就是“辛达精灵语”,这是刚铎上层贵族以及更久远的努门诺尔王国时代贵族的母语。其人措辞娴熟且文雅,娓娓动听,让最近一段时间被黑语折磨够呛的景佐觉得十分悦耳;甚至能由此想象当年的索隆是如何凭言语蛊惑就欺骗了精灵领主、颠覆了人类王国,在中洲掀起滔天巨浪。

  “我懂了,你要验牌。”景佐不以为杵,“刚才那一下还不太够?”

  说话的时候,景佐低头瞥了一眼影子脚下,地面的“亚登法印”光芒依旧;而后抬头看天,浮动在空气中的“亚克西法印”虽然效力依旧,实则无影无形,但景佐的目光却久久落在高处,既像是打量自己的杰作,又像是与高处的大眼球对视。

  哈拉德人两手一摊,环顾四周说道:“你的魔法确实很强大,也很精妙,但我不确定它能不能对付成千上万的军队。巴拉督尔是我实力与筹码的证明,你现在就站在塔下,也应该给我一个充分的证明。”

  “没那么麻烦……”景佐收回望向高处的视线,随即一掀斗篷,凛吉尔长剑出鞘,剑锋架在了影子的脖颈上,“你猜,我这一剑下去,断掉的仅仅是他的脑袋吗?”

  哈拉德人面色骤变,他——或者说索隆——认出了这柄闪烁着星光的宝剑。

  “凛吉尔……没想到,相隔六千多年时光,还能见到它现身于世间。”从哈拉德人口中吐出的话语语气莫名,“那兹古尔曾向我描述过他们与你的遭遇战,但我一直不确定这柄剑的来历;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我一直以为魔苟斯大人当年已经将它毁掉了。”

  “看来你印象深刻,或许还曾亲眼见过它从魔苟斯腿上被拔出来,剑锋沾满黑暗大敌鲜血的那一幕?那你应该知道这一剑砍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当然是把“人”和戒指的“联系”直接砍断了。别说力量之戒,即便影子手上戴的是至尊之戒,索隆同样不敢保证二者的联系会不会仍是一剑两断。

  凛吉尔的剑锋上若隐若现的维拉意志令黑暗魔君心惊胆战,毕竟他也是亲身经历过当年的愤怒之战,亲眼见证过维拉全力以赴时的威势;中洲世界有相同经历的人——或者精灵和其他任何种族都可以——已经不多了。

  “我可以选择提前杀了他。”哈拉德人犹豫片刻后开口说道。

  “没错。假设你能比我的剑更快的话,这道影子会被暂时封印在戒指里,等着将来你再给他找个皮囊,或者干脆就不找,让他永远留在戒指里当一个‘器灵’。”景佐貌似“认可”了对方的应对方案,“问题是……戒指会丢的,万一落在我的手里,恐怕比至尊戒更难找回来。你能放心让一个对你怀恨在心的魔苟斯影子潜伏在中洲不知道某个角落里,时刻筹划着对你背刺一击么?别忘了,力量之戒和至尊戒不同,它们是可以被毁掉的。”

  哈拉德人轻轻点头:“所以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你怎么证明你能对抗巴拉督尔成千上万的军队?甚至整个魔多的军队?”

  景佐不答,右手持凛吉尔依旧架在影子的脖颈上,左手好似漫不经心地向旁边一挥;貌似轻盈随意的动作却让混沌魔力骤然躁动起来,恰似一座沉寂的火山,看似平静,实则山腹内积蓄的岩浆时刻准备着喷涌而出。

  这是景佐学会“伊格尼法印”以来最肆无忌惮的一次出手,前所未见的巨大火龙从巴拉督尔门前腾空而起,咆哮着穿过大半个广场,沿着主干道一路冲过外城墙的大门。转眼间,一条用火焰铺就的道路呈现于眼前。

  火焰熊熊,广场地砖被烧得先是滚烫,继而迅速出现熔融症状,火焰覆盖下的地面似乎变成了一条岩浆河;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的乌云,也将畏惧照进了在场每一个黑暗生物的心里。

  强化过的乌鲁克半兽人也好,改造过的奥洛格食人妖也罢,更不用说尚不能克服畏火天性的座狼,不约而同地远离火焰,向两旁退避;面对金黄色的火焰,他们就像那些未经改造的弱小同族面对阳光时,避之唯恐不及。

  做出这一切的景佐根本没有回头,而是始终看着哈拉德人,随即又抬头看向大眼球,冷笑着将对方刚刚说出口的话还了回去:“现在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一个换一个,魔苟斯的影子和我的灵魂碎片,你怎么选?”

  这个问题说出口的时候,景佐和影子的表情同时出现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微妙变化;虽然一个仍不动声色扮演主宰者,而另一个也“尽职尽责”地表演一副不服却又泄气认命的模样,实则二者的视线都紧紧盯着对面的哈拉德人,辨认并记住对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近乎屏气凝神等待着对方回应的答案。

  其专注与关切,被兀自一头雾水的老D都看在眼里。

  哈拉德人没有说话,眼帘低垂,沉思良久。

  “很难抉择吗?是不甘心放弃,又担心精锐力量损失太大,影响将来征服刚铎的战争?拖延时间不是办法,我可不会傻得一直在这儿等到天黑,让魔多军队的战斗力达到顶峰。”景佐心平气和地催促,随着哈拉德人——或者说索隆——思考的时间越长,他的神色反而越发轻松;不只是他,连影子的神色也出现了类似的变化。

  思考的越久,越说明索隆委决不下,也证明对方确实把景佐的灵魂和魔苟斯的影子等量齐观;而景佐和影子都知道,这种想法是错的。

第323章 邪黑塔不能进,可以爬

  索隆的想法是错的,前提是他眼下这副委决不下的模样是真的,而非故意装出来欺骗景佐。

  影子——更确切地说是魔苟斯——曾剥离了灵魂碎片的一切记忆,然后用自身意识来操控碎片,并通过碎片来操控“真实因子”;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景佐在枯荒野遭遇烈焰副王时所见到的那一切。

  虽然这个“间接使用”的办法效率不佳,比如影子想吸纳阿尔达世界黑暗气息时“技能前摇”过长,以至于被景佐抓住机会一剑穿心,导致功亏一篑;但是相比于故事世界其他土著面对“真实因子”无从着手的局面,已经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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