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个简化大脑思维步骤的办法,脑子里需要构思的细节越少,杂念也就自然而然会减少?”神秘声音似乎真诚地在替景佐想办法。
“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懂了,你需要的是一个系统模板。”神秘声音言之凿凿,“你需要一个数字化的系统模板,将你自身的改写过程用数字化的方式呈现;加一点力量是多少,加一点智力是多少,加一点耐力又是多少之类的。然后你只要想着哪一项加几点,全程傻瓜式操作,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完成改写工作。”
景佐发了半天呆,冷不丁问:“你也刷网络小说,也看系统文?”
第30章 绿箭和丧钟二选一?
说起网络小说系统文,景佐一点也不陌生;常年在野外活动,信号和流量都不允许他谋求太复杂的手机功能,刷小说就成了休息时最合适的娱乐活动之一。所以,当神秘声音刚一说起,他就能立刻想到。
那形形色色、面板不一但实质相同的系统,不明缘由、不求回报、仿佛只为了做好人好事攒功德一般,帮助各种各样的屌丝主角升职加……不对……应该是升级加点撩妹子,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也不知道那些小说主人公的祖宗们在下边磕破了多少回脑袋,才帮子孙后代求来这么大的机缘。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这系统还能由自己“定制”?
神秘声音解释道:“你们那边所谓同人作品,很多时候都能帮助DC世界引来更多真实因子,令世界更加凝实、壮大;其中不少就是你所说的‘系统文’。”
“怪不得你知道怎么设计系统呢!不过……我要是能摒除杂念设计出这么一款系统模板,恰恰说明我用不着这个模板了。”景佐忍不住想翻白眼。
想设计出系统模板,就得先摒除杂念,要是能摒除杂念,又何必用这个系统模板——这根本就是个自相矛盾的死循环。
“那就只能采取第二种办法,就地寻找一个现成的人物模板。”神秘声音提出新的建议。
“什么叫现成的模板?”
“就是从所在世界找一个公认的强大角色,把这个角色的能力直接复制到自己身上。你也知道,这个维度的每一个人物都是真实因子所塑造,你直接套用一个已经塑造成型的能力框架到自己身上,就不必逐一设计强化的细节和过程了。”
“能行吗?”景佐没有急着相信。
“简单点的问题应该不大。本世界的角色,其存在肯定符合本世界的底层逻辑;夜之城的世界本就不存在高端力量,而且你只是复制能力,不是复制身份,不会大幅改变本世界的世界观和社会构成,你手里这些真实因子复刻任何角色都足够用了。”
“可我知道的本世界几个最强角色,一个是全义体改造人,另一个形象语焉不详;还有几个黑客也是一时人杰,问题是能力用途有所限制,哪一个都不好选。”景佐两手一摊,“这些都是陆仁记忆里有的,至于其他不存在于记忆中的……你有什么好推荐的么?”
神秘声音略有迟疑:“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比你多。”
“那就是没有喽?”
“本世界的确实没有,但是……”神秘声音稍稍拖长的声调,不知是犹豫还是故弄玄虚,“来自其他世界的选择还是有的。”
“其他世界的角色,也能复刻到这个世界里来?”景佐再次感到意外。
“只要不违背本世界的底层逻辑,应该……大概……可能吧!”
神秘声音的回答让景佐很没有信心。
“既不能违背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和逻辑,又要比得上做过深度生化改造的战士,谁啊?你不会已经有人选了吧?”
神秘声音笑了:“确实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就当是我送给你表达诚意的礼物。”
“真有啊?”景佐脸上看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怀疑。
神秘声音没有回答,但景佐眼前所见画面却在他提问的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先前用来展示维度内诸多世界的画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与夜之城颇有几分相似,但相比之下又少了几分浮华与躁动的城市。
一道暗绿色的身影在城市高楼大厦间穿梭,不断游走于城市的黑暗面,打击各种各样的犯罪活动;从他手中射出的利箭迅若疾风,各式各样特殊功能的箭头总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
“你记得DC世界,所以也一定认识他,对吧?”神秘声音问。
景佐点点头:“记得,口香……绿箭侠嘛!本名应该是叫奥利奥……奥利佛,对,奥利佛!”
“奥利佛·奎恩。没有超能力,完全依靠过人的弓箭技巧和冷兵器及徒手格斗能力成为超级英雄——你最好记住这些。”神秘声音不放心地提醒道。
景佐没有接茬,却突然提出一个新的疑问:“如果我能复制绿箭侠,那是不是说只要我记得的其他超级英雄、超级人类,都有机会直接复制过来?”
“理论上可以,但是……复制绿箭侠你只要看着他就行,复制其他人却需要你自己去想,去回忆。当回忆的时候,你能排除杂念的干扰么?”
“既然你能让我看到绿箭侠,就不能让我看到其他人?DC超级英雄那么多,从顶流到四五线,就找不到其他适合的复制对象了吗?”
景佐故意做出一副得寸进尺、胡搅蛮缠的模样。
神秘声音郑重地说道:“你以为现在看到的是什么?这是一个世界的碎片,来自DC世界、由真实因子塑造成型的世界。你看到的就是绿箭侠奥利佛·奎恩本人,而不是投影或者幻象;他身上带着纯正真实因子的影响,可以让你复刻得更快、更全面。”
“你说这是什么,一个来自DC世界的……碎片?”
“当然。”
“你不是被人从DC世界赶出来了吗?”景佐不解;他既不理解世界碎片的存在原理,也不理解这个碎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会意识到,我是DC世界的上帝;哪怕被人击败、驱赶,我依然能够影响到DC世界的运转,至少从DC世界分割出其中一个故事带走,对我来说并不难。”
景佐无言以对。他大概明白了,对方掏出这个所谓的“世界碎片”,一方面确实有送礼物博人情的作用,另一方面大约也有证明自身身份的用意在其中。
“好了,赶紧做决定,要不要复刻绿箭侠的能力?”神秘声音——或者说“DC上帝”——催促道。
“复刻了之后,我不会直接变成奥利佛·奎恩吧?比如他的身份、意识之类的。我刚刚从脑子里抹掉了陆仁的意识。”景佐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DC上帝无奈解释道:“只是复刻能力,无关乎身份,更无关灵魂和意识,整个过程的结果完全由你自己控制。再者说,你手上这点真实因子也不足以复刻他的身份,我也没法变出一座‘星城’来让你当市长。”
得到保证的景佐依然将信将疑,不过考虑再三后还是决定试一试。他在世界碎片中找到了绿箭侠神出鬼没的身影,结果却迅速被其人所面对的某个反派角色吸引了目光。
黄黑两色的面具之下,是比绿箭侠更卓越的战术头脑、更强大的身体素质、以及更丰富的作战技巧。
景佐忽然想起来,绿箭侠虽然有着过人的战斗力,但是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形形色色、功能各异的特殊箭头;这些特殊箭头所涉及的不仅有制造技术,还包括了各式各样昂贵的制造材料,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奥利弗·奎恩——家族资产超七十亿美元的富豪;人家跟蝙蝠侠一样玩的是“钞能力”,光复刻他们的战斗技能显然是不够的。可问题就像神秘声音说的那样:这里找不到一座星城给景佐当市长,自然也找不到一个家族企业给景佐玩“钞能力”。
绿箭侠的财富和社会地位无法复刻,而景佐自己……他身上的裤衩都是实验室统一配发的。
这么一想,那个戴着两色面具的“丧钟”就显得性价比极高了。
第31章 从太平洲到海伍德
从梦境醒来的时候,景佐睁着眼睛微微有些出神。复刻丧钟而非绿箭侠的想法萌生得很突然,其实很有一点希图侥幸的想法在其中;本来他已经做好了难度太大、真实因子数量不足而不得不放弃的准备,结果过程却顺利得出乎预料。
十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包括身体强度和神经反应速度,以及大脑对信息的处理速度、对身体的精细控制程度。当以上字面上的信息化为自己身体上的实质,景佐才意识到自己临时起意的“投机”行为究竟换来了什么。
如果以陆仁“留下”的情报资料为凭进行推断,丧钟完全能以肉身正面对抗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义体改造者——换成原定计划中的绿箭侠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原本预计只够复刻绿箭侠的真实因子,结果却完完整整复刻了丧钟,真实因子所展现出来的能量不仅让景佐大喜过望,甚至让神秘声音都一时失声。
或许这也从侧面证明了DC世界那位上帝先生对真实因子的认知是不足的,是有所偏颇的。
一个不能全知全能的上帝?
如果DC的上帝是“有缺陷”的,那么《圣经》的上帝会不会也是这样?
大脑被强化到丧钟水平后,景佐发现自己的思维变得异常活跃和敏锐,不过他没有表露分毫,反而将类似的猜想深深埋在心底。
他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海面上的黑暗一点点褪去,看着远处沙滩上的篝火渐渐熄灭,看着彻夜狂欢的人群或是散去,或是就地躺倒沉浸在“超梦”和致幻剂的快感当中。
从始至终景佐都保持着安静,默默感知身体带来的各种变化;他没有急于验证十倍的身体强度能迸发出多大的力量,而是先适应了大脑的活跃度,才慢慢下了车在海滩上舒展身体,逐步适应身体肌肉、骨骼强化带来的变化。
身体的改造是一瞬间完成的,确切地说是直接从现实层面对物质存在状态进行了改写,既没有,也不需要强化的过程。就像是教科书突然把“远上寒山石径斜(xia)”改成了(xie),说改它就改了;只有那些知道过去读作(xia)的人需要去慢慢适应,对今后的学生来说它就是(xie),不需要什么改变和适应的过程。
换成眼前的局势,只有景佐知道自己身体强度的前后变化,也只有他自己需要去适应身体变化带来的差异感。各种日常动作的发力习惯要重新建立,免得握个手把人手掌握断,或者拍个肩膀把人拍进骨科;尤其是使用枪械的时候,一紧张把手里的枪拧成麻花那就搞笑了。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海面的时候,车上几个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我们该走了。”帕南招呼着景佐,想到要重新给对方找个住的地方,这位女流浪者就觉得头疼;夜之城的地下世界虽然乱,但是像蛋白质农场那样适合藏身的“好地段”可不是哪哪儿都有的。
于是她忍不住瞪了坏事的两个混混一眼。
“去我家吧!谷地区的野狼酒吧,听说过没?去那儿报我的名号,就会有人请你喝一杯。”杰克像老朋友一样发出热情的邀请,“我妈妈的手艺不错,可以尝尝她最拿手的墨西哥面条汤。我有个车库,里边还有自己的房间,虽然不大吧,但是临时住几个人不成问题;等我把这条鬣蜥出手,分了钱换一身装备,到时候咱们就能大展拳脚……”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转到了“组队邀请”上。从某些角度来看,杰克·威尔斯的“事业心”和“创业热情”在雇佣兵群体里都十分罕见。
三人相顾无言,谁都没搭理他的创业邀请。
景佐上车的时候副驾驶座微微有些下沉,除了他自己谁都没当回事,只当他落座时没控制好力道;但是只有景佐明白这不是力道大小的问题,而是自己的体重变大了。
身体强化虽然在现实层面上只是一瞬间的事,但物质层面上的变化也是实实在在的。夜之城的世界是一个基本维持物理学逻辑的世界,真实因子改写现实和物质的最终结果依然要符合生物学和物理学的基本规律。
神经强化、大脑强化的表象可以暂且不论;肌肉力量强化也可以通过肌纤维的强化来实现,对体重影响也不算太大;但是骨骼密度变化就完全不一样了。
想承受住力量爆发、速度爆发带来的身体负荷,骨骼强度必须呈相应级数的增长;强度的变化除了分子层面的结构变化外,还必然涉及密度增加导致的重量增加。
景佐在适应身体变化的过程中做了粗略估计,觉得体重应该从原本的一百五六十斤增加到一百八十斤以上。这点差异在日常生活中不容易被察觉,但是进了实验室肯定分分钟被人给剖了。
越野车晃晃悠悠离开了太平洲,进入北边相邻的海伍德。一桥之隔,宛若两个不同的世界。
桥的南端气氛紧张,警车横在桥头边;从巡逻警察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上能感觉到他们极度紧张的情绪,而他们看向南边太平洲腹地的眼神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畏惧;仿佛立在桥头这里的不是城市里的治安巡逻岗,而是战场上的前线警戒哨。
太平洲地面上唯一能看到的象征法律和规则的存在,恰恰是一支非法存在的民兵武装部队——幽冥犬。
“我很少来这儿,但是听人说,夜之城所有帮派都会来这儿买武器。夜之城里的黑枪,每两把里边就有一把是‘幽冥犬’卖出来的。”越野车从“幽冥犬”检查站门前经过的时候,杰克说了这么一句。
车子过了桥,就像是从战区回到了和平的生活区;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许多都是拉丁裔面孔,大街小巷遍布着展示墨西哥文化的涂鸦。
杰克确实如他自己所说身上流淌着海伍德的血,进入海伍德就像回到了家。当车辆缓缓滑过街道的时候,他摇下后车窗,跟每一个熟识的人打着招呼,一路上各种西班牙语的问候声不绝于耳,直到帕南照他的指引将车子停靠在酒吧门口。
“mamá,我回来了,有吃的吗,我饿了一晚上……别别,我带了朋友回来……哈哈,快进来,快进来,我介绍你们给我妈妈认识。”
杰克的说话声从酒吧门里传来,从一开始的开心活泼到软语求饶,再到强颜欢笑,短短几秒钟时间里一波三折。
第32章 野狼酒吧
威尔斯太太是一个非常符合墨西哥拉丁裔家庭主妇形象的中年女人,而她所经营的野狼酒吧却是一个不完全符合传统意义上对酒吧定义的“酒吧”。
这里有酒,有卡座,有台球,有游戏机,然后还有汉堡包。至于被她儿子带回来的朋友们,还可以享受她亲自下厨做出来的墨西哥面条汤——用景佐的话来描述也可以称之为“辣子牛肉面”。
只是那牛肉吃到嘴里的味道就像在嚼某种牛肉味的橡皮筋,和景佐记忆中的牛肉味道相差甚远,只不过他没好意思说。
早上的酒吧是不开门营业的,所以威尔斯太太有充分的闲暇,在杰克的车库里帮景佐和V打了地铺;帕南则匆匆离去,因为景佐给了她一份装备单子,都是目前急需的物品,由她出面去采购。
交接清单的时候杰克探头瞄了一眼,没有丝毫尊重他人“隐私”的自觉,然后在清单上指指点点说:“这个我能帮你买最好的,另外这个在市面上不好找,不过我有路子找到货源,尽管交给我。”中间他也会大惊小怪地问:“你买全景变光面具干什么,虽然戴上去以后谁都认不出你,但是谁见到这面具也都知道你不怀好意想干坏事了。”
“如果用你的渠道去买这些东西,能打折扣么?”景佐直接忽视了对方的疑问。
“你也太小看我了,知道这是哪儿么,野狼酒吧!谷地区的宁静港湾,瓦伦蒂诺小子们的精神家园!二楼的卡座每天晚上都会完成数不清的黑市交易,结果你问我能拿到多少折扣?你不如让那些黑市掮客来问问我,卖给他们的酒能打多少折扣。”
“一点折扣都不会有,因为柜台里的事儿都是佩皮做主,你说了不算。”威尔斯太太的声音从车库门口传来,她手里拿着被褥,还有些洗漱用品,“我是怎么教你的,杰克?在正经事情上不许对朋友撒谎,吹牛也不行。”
“呃……啊……知道了,mamá。”杰克摸着后脑勺,憨厚的大脸上满是窘迫,唯唯诺诺。
景佐扭过头去,不忍心看他的蠢相。
等威尔斯太太离开,杰克又立刻恢复了“活力”,不过也不敢再大包大揽:“这样,今天晚上我先给你介绍几个黑市的熟人,看看他们手里都有什么货。别的不说,货品质量肯定有保证,我们的鬣蜥想出手也得指望他们帮忙。”
景佐接受了这个建议,对帕南说道:“那采购的事情就放一放,先帮我弄个电话就行;清单上剩下的东西等我和杰克的‘熟人’们谈过再说。”
“记得晚上回来啊,Chica,我介绍几个中间人给你认识;你一个人小打小闹跑单帮有什么意思,我认识的中间人手里都有大活,尤其是老神父,在整个海伍德信誉卓著。”
杰克冲着帕南离开的背影一顿嚷嚷,结果人家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却没答应要不要回来。
“先把东西放下,我带你们出去逛逛认认人,等晚上了酒吧热闹的时候再回来。”杰克一点也不受帕南冷淡回应的影响,依旧热情十足,“海伍德就像一个大家庭,社区里平时见到的都是熟人,生面孔在这儿晃荡会惹麻烦的。”
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在杰克热情且不知疲倦的“导游工作”中度过了;这似乎也是他拉拢景佐和V组队的策略之一,让两人融入他在海伍德的生活圈子,就能迅速拉近几人的关系,为将来的“组队”打好基础。
这绝对是缺乏靠山又急于出头的新人才会干出来的事儿。
没有靠山意味着缺少帮手,所以突然遇到几个还看得过去的人就认定了不放。
夜幕降临,野狼酒吧从傍晚开始就渐渐热闹起来;杰克没有吹牛,这里果然是瓦伦蒂诺帮小子们所钟爱的社交场所。景佐站在吧台前上上下下环顾一周,就从一众酒客中认出了不下二十个带有帮派身份的人。
瓦伦蒂诺帮成员身上的装饰都带着浓厚的墨西哥文化色彩,而且他们并不讳言和隐藏自己的帮派身份。
这是一个和海伍德社区深度融合、绑定的帮派。对海伍德社区的居民来说,瓦伦迪诺帮的成员们平时就生活在自己的左邻右舍,是社区的一部分。他们是自己的父母叔伯、兄弟姐妹,是真正的自己人。